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舟……”
周辛聽到自己機械性的聲音,透不出任何情緒,卻空洞的令她陷入哀絕。
從任何人的角度來看,傅晏舟的選擇都沒有錯。
這個世界上,除了前途抱負,財富利益,家人纔是第一位的。
而且母子連心,做兒子的不管母親是否對錯,就該無條件的選擇相信和支持母親。
更不用說,這件事的背後還和傅家息息相關。
稍有不慎,傅家百年基業,無上口碑,就會徹底崩盤。
傅晏舟的父親早就不在了,只有傅母一個母親,孤兒寡母守着這麼大的家業,面對着面和心不和的所有親戚,對抗着外界如狼似虎的窺覬者,樹大招風,也樹敵衆多。
傅晏舟不能讓任何事威脅到傅家,損傷到他母親,防微杜漸,未雨先綢,他選擇隱藏這一切的首要最佳辦法,就是滅掉出頭鳥,也是一個大刺頭的王成雄。
可這些說辭,全是鬼扯。
周辛可以換位思考替任何人考量,卻絕不會替兇手開脫,尋找藉口。
所以那一刻起,她對傅晏舟,就已經死心絕情了。
周辛知道傅晏舟不知道王成雄是她的父親,可就算知道了,也改變不了他最終的決定和選擇,因爲這十來年的感情,在他眼裏,什麼都不算。
老婆可以有很多人,也可以隨時換,但母親,永遠只有一個。
這就是傅晏舟。
別管他和傅母怎麼鬧,怎麼吵,就算真的母子反目了,可等出大事時,他首要選擇庇護和幫助的,還會是他的母親。
同樣的,周辛也要義無反顧的選擇自己的父親。
“當務之急,我們是要杜絕傅晏舟將一切髒水都潑在你爸爸身上。”陳莉出言打斷了周辛的思緒,皺眉深思:“他手中有很多調查資料,這些對你爸爸非常不利。”
林友海接過說:“如果人活着,我們還有解釋,尋找破綻,自證清白的機會,但問題是現在你爸爸不在了,有人要喝人血饅頭,我們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啊!”
王成雄死前,就已經曝出了他抄襲他人的消息,廣匯不是壓下了,也不是深信王成雄,而是顧慮到他帶着團隊還有項目沒完成,就哄騙安慰的說這件事不用多慮,公司會解決。
可沒等揭穿公司騙人的把戲,項目剛一進入尾聲,王成雄就慘死街頭了。
林友海聯繫了蘇韻的小侄子,也就是蘇逸,已經在網上煽風點火,利用輿論的力量重新鬧起了抄襲的事,逼迫着公司澄清,還王成雄一個公道。
也是變相的,逼着幕後偷盜剽竊成果的人,亮明真身。
陳莉和林友海等人私下磋商過,感覺公司不會交出那個人,也不會正面此事,而解決的辦法,就是傅晏舟拿出旁人誣陷王成雄的所有調查罪證,指認王成雄纔是小偷,纔是抄襲者。
這樣一來,不僅真相遙遙無期,兇手逍遙法外,還讓王成雄死後都蒙了羞,不得安生。
兩人仔細的和周辛說了一下,周辛聽完了,問兩人:“傅晏舟手裏有捏造的證據是吧?行,這個交給我了,我回去就想辦法把他那些證據都銷燬了。”
她絕不會讓她爸爸死後還被人誣陷,死不瞑目。
周辛說到做到,回到西山別墅,她趁傅晏舟不備,拿走了他的手機,直接銷燬,然後又在書房發現了很多紙質文件,無法一次性全部帶走,就索性放了火。
這件事過後,她和傅晏舟的關係也急轉直下。
先是周辛忘記了傅晏舟的生日,其實是記得的,就是不想理他罷了,這在兩人之間極爲罕見,以至於那一整天,傅晏舟都以爲周辛在給自己準備驚喜,滿懷希冀的等啊又等。
最終等到了晚上十二點過後,周辛依舊無動於衷,甚至連個電話和信息都沒有。
那晚,傅晏舟和哥們喝的酩酊大醉。
但卻也終於認清,周辛真的背叛他了。
可對方是誰?
她揹着他,跟誰有來有往了?又看上誰了?
傅晏舟想了很多人名,包括周圍的這些發小哥們都挨個懷疑一遍,可最終篩選一圈,還是李榕城最有嫌疑。
但是,那時候的周辛和李榕城,沒有任何聯繫,也沒見過面。
所以懷疑還是不成立,傅晏舟憋着火,也沒辦法和她當面說清楚,就藉着醉意回到了西山別墅,壓着她就要掠奪,強勢的恨不得要將她拆裹入腹。
歷來無比配合,還會詢問他爲何喝酒,心情怎麼回事的周辛,卻一改如常,不僅拒絕,還將他連同被子枕頭,一併轟趕出了臥房。
之後就陷入了漫長的冷戰。
傅晏舟開始不回家了,周辛也忙着結業論文,搬去了學校住。
兩人互不搭理,漸行漸遠。
傅晏舟始終派人盯着周辛,看她接觸過什麼人,尤其是異性,他說什麼都要揪出那個撬他牆角的人,然後再和周辛談明白。
他什麼都能給她,不管她開不開口,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而別人,能做到這一點嗎?
那段時間,傅晏舟憋了太多太多的話,也藏匿了很多很多的心事,可隨着跟蹤的人一次次彙報,他不得不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周辛沒有找別人,他們之間不存在第三者。
周辛的背叛,就是爲了錢財利益,爲了她的未來謀劃。
可是……
她計劃的未來裏,卻再也沒有他了。
爲什麼會這樣?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周辛從沒信過他。
她冷血無情,她狠心涼薄,她野心勃勃,只想靠自己的手打拼出一切。
而傅晏舟於她來說,什麼都不是,這麼多年的感情,也無濟於事。
這個認知,讓傅晏舟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他撤走了所有盯梢的人,也開始了繼續不回家,不理睬周辛,但卻沉浸在了醉生夢死中,具體過了多久,他記不清了,反正那段日子,渾渾噩噩,過的很麻木,也很痛苦。
但他卻不知道,就在他撤走所有人,麻痹大意的時候,周辛開始了自己的計劃,也開始爲父親報仇,謀劃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