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辛看了眼身邊的人,微一點頭:“我當然知道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傅晏舟難以置信的重複一聲,蹙起了眉:“王成雄的手稿,在你手裏?”
周辛繼續點頭:“對啊,一直都在我手裏。”
臺下所有人震驚。
有人驚呼:“怎麼會在她手裏?這怎麼回事?”
傅晏舟餘光掃了眼衆人,側身握着周辛的手臂,幾乎將人圈進自己的臂膀之內,壓低聲很冷靜也很認真的問她:“爲什麼會在你手裏?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什麼關係?”真是個好問題。
周辛笑了聲,還是撥開了傅晏舟的胳膊,邁步也繞過了他。
她看着臺下面容陰沉的沈言秋:“一定想不到吧?我手裏不僅有王成雄的手稿,還有林友海、蘇韻、程麗華、張譯心、封禮序……所有人當年的手稿。”
從進入傅氏分部廣匯入職的那天起,他們這一組人經手的所有研發,所有測算數據,一切的一切,都在周辛的手裏。
起初並不是包攬所有人的。
只有王成雄和林友海的。
但前段時間,蘇逸將他小叔叔生前的所有東西,都整理好交給了周辛,蘇逸感覺可能會有需要的地方,周辛就將手稿都整理了出來。
而其餘人的,是她私下讓林默聯繫人,四處走訪,多方打聽,總算找到了程麗華、封禮序和張譯心等人的家人,也拿到了不算完整,但足夠證明一切的手稿。
餘下那些活着的人,都在海外,學姐幫她僱人走訪聯絡,也拿到了手稿,一併郵寄過來。
只是這些還在路上。
暫時周辛還沒有簽收。
所以說今天,她本來沒想鬧這麼大,純屬於一時興起,但好在也有準備。
“你要看看嗎?”周辛面無表情的問着沈言秋,但已經偏頭吩咐電腦旁的傭人:“都在那個u盤裏,加密文件打開就行了,密碼是。”
19是年份,10是代表那一組十個人,最後的11是加上了陳莉總共十一人。
傭人先是下意識的點點頭,但感覺不對勁,又慌忙的看向了沈言秋:“老師這……”
靳柯白笑着邁步上臺,輕輕的抬手推開了傭人,嘴上說着:“就不勞煩你了。”動作卻直接取代傭人,點開了加密文件夾,輸入密碼後,一份份拍照的手稿,頃刻間躍然眼前。
逐一點開放大,呈現在大屏幕上。
不是常年搞研發的,可能一時看不懂,感覺都是滿屏數字和草圖,太亂了。
但隨和一份又一份的照片劃過,其中一份高位截癱的理療儀,手筆繪製的草圖上已經出具規格,幾乎所有人都一眼看清,這和沈言秋當年研發的,一模一樣。
可這些手稿上,寫的非常細緻。
而且追究年份,也遠在沈言秋之前。
那麼,誰抄襲誰,誰剽竊誰,幾乎也一目瞭然。
只是這些暫時還不能足夠說明什麼,畢竟想要揭露一個人,尤其是像沈言秋這樣身份地位的,光靠這些,還遠不夠。
但在場衆人又不是傻子,基本怎麼樣,心裏都大致門清了。
一時間衆人沉默的不吭聲,卻齊刷刷的目光都錯綜複雜的看向了沈言秋。
沈言秋扛着所有目光,承擔着巨大的輿論壓力,內心憤懣的天人交戰,勉強隱忍的面容還算得體,她看着周辛:“先不說這些手稿是否真假,就算都是真的,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此外,周辛,我不知道你通過什麼方式弄到的這些,或者又是聽信了別人說了什麼,但你先要解釋一下,你和王成雄到底是什麼關係?”
“能讓你這麼不惜這麼……跟我作對,也要替他說句話,你是他的什麼人?”
聽着沈言秋的質問,看着衆人奇異的目光,周辛再看了看近旁一臉疑惑的傅晏舟。
她轉過身,靜默的看着屏幕上字跡工整的文字和草圖,彷彿眼前一幕幕閃現,許久,才清清冷冷的扔出一句:“女兒,我是他的親生女兒。”
“你說什麼?”傅晏舟率先聽到這幾個字,少見的臉上神色空白了一瞬。
他繼而邁步上前,一手扣住了周辛的胳膊:“你和王成雄……是父女?真的嗎?”
“很難想象嗎?”她掀眸反問,眼裏思緒萬千,暗流湧動。
傅晏舟呼吸沉了些,一瞬不瞬的注視着她的眼眸:“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這個問題,關鍵的一語中的。
“什麼時候知道的……”周辛複述着,掙脫開他的手,揚脣就笑了:“很早之前,大概在……五年前吧。”
傅晏舟呼吸徹底滯住了,半晌低低的聲音從貝齒中溢出,竟然是:“果然……”
從得知周辛找尋父母後,他就有一種沒有根據的預感。
感覺周辛不是突發奇想,也不是爲了完成傅茉荷的遺願,她就是親手佈置好了一個局,引着李榕城和蘇逸,還有陳莉等等所有人,一個接一個的往裏面跳。
看似她像個被牽着走的棋子,實則,她纔是隱藏在幕後的操盤者。
只是……
傅晏舟以爲她故意弄出一個找父母的幌子,實則做的根本和父母無關,可沒想到……還真是字面意義。
他複雜的看着周辛,兩人四目相對。
周辛冷然又平靜的目光,透着一絲絲的言不由衷的笑意,彷彿再說:看吧,我也擺了你一道。
傅晏舟顧不上計較任何,只是低眸凝着她,迅速問:“你早就找到你父親了,所以你現在是想做什麼?替父報仇?”
他荒謬的冷笑了聲,就算王成雄是她的親生父親又能怎麼樣。
她三歲的時候,王成雄就把她弄丟了,或許還是遺棄了,扔到了福利院。
二十多年來,周辛是怎麼一步步長大的,期間多少辛酸,多少苦楚,無數次生病的時候,應該陪在她身邊,應該照料她,安慰她,那個所謂的親生父親,又在哪裏?
沒有這些感情羈絆,也沒有任何的付出和責任。
就因爲是親生的,有骨血親情,周辛就要堂而皇之的替他報仇?!這和開玩笑又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