夜漸漸深了,神女鎮的燈火也一盞盞熄滅了,唯有清冷的月光籠罩着大地,給人以微弱的光明。
湯全的家裏卻是燈火通明,熱鬧得很。
十幾個跟着湯全混的小青年在客廳裏喝酒,氣氛很熱鬧。
二樓書房裏,湯全正和陳偉還有一箇中年男人交談着,三人的手裏也各端着一隻高腳玻璃杯,杯裏裝着少半杯紅酒。同樣是喝酒,但三人的格調顯然要高許多。
這第三個男人,正是聶天齊派下來調查胡琳被槍擊一案的官員,他姓嚴,叫嚴行山。
“嚴哥,在聶市長那裏,你還要多多美言幾句啊。”湯全討好地道。
嚴行山的一張寬厚的肥臉露出了一絲笑容,“小湯你就放心吧,這事要講證據,那個你教師沒有證據,這事最終都是不了了之的了。聶市長那邊,我會幫你說話的。不過,你可要收斂一點啊,不要在這節骨眼上出亂子了,不然我就是想和稀泥也和不了啊。”他看着陳偉,“陳局,你說是不是?”
陳偉點了點頭,一邊給湯全遞了一個眼色。
湯全跟着拉開書桌的抽屜,將一隻鼓鼓的牛皮紙信封拿了出來,然後放到了嚴行山的手中。
一手拿着牛皮紙信封,嚴行山另一隻手卻擺個不停,“小湯,你這是什麼意思啊?這可不行,這可不行。”
湯全奉承地道:“嚴哥,你這樣說就見外了,一點小小的意思,都是土特產,沒什麼的。”
牛皮紙信封裏面裝的土特產是印鈔機印出來的土特產,整整一百張。湯全出手很闊綽。
“呵呵,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收下了,小見了,小見了,這一倍我先幹了。”嚴行山客氣了一句,端起酒杯,一口就將杯裏的紅酒喝了下去。
“喝。”陳偉也一口乾了杯中的酒。
湯全喝掉了杯中的紅酒,又說道:“嚴哥,今天我們算是結識了,以後有什麼發財的門路你指點一下,你放心,我湯全是一個懂竅的人,除了本錢,利潤我們平分,你看行不行?”
“這樣好啊,正好我手裏有一個修路的工程,改天我們好生談談。”嚴行山嘿嘿地笑了起來。
陳偉拿着一瓶價值不菲的紅酒往三隻酒杯裏倒酒,他也開心得很,因爲湯全說的“我們”自然也是包括他的。他和嚴行山都是政府官員,不方便出面承包工程,但由湯全出面承包下來,他和嚴行山一分錢本錢都不用出就能賺一個盆滿鉢滿。這樣的事情,怎麼能不開心呢?
三人說說笑笑,談生意,談女人,還有一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樓下客廳裏的小混混小青年們也喝得醉醺醺的。卻就在誰也沒有留意到的時間裏,一道黑影從湯全家的別墅後面嗖一下躍過了圍牆,跳進了後院之中。
黑影沒進一樓後門,靠近別墅主體的時候,他雙腳在牆體上一踩,身體高高躥起,臨近二樓的一扇窗戶的時候,他的雙手一扣,然後往上一拉,他整個人就站在了二樓的窗戶下。
這個黑影,就是凌霄。
爲了隱藏身份,他的頭上還戴着從胡琳那裏拿來的一隻黑色絲襪。他的身上也是黑汗衫,黑褲子黑鞋子,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黑色的。
凌霄背貼着牆壁,緩緩地向湯全的書房移動過去。三人的談話聲一字不漏地進入他的耳朵裏,他的心裏也陡地升起了一股怒火——難怪調查沒有進展,原來聶天齊拍下來的人也被湯全收買了!
其實也不怪嚴行山,只是因爲聶天齊並沒有告訴凌霄是治好了他的頑疾的神醫,關係鐵得很,要是聶天齊這麼告訴嚴行山的話,嚴行山肯定沒這麼容易被湯全收買。一邊是有錢有勢的土豪,一邊是一個剛剛綴學的窮小子,嚴行山會怎麼選擇,那簡直是不用費神去思考的。
在嚴行山的理解裏,聶市長多半是接到了一份舉報,或者有人告狀告到他那裏,以聶天齊的清廉作風,他肯定是要管一管的,於是便派他嚴行山來了。他查了幾天,沒有證據,也沒什麼進展,倒是和陳偉還有湯全打得火熱,成了朋友了。
距離書房窗戶還有一個窗戶,凌霄繼續悄無聲息地移動着,他就像是一隻貼在牆壁上的壁虎。卻就在靠近第二個窗戶的時候,屋子裏忽然亮了一下火光,然後又傳來了吸菸的聲音。
凌霄慢慢地靠近那扇窗戶,遞眼從窗簾的縫隙之中看了進去。
屋子裏,一張電腦桌前,一個僅穿着內衣的女人正躺在電腦椅上抽菸,在她的面前放着一隻筆記本,屏幕上所顯現的赫然是湯全、陳偉和嚴行山!
凌霄的心頓時劇烈地跳了一下,興奮得很,他暗暗地道:“原來湯全還有這麼一手,賄賂某個官員,都偷偷地拍下視頻作爲證據,以便將來繼續要挾那些官員。如果他被抓了,他說偷拍的視頻也是一種自保的資本!聶大哥不是沒有證據嗎?我只要把這個筆記本搞到手,我就有證據了!”
房間裏的女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窗外還有一雙眼睛正炯炯地盯着她,她繼續抽着她的煙,眼睛也盯着電腦桌上的筆記本電腦。
這個女人的年齡並不大,二十出頭的樣子,一張鵝蛋臉,嬌嬌俏俏。
凌霄不認識這個女人,但從她能替湯全偷拍視頻這一點來看,她肯定是湯全身邊非常重要的人物。
年輕的女人根本就沒察覺到窗外有一雙眼睛正窺探着她,她盯着屏幕,很專注的樣子。
凌霄抬手,抓住窗戶的合金框,輕輕發力試探了一下。
窗戶應手分開了少許,凌霄心中暗暗竊喜,窗戶並沒有關。不然他就只有硬闖進去搶走筆記本了。
一點點地將窗戶拉開,直至一個能讓他穿進去的縫隙。然後,他撐手爬上了窗臺,側身鑽進了窗戶。進入屋內,他輕輕地落腳,最後悄無聲息地進了屋子。
由始至終,那個女人都沒有發現有人潛入了她的房間之中。她也一直側對着窗戶的方向,雙眼盯着筆記本的屏幕。
凌霄躡手躡腳地靠近她,探手伸進褲兜,掏出了一根銀針。
“哥也真是的,喝那麼酒幹什麼?既然都下了藥了,趕快上菜不就完事了嗎?”屋子裏的女人忽然自顧自地冒出了一句話來。她的語氣,有些不耐煩的意味。
凌霄愣了一下,心中暗暗地道:“她叫哥……敢情這個女人是湯全的妹子嗎?還有,湯全在酒裏下了藥,他想幹什麼呢?這個女人說的‘上菜’又是什麼意思呢?”
凌霄的閱歷並不豐富,這個女人說的話他有些聽不懂。
就在這時,筆記本屏幕的畫面裏出現了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兩個女孩都很年輕,看身材好像十八九歲,但看臉蛋卻又是稚氣未脫,加上她們都化了妖豔的濃妝,讓人很難看出她們的真實年齡。
兩個女孩的穿着也非常暴露,上身都是一件緊身的背心,下身都是一條只能勉強遮住臀部的超短裙,妖豔得很。
兩個女孩規規矩矩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老闆,然後就徑直走向了嚴行山和陳偉。
凌霄一下子就明白“上菜”是什麼意思了,所謂的菜就是這兩個女孩子!
“這是幹什麼啊?”嚴行山笑着問,一雙色眼貪婪地盯着走向他的女孩子。
湯全笑道:“嚴哥,人生在世就圖個及時行樂,瀟灑快活,你到我家來作客,我當然要儘儘地主之誼。你放心吧,沒問題的,敞開地整,敞開地玩。”
“這怎麼行啊?”嚴行山假惺惺地道。
一個女孩子一屁股坐到了嚴行山的懷裏,然後嗲聲嗲氣地道:“老闆,我們都是貓哥的人,你想怎麼玩都可以。”
“呵呵呵……”嚴行山壞笑了起來。
“兩位慢慢玩,玩好,玩盡興,我出去看看那幫混小子在幹什麼。”湯全找了個藉口,趁機離開了。
書房的門關上了。
陳偉和嚴行山忙活開了……
隔着一道牆,電腦桌前,湯全的妹子兩眼放光地盯着顯示器。
凌霄手起針落,瞬間扎進了女人的百會穴之中。一絲內力沿針而下,進入女人的百會穴之中又是一個震盪,那正忙着自己玩自己的女人連哼都沒哼出一聲,一下子就癱軟地窩在在了電腦椅上。
凌霄將被他針昏的女人移開,他站到電腦桌前操作了起來。他沒有電腦,但卻在學校學過電腦,有時候也會去鎮上的網吧奢侈一把,上兩個小時的網,打幾盤穿越火線。所以,他雖然沒錢買電腦,但操作卻是沒有問題的。
很快,他就將視頻文件保存,拷貝,粘貼到移動優盤之中。文件傳輸的過程裏他飛快地瀏覽了一下優盤裏面的文件,他驚喜地發現優盤裏面還有湯全以前賄賂別的官員的視頻以及一些非常重要的資金數據!
文件傳輸完畢,凌霄將優盤拔了出來,揣進了褲兜。
這隻優盤對於湯全來說非常重要,對了凌霄來說也是一樣的。
這次行動之前,凌霄本來是希望偷到湯全的一些賄賂官員的賬本,或者一些犯罪證據什麼的,卻沒想到得到了一個巨大的驚喜!
即將離開之前,凌霄的視線停留在電腦桌上的一隻錢夾上,打開的錢夾裏插着幾張銀行卡,還有一張身份證。他將身份證取了出來,那上面寫着“湯嘉麗”的名字,還有一串身份證號。
這個女人,果然是湯全的妹妹。
凌霄將電腦椅推到了電腦桌前,然後又將湯嘉麗的雙腿重新放到了電腦桌上,讓她保持之前的姿勢。
從窗戶跳下去的時候,凌霄回頭看了湯嘉麗一眼,他忍不住地想,“等她甦醒過來的時候,她會不會認爲是她是睡着了呢?哈哈哈……”
對於湯全身邊的任何人,他都沒有半點好感。
歸去的路上,凌霄腳步輕快,一身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