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裏,何念抿了抿緊閉的嘴脣,小心的從林熙頭上把毛巾給揭了下來,看了看近在咫尺,卻感覺彷彿遙不可及的容顏,何念頹然的往後靠坐到了儲物櫃上“阿熙。。。我不髒。。。我不髒的。。。”
林熙摸了摸頭頂亂成一團的頭髮,乾脆鬆了髮辮簡單的綁了一下,何念見她沒有反應,心裏一慌,扯住了她的袖子看向她“阿熙。。我和林茜,什麼都沒有。。你相信我,我不髒,我真的不髒。。”
林熙打量着眼前這個曾經自閉了10多年的男孩子,以她現在的眼光看來,根本看不出任何自閉的痕跡,看來原來的林熙並不是衆人想想當中的那麼壞,至少,她拯救了這個男孩子,不是麼?
林熙起身走到窗邊,視線掠向窗外,目光直直得看向體育館外的草地上,草坪因爲長期按時的修剪,生長的十分整齊,平面和棱角都涇渭分明,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玻璃中的少年,此時正一臉挫敗的垂着頭不語,心想,這個林熙,本性到底是善良的,罷了,就當是替她完成心願好了
林熙轉身坐到了男孩子身邊,伸手握住了他“何念。。”
何念抬頭,眼神裏全然沒有了剛纔意氣風發的樣子,彷彿一隻被拋棄的小獸,眼底有着倉皇和絕望
林熙嘆了口氣“何念。。你不髒。。我剛纔說的,只是氣話”
何念蒼白的臉上微微有了絲血色,嘴脣哆嗦了兩下,才紅着眼睛點了點頭
林熙伸手輕輕的環抱住他“何念,我們都長大了。。。你不再是小時候的小啞巴了。。我也不再是小時候的假小子了。。你看,現在的你,多麼讓人喜歡,那些來看比賽的人,嘴裏呼喚的是你的名字,眼裏注視的是你的身影,何念,你是他們的念想,你該走出去看一看,看一看這個世界除了我和你,還有別人,還有許多喜歡你的人。”
何念猛地搖頭“阿熙。。不要別人。。阿熙,別。。別不要我。。。”
林熙手下微微用力捧起了他的腦袋“看着我,何念,我不在學校的這一個星期,你也能照常的呼吸,照常的喫飯和睡覺,不是嗎?”
何念煩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不喫飯,你會生氣,不睡覺,你會打人。。”
林熙淺笑“是的,那就記住這一點,以後和以前一樣,和大家一起喫飯,晚上好好睡覺,林熙和何念,還是好朋友,最好的朋友。”
何念猛地抓住她的手“阿熙會嫁人。。。嫁人就不能在一起了。。”
林熙哈哈大笑起來“你想的太遠了。。我才17歲,結婚這個詞對我來說,實在是很遙遠。。我都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呢。。”
何念清澈如水的雙眸突然沉了一下,在林熙還沒有感覺到的時候,又突然消失不見了,他想了想伸手擁住了林熙,將自己的頭埋進了她的頸間“阿熙和阿念。。好朋友 。。最好的。。”
林熙點了點頭,最終還是伸出手輕拍了拍身旁沒有安全感的大男孩“是的。。最好的朋友。。”
等林熙走出運動館的時候,天色已經昏黃,從教室裏取了書包,纔剛走出校門口沒幾步路,就看見斜着身子懶散得靠在牆角邊打電話的男孩子,昏黃的光線中,男孩子的膚色顯得有些透明,一件寬鬆的休閒衫搭配着一條修長的直筒牛仔褲,將他身上的優點發揮的淋漓盡致。饒是林熙對這個奇怪的弟弟沒有什麼好感,卻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男孩子,很懂得揚長避短,竭盡所能得將自己的優點都展現了出來。
看到林熙走近,林楓掛了電話走了過來,彎腰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林熙,直到這時候,林熙才發現,雖然比自己小半年,可是林楓儼然已經比自己高出一個頭還要多了“我說。。你和那自閉兒到底算是說清楚了沒有?”
林熙皺了皺眉,顯然覺得這幾個字異常的刺耳,旁邊一直觀察着她的林楓見狀嘲諷的一笑“怎麼?不喜歡我這麼叫他?那我該怎麼叫他?事實就是他的確是自閉兒嘛,都多大的人了,還一幅離開了你就活不了的樣子,大庭廣衆的摟摟抱抱,你也不覺得臉紅?還是你什麼時候開放到這個程度了?那怎麼也不給弟弟我一個擁抱呢?”
林熙迎向他的目光,一字一頓的說道“起碼自閉不會想着去害別人”
林楓挑了挑眉“姐姐這話說的。。。我什麼時候害過人了。。你看,你和阿姨回主宅,我不還幫忙了麼?”
林熙聳了聳肩,視線望向遠處“我又沒有說是你,何必自己對號入座。”
校外,三三兩兩,成羣結隊的女孩子,正婀娜多姿的從他們倆身邊經過,看到林楓大多紅了臉,小鹿般的眼睛無辜的眨阿眨,有幾個女孩子正對着她們所在的方向交頭接耳的議論着,林熙覺得有些煩躁,她究竟要爲這個林熙擦屁股擦到什麼時候,是不是她這輩子都要活在這個林熙的陰影之下了。
林楓對這些視線倒是很坦然,臉上掛着邪肆的笑容,引得周圍的幾個女孩子面紅心跳,林熙只感覺無趣,看到了馬路對面停着的自家的車子,微微掙脫開林楓的鉗制,彎腰鑽進了車子裏。林楓看了看手心裏空空的那個位置,手指不由得輕輕往手心裏攥緊,面上雲淡風清的淺淺一笑,鑽進車子裏,吩咐司機開車回家。
林熙託着下巴靜靜的看着窗外,公路兩邊的梧桐樹,飛快的往後掠去,許是到了亮燈的時間,高掛在樹上,纏繞在枝頭的那些個小燈泡,齊齊的亮了起來,“好漂亮。。。”林熙驚喜的眨了眨眼睛
“恩。的確很漂亮”林楓從背後貼近了她,將自己的腦袋擱在了她的肩膀之上,黑色的奔馳在高速公路上飛馳着,從車窗望出去,只能看到一座座矗立起來的高樓大廈,有些還在建中,這個城市日新月異,充滿了勃勃生機
林熙聳了下肩膀,將林楓的腦袋頂了開“也不嫌熱的難受。。”說着往窗邊挪了下身子,和林楓拉開了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