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8
葉蒔這人性格就是這樣, 像是她媽蘇瑩那種與她針鋒相對來的，她反倒是不害怕, 但是卻獨獨怕她外公和父親這種學術派。
不說別的，站在那裏冷冷看她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季琰看出她的緊張, 調侃：“沒想到你也有今天，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
葉蒔呵呵：“我會怕誰啊！本來就不害怕，再說，那可是我自己家。”
話雖如此，小手兒冰涼。
葉蒔的外公蘇老先生住在郊外的一棟四合院，季琰停好了車，牽着葉蒔的小手兒, “手都涼成這樣了還倔強。”
葉蒔哼了一聲, 不過到底是有些期期艾艾的說：“季琰，如果我外公給你趕出來……”
季琰失笑，他半倚在車上，帶着笑：“那怎麼辦呢？嗯？”
葉蒔不高興：“我都急成什麼樣了, 你還跟我開玩笑, 你就不想想，我要保護你要鼓足很大勇氣好嗎？我……”
季琰一下子就將葉蒔拉到了懷裏，他就是聽不得葉蒔說這樣的話，湊在葉蒔的耳邊，他認真：“我不需要任何人保護，我只需要你，只要你信任我, 我們不會有任何的障礙。”
他牽着葉蒔來到門口，果然，很快有人應門。
開門的是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他人高馬大，看起來就不像是一個好相與的人。只是見到葉蒔倒是帶着柔和的笑意。
“葉小姐。”
葉蒔：“黎叔，外公在嗎？”
黎叔：“在的，您快裏面請，老爺子前兩天還唸叨您了。”
葉蒔順勢挽住了季琰，介紹：“我男朋友，你見過的。”
黎叔對季琰倒是普通，冷冷淡淡的點了點頭，將兩個人迎了進去。
葉蒔：“外公在書房？”
黎叔笑：“是啊，一大早就在寫字。”
葉蒔感慨：“外公的境界，我是永遠都達不到的。”
她搖晃季琰的胳膊，說：“季琰，你在客廳等我好不好？我去找外公。”
隨即又湊在他的耳邊低語：“我外公家總歸不會有事兒的。”
季琰點頭，他仔細看過了，這棟房子裏裏外外的監控都能砸死人了。
他坐在客廳，黎叔爲他倒了一杯茶，隨即像是防賊一樣盯着他，季琰倒是無所謂的，他平靜的坐在那裏，想是沒有一點感覺。
葉蒔一個人來到書房敲門。
“進來。”
低沉渾厚的聲音。
葉蒔含笑進門，笑嘻嘻，“外公好！”
有些調皮的樣子。
蘇老先生帶着笑意抬頭，隨即將筆放下，問：“你這丫頭終於知道回來了麼？”
葉蒔搖頭，纔不承認呢。
“我不是最近忙嗎？再說，外公這裏整天都車水馬龍的，我哪兒敢隨便來打擾啊！”她湊了過去，看到桌上很多的書籍，咦了一聲：“外公，這本書我找了好久，一直都沒找到。不如先借我看看？”
她也不管同不同意，直接就往包包裏塞。
蘇老爺子搖頭笑：“你是來搶劫嗎？”
葉蒔笑：“自家人，談什麼搶劫呢，我這是理所當然的拿，外公纔不會和我計較的。”
她默默蹭蹭的：“外公，那個哦……”
蘇老爺子抬頭看她，葉蒔對手指，討好的笑。
蘇老爺子：“哎呦，這場景可不多見，你這是犯了多大的錯，要做出這樣的表情。”
他們家這個丫頭，作天作地的。但凡是伏低做小，必然是有大事兒。
葉蒔：“那個……我男朋友和我一起來的。”
她一鼓作氣。
蘇老爺子並沒有一點異樣，他點點頭：“聽說了。”
葉蒔笑呵呵的挽着外公的手，說：“是傅伯伯告訴您的吧？”
蘇老爺子睨她一眼，隨即整理書桌上的東西，他聲音很平靜，沒有一點波瀾：“怎麼？是重修舊好還是隨便……談一談？”
葉蒔靠在椅子上，嬉皮笑臉的：“外公，您這想法很危險啊，沒想到您這麼新潮，還隨便談一談，我們當然是奔着結婚去的。”葉蒔搖晃自己的手，藏不住的笑意，哼哼：“一閃一閃亮晶晶……”
蘇老爺子抬頭看葉蒔，視線停在她的手指上，半響，問她：“人呢？”
葉蒔立刻：“客廳。”隨即小心翼翼的：“您不會將人趕出去吧？”
她耍賴的搖晃蘇老爺子的胳膊，認真：“您別這樣嘛，您不可以這樣啦。季琰可是我的男人，您要是給人攆走，這不是打我的臉嗎？外公……”
蘇老爺子當真是哭笑不得，他看着葉蒔，認真問：“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葉蒔：“哎？”
蘇老爺子認真：“什麼叫打你的臉，當年的事情，你當我一定都不知道？”
老爺子認真起來，將手上的東西放了下來，臉上看不出個喜怒哀樂
葉蒔撒嬌：“您別生氣啊，當年的事兒又不能說明什麼，而且啊，他也很愧疚的，他……”
“愧疚個屁。”老爺子聲音突然就大了起來，他認真：“葉蒔，不要把我當成傻子，給那個小混蛋給我叫進來。”
他這人一貫都是不動聲色，會這樣生氣的時候可不多。
葉蒔咬着脣，陪着小心：“外公……”
老爺子怒：“我不想跟你發火，你給他叫進來，別跟個女人似的還需要人保護。怎麼着？當年的一切你都忘了是不是？還結婚？你趕緊給戒指給我摘下來，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葉蒔：“我不，哎不是，外公，您怎麼說生氣就生氣啊……”
老爺子拿起追上的電話打了內線，“老黎，你給客廳裏那個混蛋給你帶到書房。”
季琰來到書房的時候還看葉蒔在碎碎念，她這個樣子可不多，一貫都是盛氣凌人的，現在這樣倒是平添了幾分小可愛。
“小蒔，你出去一下，我和外公談一談。”
話音剛落，一個缸子就砸了過來，季琰沒躲。
好在，也並沒有真的砸到他。
葉蒔嘀咕：“這個筆洗是明朝的……“
蘇老先生：“你先出去。”
葉蒔咬脣。
季琰認真：“小蒔聽話，出去等我，你外公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再說，你還記得我的話吧？”
葉蒔遲疑了一下，季琰笑着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出去。
黎叔：“小姐，我廚房裏烤了蛋仔餅，不如您來試試？”
黎叔跟着幫腔，葉蒔總算是點頭，她說：“好吧。”
等她出了門，蘇老爺子已經十分平靜，面上的表情透着冷。
季琰：“蘇老，好久不見了。”
十年前季琰還在讀大學的時候其實是見過蘇老爺子的，也算是相識。他微笑：“您還是幾十年如一日。”
蘇老爺子冷冷：“我不覺得這是什麼誇獎，怎麼着？現在老了、殘廢了、找不着媳婦兒了，又想起葉蒔的好了？”
他絲毫不留情面，更是不顧及什麼身份。不管是什麼樣的人都有個軟肋，在旁人眼裏，蘇老爺子睿智、慈祥、智慧，很多事情都能看的很淡，處理的也遊刃有餘。
只是這並不包括處理家裏的事情，對於蘇老爺子來說，他的親人就是他不能觸碰的逆鱗。葉蒔尤是。
年輕的時候沒有那麼多時間照顧女兒，女兒又嫁人早，老來想起總歸十分遺憾。正是因爲這一點，對外孫女兒反而是傾注了很多心血，她自小就經常過來玩兒，又有天分，人又可愛活潑。蘇老爺子對她的感情是很深厚的。
這麼好的一個小丫頭被這個混蛋坑了，他沒有直接針對季琰做點什麼已經是他爲人坦蕩了。
“我不知道小瑩怎麼跟你說的，她生意做多了，想的多。我沒那麼多彎彎繞，不想和你說更多大道理。我只請你消失在葉蒔的世界裏，帶着你那糊弄人的狗屁鑽戒滾蛋。”
蘇老爺子開門見山。
季琰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如果自己換成他們的身份，恐怕會做的更加的絕情。
可是不管怎麼樣，他卻沒有辦法放棄葉蒔。
葉蒔那麼努力的走近他，他那麼好的葉小蒔。
季琰認真：“對不起，我不能答應您。”
他堅定：“我愛她，以前是我對不起她。但是以後，我會好好的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