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嘴……”
夏甜甜柔柔的聲音說。
傅晏舟睜開眼,他看到了一個極爲熟悉的輪廓,是周辛。
他眼底亮了一下,下意識的抱住了對方,想要去索吻,懷中的人發怔,睜大了雙眸,一眨一眨的看着即將湊到脣瓣處的傅晏舟。
這時候,他面色一頓,這纔看清這是夏甜甜。
傅晏舟覺得他最近想瘋,竟然可以把別人的臉認成周辛。
可他們都不是周辛。
眼內剛亮起的光芒立即黯淡了下去,傅晏舟沉下眸光,傻傻的躺回牀上去,他這次顯得極爲平靜,說道:“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夏甜甜一怔,手中的藥粒好似在因爲掌心的餘熱而暖化了。
她覺得手心裏熱的厲害,有些窘迫的說:“我是來送項目書的,您忘記叮囑我的話了嗎?”
“出去。”
他依舊沒改話鋒,冷而尖銳。
夏甜甜手裏拿着杯子和藥僵持不下,說:“您發燒了,我給您找了藥……”
“是我說的不夠明白嗎?”傅晏舟這時候眼神化爲寒冰,死死盯着夏甜甜。
夏甜甜被他的聲音嚇到了,她把藥和水杯放下後就跑出了這路。
傅晏舟看着她逃離的背影,揉了揉眉心,覺得痠疼。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發火。
可他現在就是很煩,很煩,爲什麼不是周辛。
他好想周辛……
這種情愫已經將他淹沒了。
傅晏舟看向水杯,冒着熱氣,他拿起喝下一口,就着藥嚥下。
大約是現在身子被暖到了,傅晏舟靠在牀上抱着雙膝有些可憐兮兮的。
這時候大門傳來異響。
他以爲是夏甜甜,眉頭皺緊正要發火,看到門口站着的傑克。
傑克臉上淋了雨,他的五官張開了,帶着青春洋溢的氣息,個子也很高,快竄到一米九了,傅晏舟盯着傑克出神了良久,說道:“你不是以後都不要我管了嗎?還回來幹嘛?”
傑克吞嚥下口水,走進了一步說:“對不起。”
“道歉做什麼,你應該向老師道歉……”
傅晏舟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硬。
傑克紅着眼眶,埋着腦袋說道:“舟哥——”
“哭什麼,你受了很大的委屈嗎?是我錯怪你了,還是老師誤會你來,你在學校如果考試不好,成績很差,我都理解,可爲什麼連最基本的尊師重道都不懂?你是不是覺得挑釁老師很酷,很有意思?”
“傑克,我希望你懂得尊重別人,我教育你這麼久,不希望你是個沒有禮貌的孩子。”
傅晏舟苛責的聲音繼續說道。
傑克咬着臉頰上的肉,哽嚥着說:“嗯……”
“嗯什麼嗯?去洗個澡,喫點感冒藥,明天我陪你去見老師,好好道歉,今晚寫個檢討書,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傑克抓緊了衣角,鼓足勇氣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多來學校看我,多回家而已,爲什麼別人都有爸媽關心,只有我沒有……”
“舟哥,你不是說要做我爸爸的嗎?可是我感受不到一丁點你對我的愛。”
傅晏舟頓了頓面色,說道:“就是因爲這些事,所以你才闖禍給我製造這麼多的麻煩?”
他想到這些不由扶額,有些無語:“所以你就爲了吸引我的主意,做這些事來成心氣我?”
傑克低下頭沒說話。
旁邊的衛東拍了拍傑克的肩膀說:“這孩子就是青春期叛逆,要不是我追着問了好久,估計都不知道他在想這些事。”
傅晏舟擺了擺手,有些煩躁:“傑克,你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會張嘴和我說,我能有時間就去陪陪你,你讓我猜,我要養家還要賺錢養你,哪有那麼多心思去猜這些事?”
傑克一頓身形,愣在原地有些不知該如何說話了。
傅晏舟盯着他看了良久,說:“過來。”
傑克走過去,有些難爲情,他看到一米九險些快要比他高的傑克,頗爲無奈的伸出手,示意他低下頭顱,終於傑克把腦袋低下,傅晏舟看着他低下來的頭,伸出手撫摸了一陣,說道:“以後有什麼要求儘管我說,你知道的,我連當爸爸的機會都被上帝剝奪了。”
傑克睫毛一顫,呼吸一滯,想起了周辛死於車禍上的一幕。
他埋着臉眼淚洶湧落下,糊了一張臉。
傅晏舟這時候坐起抱住了他,不擅長表達情緒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傑克一抖一抖地在懷裏哭泣着。
他則抱的很緊,很緊說:“好了,別哭了……”
傑克咬着薄脣,埋在他的肩膀上,哭了好一會兒這才停下來。
傅晏舟無奈一笑:“不早了,趕快去把檢討書寫了,明天我還要陪你去學校一趟。”
“嗯。”
傑克沉沉的應下。
衛東在旁看着一臉欣慰,真好。
傅晏舟看到窗外夜色已深,他有些睏倦了,準備睡下。
傑克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一夜無眠。
……
周辛坐在窗臺上吐着菸圈,五年過去了她回到了京城,去了一趟西山墓園看完自己的墓碑,突然有些悵然若失,還碰到了傅晏舟。
他現在似乎已經成爲傅氏集團的掌舵人。
他比以前成熟了不少。
也變得越來越有魅力了。
周辛打開窗戶,外面的雨勢變小了。
窗外一陣陣的潮味在鼻尖縈繞,周辛住的地方是一個小型公寓,她回國後就已經開始找工作了,五年來的空白經歷,不知道這次投簡歷會不會石沉大海。
周辛是最近才學會抽菸的,在阿爾卑斯山脈陪靳柯白看雪,去北極看完北極星……
她地心思越來越廣闊,像是一片曠野不在嚮往愛情,自由變得越來越平靜。
只是五年前發生的事一直像噩夢一般纏繞着她。
周辛以爲她心理強大不會深陷於此。
可她比誰都清楚那個地方有多恐怖,她的心理問題也越來越嚴重,想要找到殺父仇人,更想要找到當年綁架她的人。
周辛只是想要搞明白這一切而已。
她抽完煙,將菸蒂泯滅扔進垃圾桶內,準備去看看兒子。
周辛身上有很濃的煙味,所以她會提前去噴點香水,確保煙味不會被兒子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