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文龍身體僵在了那裏,他緊緊地盯着女孩,兩手不停地鬆開,然後又握成拳,然後又一次鬆開。
“要去哪裏?”尉文龍儘量平靜得問道。
“不知道呢。”女孩搖搖頭說道,一對漆黑的眼睛那麼的明亮,“我爸說要去外地打工。過幾天我們就要搬走了這幾天我爸還在聯繫工頭,順便聯繫搬家公司。”
尉文龍站在那裏,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像是呼吸不過來的哮喘病患者。
“不是說下週才走嗎?”
女孩搖了搖頭,有些苦澀地說道:
“城南高中的校長剛纔親自叫了保衛科來叫我們走了,不然就要叫城管來強行把我們趕走”
尉文龍的眼神漸漸地陰沉了下去,像是一隻從沉睡中醒來的巨鷹。
“就算不叫城管來,我們的生意也做不下去啦。因爲校長說以後要宣佈學校全封閉式管理,午飯和晚飯都不允許外出了,我們都沒生意做了。”
女孩補充道。
“文龍哥,我們就要走了以後,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你了。真的謝謝你這兩年來當我的‘家教’,教會了我那麼多,雖然我很笨,但是你教了我這麼多,我真的謝謝你,你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男生喔。謝謝你噢。”純純的女孩強笑着,然後走到了尉文龍的面前,攤開了雙手,把懷裏的東西遞到了尉文龍的面前。
“這個,送給你啦,文龍哥。我知道你喜歡它,勝過喜歡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
尉文龍緩緩低下頭,看到了女孩遞給自己的東西。
那是一盒滿滿的紅棗。
“再見啦,文龍哥。”女孩笑着說道,然後轉身拉上了卷門,就要離開。
“等一下”看着拉上門,就要離開的女孩,尉文龍忽然出聲。
“怎麼了?”女孩轉身,眨着眼睛看着尉文龍。
尉文龍有些欲言又止地看着女孩,然後,把紅棗遞還了過去:
“我不要這些。”
女孩有些錯愕地看着尉文龍手裏的紅棗,然後問道:
“爲什麼?你不是最喜歡紅棗嗎,文龍哥?你當我的家教的時候,不是說只要每天給你紅棗,你就願意一直教我的嗎?”
“我”尉文龍忽然沉默了,他那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女孩纖瘦的身軀,嘴脣一開一合,卻說不出話來。
“好啦,文龍哥你收下吧。以後就沒的喫啦。”
女孩微微一笑,揮手走遠,她那纖瘦的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輕風中。
尉文龍站立在那裏,細細的涼風吹過他的面頰,他那永遠罩着頭髮的灰色兜帽,不知道何時已經被風吹開,一頭亂蓬蓬的長髮在風中上下飄動着。
更勾勒得尉文龍身影那樣消瘦和落寞。
尉文龍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女孩遠去的背影,手裏抓起一大把紅棗,塞進了嘴裏。
涓涓的淚水,順着他的面頰滑落了下來。
一直滑落到了嘴邊,打溼了那一枚又一枚乾癟的紅棗。
可即便如此,尉文龍還是不停地把紅棗往嘴裏遞送着,一把又一把,就像一個餓死鬼。
終於,當半盒紅棗塞進他嘴裏時,他再也塞不下去,喉嚨蠕動一陣,然後猛地一陣咳嗽,把滿嘴的紅棗咳嗽了出來。
粘稠的紅棗,一粒一粒,在地上打滾,灑了一地。
尉文龍弓着身子,手捂着嘴,劇烈地咳嗽着,震顫着,好一會兒,他才停息,以手擦嘴。
紅棗那熟悉的味道充斥了他的咽喉,和唾液、淚水混雜在一起。
生平第一次,他發現,原本甜如蜜糖的紅棗,居然是苦的。
也許,一直以來。
他都錯了。
他喜歡的,並不是那甜蜜的紅棗。
而是那個紅棗般甜蜜的人。
“解。”
距離學校兩條街外的轉角處,叫夢馨的女孩走按照我事先用勾魂術下達的命令,走到了我的面前。
確認了她手裏的紅棗已經送走後,我解除了她的身上的勾魂術。
然後,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原本,這個女孩中午就應該和她爸離開,不可能有機會再見尉文龍一面。
但是,我讓她來到了這裏。給尉文龍送了那一盒紅棗。
因爲我相信,尉文龍的心裏,肯定不只有那一盒紅棗。
有這一盒送出去的紅棗,他肯定會有求於我。
因爲等待夢馨給尉文龍送紅棗lang費了十五分鐘的時間,我回到家的時間也比平時要遲了十五分鐘。但是有這十五分鐘的時間落差,我想我已經打亂了我的回家時間,如果曹宇之類的人想要在我回家的路上堵我,也沒那麼容易。
一路上,按照我的預計,的確沒有再碰到什麼麻煩。
但是當我回到家門口時,我卻發現自己似乎還是想的太簡單了一些。
因爲在我家的公寓下,居然站了兩道陌生的身影。
當我大老遠看到那兩道身影時,心裏就是咯噔一下。
那是兩道非常苗條的倩影簡單的說,就是兩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
一個穿着藍色的掛脖內衣,一個穿着白色的段罩衫,年紀看起來都是高中生,反正都不大。一個留着短髮,一個留着黑而亮的長髮。兩個女孩的手裏,好像還捧着什麼。
大老遠看到我,那兩個女孩就突然眼睛發亮似的朝我揮了揮手,居然還朝我叫了起來:
“王一生!”
我在公寓樓下停下了車,而兩個女孩卻是微笑着簇擁了上來。這是兩個長相相當漂亮的女孩,皮膚透嫩,脣紅鼻直,黛眉如翠,都是姿色不錯的高分女。
“王一生,你回來了。我們等你很久了。”一看到我,兩個女孩就鶯鶯燕燕地圍聚着我,臉上露出嬌羞而興奮的表情,導致我不得不停下了自行車。
我皺起了眉毛,打量着眼前的兩個女孩,兩個女孩我都不認識,而且按照我家和學校的距離來計算,恐怕她們也不是和我一個學校的。
我根本不認識的女孩,爲什麼會找到我家來,而且這麼親熱?
“找我有事?”我淡淡地問道。
“王一生,你怎麼這麼生疏呢。我們我們可是特地來找你的哦。打了好遠的路的的哦。”
“找我?”
“對啊,一生,我們不是你的女朋友嗎?”兩個女孩中的那個短髮女孩非常的開放,直接上前就拉住了我的手腕,然後笑眯眯地湊上臉來,在我的臉上吹了一口熱氣,帶着女性芬芳的香氣,緩緩地拂過我的面頰,讓我睜不開眼。
短髮女孩抓着我的手腕,笑着說道:
“難道你忘記了嗎,一生,你今天晚上,要和我們一起過夜的啊。”
聽到這話,我的心猛然一震,看着眼前兩個熱情奔放的女孩,我的心一陣跳動。
緩緩地抬起頭,我看到,在三樓的窗口處,一張傾城絕豔的美麗女子臉正印在那裏,那張臉屬於一位絕世的女子,此刻,她正倚窗而望,居高臨下地看着我,一對空靈而幽深的眼睛正靜靜地打量着被兩個女孩包圍的我。
是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