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蘭南莊園南部的北軍打了一個漂亮的防守反擊,重創偷襲的南軍這一消息很快傳到了波普耳中。
“南軍的精銳部隊不過如此!傑克遜不過如此!”
悉知此事的波普大爲興奮。
波普現在開始懷疑參加過第一次馬納薩斯鎮戰役的同僚們爲了掩蓋自己的無能過分地誇大了南軍的實力。
剛纔從牛奔河河谷的工事上走出來偷襲他們的可是南軍勁旅弗吉尼亞軍團。
結果又怎麼樣?還不是被英勇的英勇的北方兒郎們打得抱頭鼠竄!
波普認爲有必要重新評估南軍的戰力,調整原定的作戰計劃。
他的軍隊能夠在被偷襲的不利情況下通過反擊,擊潰南軍。豈不是說明他的部隊完全有能力在正面進攻中擊敗傑克遜的弗吉尼亞軍團?
既然他波普可以僅憑一己之力擊敗傑克遜的弗吉尼亞軍團,那他爲什麼還要等麥克道爾的波托馬克軍團,與麥克道爾一起分享這個天大的功勞呢?
他完全可以自己獨居頭功!
北軍東線的總指揮是位高權重的老將斯科特,然而斯科特年事已高,無法親臨前線,東線北軍前線的兩支主力部隊分別由他波普的麥克道爾分別指揮。
如果能擊敗傑克遜,收復馬納薩斯,他不僅將成爲整個聯邦的救星和英雄,也完全可以憑藉這個天大的功勞獨攬東線聯邦軍的指揮權,成爲聯邦軍中僅次於斯科特中將的二號人物!
斯科特老了,也應該爲年輕人讓路了。
想到這裏波普不禁心神盪漾,似乎美好的未來已經在向他招手。
“傳我命令,各旅各團做好進攻南軍陣地的準備,隨時待命!”
1861年8月3日清晨,牛奔河陣地以北的北軍炮兵陣地傳來的重炮轟鳴聲打破了東線戰場的沉寂,打破了傑克遜和波普之間的僵局。
第二次馬納薩斯戰役由此拉開了帷幕。
準備就緒的波普所部北軍終於主動向傑克遜精心佈置的陣地發起進攻。
自從布蘭南農場偷襲失敗後,傑克遜一直悶悶不樂。
波普軍團的主動進攻給了傑克遜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先前的不快頓時煙消雲散。
這兩天傑克遜一直在絞盡腦汁地想辦法誘使波普對他的陣地發起進攻,只有這樣,他才能將南軍更加先進的輕武器,以及精心構築的防禦工事優勢放大,以最小的傷亡,最大程度地殺傷波普軍團的有生力量。
哪成想稀裏糊塗間,波普這個愚蠢的傢伙竟主動送上了門。
艾維爾拄着柺杖一瘸一拐地挪到傑克遜身邊,哭笑不得地說道:“沒想到我會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完成您交給我的任務。”
傑克遜讓艾維爾偷襲北軍的本意想以此激怒波普,讓波普在惱羞成怒之下向他們發起進攻報復。
不想卻讓波普產生了輕敵的心理,意外地達到了傑克遜當初的意圖。
波普的心思不難猜,無非是布蘭南農場偷襲一戰讓他覺得南軍軟弱可欺,他可以獨自解決弗吉尼亞軍團。
“或許這就是運氣吧。”
北軍藍壓壓的隊列和逐漸密集的炮聲絲毫沒有讓傑克遜感到驚慌,他反而樂得笑出聲來。
弗吉尼亞軍團和波普軍團的兵力差距太過懸殊,野戰對攻,他沒有取勝的把握,依靠爲北佬精心準備的防禦工事打防禦戰,他信心十足。
艾維爾憂慮地望向北方:“傑克遜,波普的軍隊數量幾乎是我們的4倍,我們是孤軍,我還是有點擔心。
艾維爾在波普的軍隊手裏喫過虧,他有些擔心南軍會頂不住北軍的進攻。
南軍的總指揮羅伯特和總統戴維斯對傑克遜的要求不高,只要趕在羅伯特?李的援軍抵達之前不丟掉陣地即可。
換而言之,哪怕是傑克遜一直和波普在這裏大眼瞪小眼,對峙到羅伯特?李帶着援軍趕到,傑克遜就算完成了任務。
如此,傑克遜雖無大功,但至少不會有過。
可要是傑克遜玩脫了,被波普擊敗,馬納薩斯失守,北軍得以長驅直入,威脅首都里士滿,傑克遜必將成爲整個南方的罪人。
面對如此壓力,傑克遜只是微微一笑,表現得十分自信從容:“艾維爾,我們不是孤軍,我們是南方的先鋒。波普現在驕傲自負,自以爲我們南方軍隊不堪一擊。他們的自負,他們的進攻,正是我們現在最需要的。”
南方打北方是以小博大,按照常規的戰術,南軍很難徹底戰勝北軍,傑克遜認爲爲了勝利,必須打破常規,承擔一些風險。
傑克遜和羅伯特?李一樣,都是頭腦比較清醒的南軍將領。
他深知以南北之間存在懸殊的國力差距,北軍可以步步爲營,按部就班地打呆戰,南軍則沒有這個資本。
弗吉尼亞軍團很快擺好陣勢,等待北軍的進攻。
爲避免被北軍抄掠側翼,傑克遜在兩翼部署了比較多的兵力,中路陣地的兵力則相對單薄。
負責左翼陣地,抵禦布蘭南農場外圍北軍的是帶傷主動請求出戰的艾維爾,負責右翼陣地的是南方狂熱的好戰分子希爾,負責坐鎮中路的是傑克遜的副官勞頓。
波普的北軍則憑藉兵力優勢擺出反向的卻月陣,對南軍陣地形成了半包圍的態勢。
上午9點整,北軍一支6000人先頭部隊在菲茨?約翰?波特的帶領下率先向南軍的左翼陣地發起猛攻。
波特帶着這支打頭陣的北軍藉着樹林的掩護避開南軍的炮擊,緩緩摸到距離左翼南軍陣地只有1.5英裏左右的地方整隊列陣,隨即進攻南軍陣地。
作爲南方的精銳部隊,傑克遜的弗吉尼亞兵團已經換裝了沃爾特1851E以及原本西軍自用的滿血版沃爾特步槍,該槍爲單發後膛槍。
而北軍在第一次馬納薩斯戰役期間丟失了大量軍火,菲茨?約翰?波特帶領的這支北軍先頭部隊所裝備的步槍基本都是庫存的老舊斯普林菲爾德M1842前裝滑膛槍。
顯然,雙方的單兵武器存在着明顯的代差。
南軍在北軍進攻的道路上挖了數不清的陷坑,佈設了很多陷阱,拉了很多道密集的鐵絲網。
這些陷坑陷阱和鐵絲網給北軍的進攻製造了很大的麻煩,將北軍原本密集整齊的隊形撕扯得支離破碎。
進攻中的北軍士兵不得不放緩前進的步伐,甚至是停下腳步清理這些該死的陷阱和障礙物。
如此一來,他們暴露在南軍槍口下的時間就變得更長,陣地中的南軍有充足地時間對他們進行精確地瞄準射擊。
走在隊列最前方的北軍士兵成片成片地倒在進攻途中,有的北軍士兵是在前進中中彈,有的北軍士兵則是在清理陷阱和障礙物,尤其是清理鐵絲網的過程中中彈。
隨着距離南軍陣地越來越近,北軍的傷亡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陡然上升。
平心而論,波普軍團的北軍由於訓練時間更長,他們的表現要比參加第一次馬納薩斯戰役的北軍要好得多,不僅訓練有素,也更加勇敢。
前排的士兵倒下了,後方的士兵迅速填補上前排傷亡士兵的缺口,以持續向南軍的陣地進行高強度的攻擊。
激戰至早上10:40分,由於傷亡過於巨大,菲茨?約翰?波特不得不含恨引兵撤退。
北軍隊南軍左翼陣地的進攻宣告破產。
艾維爾的左翼南軍以付出陣亡121人,負傷244人的代價斃傷北軍超1600人,南軍初戰告捷。
艾維爾成功洗刷了兩天前他在此地偷襲失敗的恥辱,他興奮地不顧傷腿的劇烈疼痛振臂高呼,瘋狂地慶祝勝利,宣泄着壓抑的情緒。
左翼陣地傳來的排山倒海般的歡呼聲極大地鼓舞了中路和右翼陣地上的南軍。
北軍先頭部隊的進攻失利讓波普大爲光火。
這時候,波普完全可以及時止損,退兵等待麥克道爾的波托馬克軍團到來後再發動攻擊。
波普身邊的北軍高級軍官也是這麼建議波普的,先頭部隊的進攻失利使得他們逐漸意識到,傑克遜的弗吉尼亞軍團並非不堪一擊,兩天前的他們取得的勝利或許纔是意外。
波普沒有接受北軍軍官們的建議,他仍然惦記着自己的頭功和錦繡前程。
再者,付出1600人以上的巨大傷亡,沒有取得任何實質性的戰果。
如此糟糕的戰績波普也沒辦法向戰爭部交代。
他義正言辭地對那些建議他停止進攻的北軍軍官們說道:“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放棄進攻,不僅會讓南方的那些蠻子覺得我們膽小懦弱,更對不起前線已經陣亡的那些勇敢北方男兒!”
波普親自到前線觀察南軍陣地,他派遣少量的部隊以散兵隊形同時從南軍的左,中,右三個方向向南軍陣地發起試探性的進攻。
通過人肉火力偵查試探,波普發現南軍陣地中路的槍聲較爲稀疏,火力遠不如兩翼密集強大。
下午三點作用,波普組織了一支人數高達7000人的部隊對南軍相對薄弱的中部陣地發起了進攻。
這次進攻由他本人親自坐鎮督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