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繼續說:“現在我開始問話了,你必須如實回答。坐在你對面的這位女士你可能不認識她,現在我幫你介紹認識一下。她就是原江海市刑警隊女子探組組長李紅,曾經帶隊前往雲南邊境追捕過毒梟,立過三次個人二等功,一次集體一等功。我告訴你這些不是爲了顯擺,而是要讓你明白一個道理,你所說的每一句都必須是實話,任何假話都休想瞞過我們兩個人。即便你能瞞過我,也不可能瞞過她。”
聽到我這句話,舒桐從飯碗裏抬起頭,看了李紅一眼,眼神顯得十分複雜。她放下碗筷,從李紅手裏接過紙巾擦了擦嘴巴說:“原來你就是那個傳奇女警,真人比我照片還要漂亮。”
李紅淡淡地笑了笑,說:“過獎了。舒處長,我們不想爲難你,但是希望你能配合。大家都是女人,我不希望你太難堪。”
舒桐點點頭,低聲說:“你們問吧。”
我說:“剛纔是誰來找你?也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那個他是誰?”
舒桐說:“韓博深韓院長,他是前任省長的兒子。”
這一點李紅已經證實過了,我之所以第一個問題問這件事,就是想試探這個女人是否會講實話。目前來看,至少第一個問題她還沒敢撒謊。
我緊接着問:“既然是你們反貪局奉命辦案,韓博深來找你們幹什麼?他又是怎麼知道我關在這裏?”
舒桐解釋說:“平時跟我們劉局長的來往很密切,據他自己說,這次他來這裏,就是來傳達我們劉局長的最新指示。”
我扭頭問李紅:“你告訴我你是跟蹤韓博深來這裏的,他到黎城縣幹什麼?”
李紅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輕蔑地說:“還能幹什麼,講學演講唄。”
我狐疑地問:“講學演講?什麼意思?”
李紅說:“韓博深的另一個身份是金融專家,他正是通過這種演講的方式在全省各地收羅了衆多信徒。今天他在一家技術學校演講完之後沒有立即返回省城,反而驅車前往郊縣。這個反常的舉動引起了我的懷疑,所以才一路跟蹤到了這裏。”
我有點明白了,韓博深本來就是金融專業的研究生,在這一方面有着很高的領悟力,對中國的股市和期貨市場研究非常深厚,這也就難怪黑鷹組織能夠在短短幾年之內發展壯大。
我接着問:“他現在去了哪裏?”
舒桐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他來交代了我們幾句就匆匆離開了。”
李紅接着問:“他給你們交代了什麼?”
舒桐沉吟片刻,猶豫了半天才說:“他告訴我們,唐局長是楊副省長的兒子,要我們改變審問方式,調整審訊方向。”
我冷笑着說:“怎麼調整?是不是往我們家老爺子身上調整?”
舒桐低下頭,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說:“是的,當他告訴我你是楊省長的兒子時,我才明白這次惹了大麻煩。這擺明了是政治陷害,我害怕了。”
我冷笑着說:“你現在明白是不是有點晚了,你們這些人不過是別人手裏的棋子。我再問你,我的手機現在哪裏?”
舒桐沉吟片刻,說:“你的手機,包括我們所有的通訊工具都被收繳了,已經被送回省反貪局,由預審科臨時統一保管,審訊完成了再統一發還。”
李紅問道:“那你們如何與外界聯繫?”
舒桐回答說:“我們與外界聯繫都是通過唯一的一臺座機,座機在旅館老闆的房間裏。”
我接着問:“在車內打暈我的那個人是誰?”
這個問題舒桐卻好半天沒有回答,看她的樣子似乎對那個人充滿了敬畏。我惱怒地說:”你不想回答是吧,如果是這樣,那就對不住了。“
正當我打算動手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騷動,緊接着有汽車馬達發動的聲音。李紅迅速走到窗口,向樓下望去。我注意到,此刻天色已經麻黑,隨着夜晚到來,也許一場惡戰已經迫在眉睫了。
我走到窗口,看到樓下的轎車全部打開了車燈,院子內被照得亮如白晝。緊接着,在一輛白色轎車的帶領下,一輛考斯特尾隨其後開進了院子。
李紅神色一緊,皺了皺眉頭說:“有人來了,可能是對方的援兵到了。”
我猛回頭,突然注意到舒桐的嘴角竟然掛着一絲笑容。這一抹笑容裏包含了很多意味,有得意,有譏諷,還有幾分竊喜。
這個笑容李紅顯然也覺察到了,李紅突然冷冷地說:“我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現在就開始得意忘形有點爲時過早。你們反貪局這次非法拘禁一個正處級幹部,本身已經觸犯了法律,等待你的是什麼樣的處罰你應該比我清楚。你以爲拖延時間對你們有利對吧,我告訴你,恰恰相反,拖得越久對我們越有利。”
我站在窗口,觀察着院子裏的一舉一動。開進來的白色轎車和考斯特都停在原地,沒有人從車上下來,因此也看不清楚車裏究竟是什麼人。奇怪的是,黑鷹組織的人整齊劃一地上了自己的黑色奧迪車,然後秩序井然地全部開了出去,院子裏只留下幾輛車。
看到黑鷹組織的車隊離開,我明白了他們的目的。很顯然,這次行動黑鷹組織並不想介入,他們留到這裏的目的只是將我們困在這棟樓裏。這次行動真正的主力除了反貪局的這股力量,還有此刻正在樓下待命的這股力量。只是目前我還不太清楚,新來的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人。
考斯特的車門打開了,從車裏走下來大約有二十多個人,束手站成一排,似乎是在待命。然後白色轎車的車門也打開了,從裏面走出來一男一女。因爲天色已經麻黑,兩個人的面貌我看不清楚。
我站在窗口注意到,男人冷眼朝小樓望了一眼,朝等待命令的人揮了揮手。這些集結待命的人立即散開,兩人一組,守住樓內的各個通道和出口。從這些人的動作判斷,他們顯然訓練有素。守住各個出口之後,樓下的一男一女才慢步從樓梯步行往二樓走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