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周辛率先開了口,奇異的目光盯着傅晏舟手裏端着的烤麪包。
傅晏舟以爲他要說做飯的事,就淡聲道:“我做了點喫的……”
話沒說完,因爲聽見了周辛後續脫口而出的話。
她說:“你……竟然能走了啊。”
題非答意。
還根本關注點不在一個問題上。
傅晏舟就一下選擇了緘默。
周辛走過來幾步,上一眼下一眼的不住瞧看着他的雙腿,穿着休閒褲,根本看不到左腿上的繃帶和傷勢,但看他行動自如,都能進廚房烤麪包了,那應該也沒什麼事了。
但懷着人道主義精神,她還是問了問:“你的腿,不疼了?能走能動,你不是說傷着骨頭了嗎?這麼快長好了?不錯不錯,你這麼高的個子果然不是白長的,恢復能力就是好。”
“……”
這都什麼跟什麼。
傅晏舟皺了皺眉,越發覺得……眼前這女人的腦回路,和正常人貌似不太一樣。
“既然你沒什麼事了,我家也這麼小,住兩個人實在是太擠了。”周辛委婉的就要送客了,可話還是得說的場面一些:“本來呢,我應該把這房子讓給你住,但是吧,我失業了。”
“失業就等於沒錢,我又變成了窮人,可能往後都喫了上頓沒下頓,所以這房子我不能讓給你,你一個大男人,應該也不想和我住在一起吧?孤男寡女的……”
“我想。”
傅晏舟認真又平緩的兩個字,冷不丁的一出口,直接截斷了周辛沒說完的話。
周辛下意識還沒反應過來,就接茬道:“哦你想,等等,你想什麼?”
“和你住在一起啊。”傅晏舟重複了一遍,長時間站立的左腿傷口還隱隱作痛,他轉身坐在了牀上,順勢道:“這牀也不算小,能睡下我們兩個人的。”
周辛直接僵住了。
聽聽他說的這是什麼?!
確定不是騷擾?不是耍流氓嗎!
一瞬間,她臉色一沉,也裝不下去了,直接氣道:“你純心的是吧?傅晏舟,你明知道我不想和你談戀愛,也不想和你發生任何,你還這麼賴着我,你想幹什麼?”
“就因爲你救了我?那是你樂意的,我沒求着讓你救,何況事後我不也給你出醫藥費了嗎!就當扯平了,你走吧!”
周辛丟了工作,已經夠鬧心了,回來還要和他浪費腦細胞,她都快煩透了。
傅晏舟沉了口氣,指了指牀的枕頭旁,幾捆現金原封不動的放在那裏。
他說:“救你是我自願的,別說昨天馬路上那一次,往後再有什麼情況發生,我還是會那麼做,也不需要你承擔負責什麼,至於錢,我也不會用你的。”
周辛一時就更鬧不懂了,“那你這麼黏着我,是想幹什麼?別告訴我,你突然喜歡上我了,你和我也認識這麼長時間了,你早沒喜歡,怎麼會突然……”
沒有什麼一見鍾情,只有蓄謀已久。
一見傾心,只是顏值和外表,長期的相處,才能互生情愫。
只是傅晏舟始終介意往事,又懷疑身邊一直有盯着的眼睛,不想中了幕後之人的詭計,一再想推開她,遠離她,想兩人各自安好,但卻……
傅晏舟想了想,沉下的眼眸望着斑駁的地板,許久才說:“突然想和你談戀愛,確實是我的藉口。”
“那天在去找你之前,我從顧海洲的口中得知你之前一段時間,總是遭遇搶劫,自身安危根本得不到保證,你所買的防身武器,在關鍵時刻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身處在國外,還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地方,不管是來旅遊的,還是來此定居生活的,都要入鄉隨俗,根據當地的環境,而增強對自身安危的保護。
總而言之就是,這裏太亂,根本不太平。
傅晏舟沉口氣,又說:“我想保護你,需要個理由藉口,但是……”
他沒說下去,抬眸看向了周辛,四目相對的一瞬,他下意識的避開了眸光,那份心裏湧出的悸動,恍若什麼在他心底悄然波動,蕩起的一陣陣漣漪,根本不受他的自控。
“但是什麼?”周辛還鍥而不捨的追問。
傅晏舟深吸了口氣,有些認命的眉宇又顰蹙:“但是這兩天我也想清楚了,我是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的時候,就感覺很熟悉,很想靠近,很想……對你做些什麼。”
這種感覺很危險,像是長期處於戒斷,突然觸及到上癮源,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每一處骨血,每一根神經,都情不自禁的隱隱作祟。
周辛沉默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和之前傅晏舟突然說出談戀愛,還要爲她做出什麼改變不一樣,那些話過於敷衍,而現在……
他每個字,每句話,都真心真意,發自肺腑。
“我是想控制住這種感覺,因爲我和你都莫名其妙的失去了記憶,還有那張你沒看見過的合照,我們以前……應該是真的經歷過很多不好的事情。”
“可是……沒必要總瞻前顧後的不是嗎?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麼,都已經過去了,我們也失憶想不起來了,那不如放下那些,試着好好地在一起。”
傅晏舟循循善誘的話語,言辭懇切,雖是詢問商量的語氣,但卻不容置喙的給出了選擇。
周辛怔怔的看着他,貌似她應該順着他說的,答應下來。
也沒有拒絕的必要。
以前……記不起來,也沒必要追究。
人要往前看,往後過,重點是以後。
況且,她對傅晏舟……也喜歡的,那種感覺形容不上來,好像他始終就根深入骨的長在她的心頭上,一見如故,一見就覺心安。
這不止是喜歡,是愛,很深很深的愛。
就像三人逃命來到這裏,傅晏舟情況危急住院急需用錢,周辛寧可冒着爲非作歹走極端的方式,也要鋌而走險的去搞錢,就是捨不得,也做不到放棄他。
周辛不想太過執拗,複雜的深深地看着他,半晌後篤定道:“行吧,那我們就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