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舟又點了根菸,透過煙霧輕輕地看了眼衛東。
衛東不解的又撓起了頭。
“這一切看似題不達意,特別混亂,貌似也像是由李二和蘇逸這兩個神經病似的,牽着她在繞圈子,可如果我告訴你,周辛掌握了一切,而是在利用這兩個人,你信嗎?”
傅晏舟不緊不慢的聲音徐徐而至,卻讓迷惑的衛東一愣再愣,最終驚愕的不斷搖頭。
“那不能,傅總您爲什麼這麼說?有證據嗎?”衛東就問。
傅晏舟一笑,微微搖頭:“沒有,但我瞭解她。”
周辛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除了表象的清清冷冷,不太好讓人接觸之外,骨子裏是相當記仇。
她童年在福利院的經歷,那是她心底隱藏最深的傷疤,由她的親生父母親手賜予,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完全釋懷原諒,會突然轉性的發善心尋找父母?其中肯定有貓膩。
此外,周辛也絕不願意屈居人下,讓人牽着鼻子走,那她寧可玉碎,也不會苟且瓦全。
別管什麼李榕城,還是蘇逸,也別說什麼利益同盟,還是助力聯合,她認準的事情,只會選擇一個人堅持走到底,絕不會讓旁人摻和,或是幹涉。
但現在看來她和李榕城和蘇逸還真走到一起,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她在利用他們。
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把一切瞞的滴水不漏,實則親手編織了一個大網,隻身親自入局,以誘餌的形象出現,看似被別人牽着走,實則她纔是那個幕後操手!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周辛就會掀桌子,不奉陪了。
她不好過,別人也休想好過。
任何事上,她都是抱着全力以赴的心態,如果結果是好的,那大家同樂,如果結果是糟的,那一個別想跑。
這麼多年了,傅晏舟承認有些小事上,他摸不透周辛的心思,但大是大非上,他還是對她瞭如指掌。
這個女人,到底想要什麼。
打着找父母的幌子,不惜與謀害姑姑的仇人爲伍,又帶上了蘇逸,她究竟……意欲何爲?
衛東看着神色諱莫的傅晏舟,思量再三,忽然扔出一句:“您瞭解她,可她也不愛您了,您也另尋新歡了,再說這些有什麼用。”
“……”
冷不丁的橫空一刀,倒是扎的傅晏舟毫無防備,莫名的都氣笑了。
衛東耿直的也不想道歉,就又繞回正題:“您的意思是不用找尋父母,周小姐早就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故意在引着李榕城和蘇逸一步步深陷,幫她解開謎題?”
剛說完衛東就搖搖頭:“不對,那就不是謎題了,是周小姐自己布的局?那爲了什麼?”
傅晏舟看着一臉困惑滿頭問號的衛東,很不耐的:“你問我?”
他要知道就好辦了。
衛東得不到解惑,無奈的嘆口氣:“果然,愛消失了,一切也就不頂用了。”
“衛東。”
這回衛東乖乖的頷首道了歉。
傅晏舟也沒真心計較,就抽着煙吩咐道:“繼續盯着她,她不是想玩嗎?我就奉陪到底。”
他就要看看,在他的注視下,她還能怎麼興風作浪。
衛東點頭應聲,卻又問:“那當年研發部B組這些人無故死亡,還失蹤失常的,就還像當年那樣,遮掩着不管不問了?”
“那些都是意外,當年不徹查清楚了嗎?”傅晏舟隨口一句,冷峻的臉色卻異常的沉了些,像是觸動了記憶中某處禁忌,清雋的神色都有些漠然森冷。
不等衛東再說什麼,他又道:“不用舊事重查,再派人盯緊了李榕城,至於蘇逸……”
傅晏舟拉長了聲,想着什麼神色略微緩和了些,卻問:“你剛說他深夜見得周辛?幾點?”
衛東實誠道:“十二點左右,在西格裏賽車場,現在是廢車場了。”
傅晏舟煩的又皺起了眉,隨手對衛東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卻叮囑道:“連着蘇逸一起盯着。”
“好的傅總。”衛東起身走人了。
趙煜卻聽到了最後兩句,饒有興趣的挪身湊過來:“什麼啊就盯着蘇逸?人家一個老實巴交的高知分子,又不會招惹你。”
“他老實?”傅晏舟冷笑了聲,他就沒見過哪個老實人大半夜約見女孩子,還特麼選在了他和周辛曾經約會的老地點。
“我看他是賊心大的很。”他又說了聲。
趙煜:“……”
時光飛逝,一轉眼三天就過去了。
到了週六這天,本就是休息日,但周辛還是早早的起了牀,跟李榕城碰面一起喫了頓早餐,也沒談什麼過多的,就是交換一下信息。
主要周辛告訴他,找到了父親,也就是王成雄。
李榕城先是恭喜,然後沒圍繞王成雄的死因展開話題,反而問她:“那你母親呢?”
“不知道,查不到這個人。”
“我幫你找找?說不定你母親大有名堂呢。”
周辛輕笑了聲,絲毫沒掩飾眼裏的厭煩,但卻說:“這個人身上確實疑點很多,可能是我父親當年強迫她生下了我,也可能她是故意拋下的我,還可能有其他多種的原因。”
“隨便吧,你要是閒的沒事幹,那就找吧。”周辛又道。
李榕城抿脣默了默,旋即就勾脣笑了。
就這麼算是一言爲定,用過早飯,兩人也分別了,周辛看着時間,開車去了賽馬場。
這處馬場是傅晏舟名下的,但不對外營業,只養了幾十匹馬,供自家人玩樂。
傅振來的較早,已經換上了騎馬服,騎着馬溜了幾圈了。
還是那麼一身儒雅,依舊戴着金絲邊框眼鏡,眼睛鏈條襯着領口潔白的襯衫,魅力無限。
看着周辛也換過了衣服,遠遠地走來,他牽着繮繩,慢慢放緩速度,臨到近處翻身下馬。
“姑父。”
周辛穿的是深紅色的騎馬服,裏面的襯衫很有設計,花邊波浪的領口,配着珍珠的胸針,相得益彰的同時,也將她一身幹練利落,出塵清冷的氣質凸顯無疑。
傅振一點頭,拍着周辛的肩膀還要說話,卻餘光瞥見了某處,一笑:“晏舟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