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彥節這人怎麼樣?”楊華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問古松。
“不知道,現在人還在半路上。”古松忙回答,說黃彥節到隆德之後,因爲太原附近鏖戰不息,也不敢前進,就勾留在那裏等了幾日。待到太原戰事平息,就與來搬遷龍衛軍家屬和府庫的楊志做了一路。
因爲沿途都有金人騎兵騷擾,他們一路行得極快,倒跑到軍統司的密探前頭去了。
“什麼,我每月花這麼多錢在你們軍統身上,原來養的是一羣廢物!”楊華神色一凜,劈頭就是一個瓷碗朝古松扔了過去。
古松急忙一閃。“當”一聲,瓷碗在地上碎開。見主帥氣成這個樣子,古松知道不好,一起身就要往屋外跑。
楊華大怒:“站住,我是老虎嗎?”
“楊侯虎威,末將聞風喪膽。”古松站住了,有些鬱悶地說:“楊侯,我現在兼任捧日軍都虞侯,又要招募士卒,又要編練部隊,事務繁忙。再說,從隆德到現在,我軍一直都在作戰,根本就沒有一個休養生息的時間。軍統司對人員的要求又很嚴格,一直沒合適的人手。還請楊侯恕罪。”
“休養生息,嘿嘿,哪裏有那麼多時間?”楊華冷冷地說:“馬上就要入秋了,宗翰絕對不會坐視銀術可被我圍殲。我看你古松也就是個說大話的,和那關羣一個德性,你們文人就沒一個可以信託。”
說起這點。他忘記了再找古松的麻煩,煩躁地在屋子裏轉了幾圈:“關羣這鳥人現在去哪裏了,難道是當了逃兵。以後若被我抓到,非剝了他地皮不可。”
一聽楊華提起關羣,古松“啊!”地一聲,忙從懷裏掏出一封信遞了過去。滿面激動地說:“恭喜楊侯,關羣有消息了,這是我在金營的細作傳回來的消息。是關羣的親筆信。”
“啊。他在金營,快快拿來。”一把搶過古鬆手中的信件,楊華飛快地讀了一遍,良久在拍案大笑:“好,太好了,這個關羣鬼點子真不少。”
“實乃秒計也!”古松也感嘆道:“如此一來。銀術可還真是死無葬身之地了。不但如此。關羣還爲楊侯你平白得了上萬大軍。真是您地福將啊!”
“呵呵。不錯。不錯。這人不錯。照他說地做準備。此次作戰計劃就你我知道。小心泄密。”楊華點了點頭。突然斜視古松一眼:“古松你說句實在話。我這人是不是脾氣太暴躁了些。你們文人對我都極其不滿?”
古松本是楊華地老人。倒不怎麼畏懼。怒道:“楊侯你覺得你脾氣很好嗎?楊華一笑。拱手:“我剛纔衝動了。向你道歉。”
古松慌忙下拜:“楊侯折殺我了。是古松無能。”
“不不不。”楊華揚了揚手中那封密信:“有這封信在。你軍統司當記第一大功。說吧。事成之後想要什麼賞賜。都應了你。”
古松一咬牙:“古松不要什麼。只需要以後卸任軍統司主任一職。專心帶部隊。你這活兒幹起來沒勁。”
“滾,滾出去!”楊華大怒。
古松一施禮,惱怒地朝外面走去。
“回來,你還真走啊,事情都沒商量好呢!”楊華忙將他叫住:“對了,監軍一事你怎麼看?”
宦官做爲皇帝地家奴和心腹。歷來就是一個熱門話題。北宋宦官的權力其實很大。不但廣泛參與政治,還單獨領軍。甚至封王。
就宦官擔任監軍一職從北宋開國以來便有成例,在《宋史》四十三名入傳的宦官中。曾奉命監軍的雖然只有四人,但鈐轄者十四人、都監者十六人、巡檢者九人、走馬承受者八人。
監軍這一職務設置之初,雖有“止令奏報公事,不得侵預邊事”之說,實際上其主要職責除了傳遞軍令、奏報戰果、察訪敵情而外,便是監視軍隊。
有點像後世的軍政委,軍隊中的所有軍事行動都得報監軍知悉,點頭之後才能得以實施。
而且,因爲宦官是皇帝的親信,皇帝甚至以監軍一言,便易邊帥,以致其氣焰赫然,軍中大帥反要看起臉色行事。所以,這一職務地位雖低,權勢卻重。
楊華本就是一個野慣了的人,現在朝廷派這麼一個人物過來管束自己,讓他很是難受,只恨不得立即派人過去,半路上把這個討厭地傢伙給暗殺了。
古松看到楊華的憂慮,想了想,道:“實在不行,可聯絡張知府對其掣肘。”文官和宦官自來就是兩個水火不容的團體,有鑑於唐末宦官之害,宋朝士大夫更是對宦官警惕有加。如果能夠推張孝純出來,未免不是一個好主意。
但楊華還是搖了搖頭,說:“沒用,文官不能插手軍務,再說,讓張大人對我軍隊指手畫腳算怎麼回事。”
古松想了想,又說:“如果那樣,就只能有一個辦法了。就是怕遭人物議。”
“說。”
“威嚇。”古松道:“大人可嚇嚇那個什麼黃公公,警告他這裏是戰場,安心呆在城裏享福就是了,打仗的事不用他操
“呵呵,這個主意不錯呀,我楊華本來就是一個跋扈的人,還怕別人議論。”楊華一拍桌子:“太原四面皆敵,山高皇帝遠,這地方我說了算。哼,那個黃公公若老老實實還就罷了,斷少不了他的好處。如若唧唧歪歪,你們軍統司找個由頭做了他。”
古松滿頭冷汗:“楊侯說的是。”
朝廷派來的監軍一行由隆德出,在楊志所率領地兩百精銳的護送下隨着梁紅玉一衆家眷在路上走了十餘天。終於在八月底來到飽經戰亂的太原。
一大早,楊華便帶着遊奕騎出城十裏迎接。
他和全體軍官帶着三百騎兵全副武裝,滿面殺氣,在路上一通猛跑,總算在長亭接到了黃彥節。
黃公公的隊伍規模很大,除了有楊志的兩百士兵外,還有一衆龍衛軍軍官的家眷。又是車又是馬,隊伍拖出去兩里長。
楊華等人有心給黃公公一個厲害看看。見了那隊人馬,立即一聲呼嘯,抽出馬刀,帶着隊伍撲了上去。一時間煙霧滾滾,馬蹄震得地皮顫。
可還沒衝到他們跟前,那對人馬中的龍衛軍護衛都出一片歡呼:“楊侯來了,楊侯來了,我們終於回家了!”
然後。所以的家眷們都撲了上來,欄住軍官們,大聲哭號。而軍官們也都垂淚不語。滿世界都是“他爹,你沒受傷吧?”、“郎君,可想煞奴家了。”
楊華瞠目結舌地看着這一幕,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下馬威變了成一出鬧劇,真是讓人惱火!
“哪個是楊華?”一個四十來歲皇城司軍官大着嗓子喊,他這次地任務就是護送監軍來太原。
見他如此無禮。騎兵都都出一陣怒罵:“什麼東西,居然敢對楊侯無禮,砍了這個狗東西。”
那個軍官看到明晃晃的馬刀,嚇得跳到一邊:“楊華,你要做什麼……”見沒人搭理他,軍官滿面驚慌,“東明侯,你就是這麼帶部隊地嗎?”
楊華坐在馬上,朝他點了一下下巴:“我怎麼帶軍隊,陛下知道。敵人知道,百姓也知道,無須對爾多說。黃公公呢?”
“叫黃彥節出來見楊侯,惹惱了我等,打不死他!”衆騎兵大聲恐嚇,圍着那個軍官不住轉動,騰起的灰塵嗆得那個軍官眼淚直流。
見那一行朝廷的軍官狼狽異常。這羣漢子同時出震天的轟笑。
“哇……”一聲悲泣突然傳來。聽聲音很年幼:“我不去太原,我不去太原。我要回開封!”
衆人順着哭聲看過去,卻見從一輛馬車上走下來一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子。他身上穿着一件華麗的內侍官服,正哭得眼淚鼻涕縱橫滿面。“這……”楊華有些迷糊。
“這位就是龍衛軍監軍黃彥節黃公公。”那個皇城司一臉威嚴地說。
笑聲不見了。
衆人都是一臉愕然。
良久,纔有人小聲道;“原來是一個小屁孩。”
那個黃公公還在大哭:“我要回去……我要小陀螺。”
“哥哥別哭了。”小陀螺奶聲奶氣地從車裏跑出來,伸開雙臂:“哥哥,抱抱。”
黃公公一把抱住小陀螺:“我不哭,我不哭……小陀螺,我地小雞呢!”
“唧唧。”從車裏又跑出來一羣雞雛,滿地一陣亂跑。
黃公公也不哭了,急得大叫:“要跑了,快幫我抓住它們。”
梁紅玉一張笑臉從車中探出來,笑着對護在車邊地楊志說:“幫公公抓雞,黃公公這一窩小雞從隆德起就開始孵了,今天才孵化出來,別傷了它們。”
“是。”楊志一張臉繃得難受,表情看起來相當詭異。
楊華仰天大笑:“還真是一個孩子呀!”他從馬上跳下來“小陀螺,到你媽媽那裏去。”
梁紅玉上下打量着楊華,道:“賤妾梁紅玉見過侯爺。”
楊華怒道;“你我還來這一套,別下車了,你身子重。走,我們進城去。”
“爹爹,爹爹。”小陀螺又朝楊華跑來。
黃公公急得大叫:“小陀螺回來,他是壞人。”
ps:拜求月票。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