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一身喜悅,去曹府拜見主公,比約好的時辰提前了許多。
剛行至主公的院門前,他就看見一個身影於檐下隱隱地閃過。
他心中一震,那身形,他怎會認不出。
他頓時有了許多猜想,卻不敢去相信任何一個。
那晚,到了時辰,她又爲他送來了溫酒。
她端着酒具,走到他的面前,他今日什麼都未做,她心下奇怪,便問:“郭大人也開始發呆?”
他淡淡一笑,道:“我在想你。”
她聽了,臉上飛紅,擱了酒具後,走到他的身邊。
他將已經寫好很久的字遞到她的手中,“今日教你寫這幾個字如何?”
她欣喜地接過,看過去,卻是心頭一緊,整顆心都跟着痛了起來。
紙上赫然寫着,主公的耳目。
她極力剋制着,穩了穩心緒後,她笑問:“這是什麼字?”
他一直盯住她看,怎會看不出她在極力掩飾心中的慌亂。他慘淡一笑,幽幽着道:“原來如此。”
她還想隱瞞,“郭大人在說什麼,爲何我聽不懂”
他猛地拽住她的手腕,“你過來,我來讓你懂。”
他起身,走向箜篌,她的手腕一陣喫痛。
“你來彈,記得,要把琴絃彈斷。”他舉起她的手,按到琴絃之上。
“這是做什麼?”她欲掙脫。
他乾脆甩開了她的手,“我來替你彈。”
他指上運足了力,絃音只有加大,卻根本不見絃斷。他心中亂作一團,指上的動作更是凌亂,箜篌原本悠揚的聲音此刻聽起來格外恐怖。
“夠了!”她喊了出來,“是我做了手腳!那日絃斷,是我事先就準備好的!”
她終於承認了,他卻疼痛難當。他終於懂了那些他曾經疑惑的地方。
爲何絃斷後她會自若地笑,爲何她被曹府攆了出來,爲何她給他送茶解酒,爲何她熱情爲他煮飯,爲何她說指法生疏。
爲何她對他那樣好。
她一步步都是算計好的,她算計好了他會被絃斷吸引,算計好了他會邀她住入他的家中,算計好了他會對她心生憐憫,算計好了他會將她長久地留下,也算計好了他最終讓她爲他彈琴。
她一步步走進了他的世界,還裝作目不識丁,由是可以翻遍他的書房。
虧他像傻子一樣教她寫她的名字,還以爲在她不知情的情況下,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切,其實都被她看在眼底。
他可以理解主公在他身邊安插耳目,畢竟他本來屬於敵軍帳下,他唯一不理解的就是,她怎麼會裝的那麼自若。
他苦笑,踉蹌了一步。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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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算計好了一切,只是未曾算計到,她會那麼快地愛上他。或許早在他在宴席上爲她解圍的那一刻,她便沉淪了。
見他的眼底滿是失望,她慌亂極了,口中一直在重複着,不是你想的那樣子
他摔門而去,走之前只留了一句,整個院子都送給你,隨便翻。
她癱倒在地上,早已是清淚漣漣。
他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院子,他還從未如此失魂落魄。
那些個溫暖的瞬間都是虛假,第一次心動卻是被她愚弄,他愈想愈覺得心中絞痛難當。他暗下誓言,此生再不要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