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72變相表白
沈嫵手指緊緊抓着椅子邊緣,因爲用力過猛,指節都泛着蒼白。臉上陰冷神色越發明顯,她絲毫不掩飾心中惱火,那怒氣衝衝陰狠模樣,不由得讓殿中宮人皆噤若寒蟬。
“奴婢該死，沒調查清楚便調人進了內殿，讓他們鑽了空子，還請容華責罰。”蘭卉慢慢往前走了幾步，輕輕跪倒地,行了一個大禮。聲音依然還是鎮定十足,頭微微低着。
沈嫵輕輕揮了揮手,柔聲道：“姑姑莫要這般說，本嬪也沒想到,這回張成竟會參與其中。姑姑也不用掛懷，只是這錦顏殿上下確該好好整治一番了，一切還得勞煩姑姑了！”
她臉上露出幾分疲態，口氣便軟了些。
蘭卉不好再多說什麼，連忙輕聲應承了下來。沈嫵藉口乏了，便讓他們都退下去了，只留了幾個貼身伺候大宮女。蘭卉臨走之時，衝着明音輕輕使了個眼色，悄悄叮囑了一句話，才退了出去。
明音心裏頭清楚，邊替沈嫵換衣裳，邊斟酌着語氣道：“容華，奴婢說句不當說。您雖氣頭上，可是後宮有明確規定，妃嬪是無法直接讓處死宮女太監，只能交給司刑司。”
明音話音剛落，沈嫵臉上就露出幾分不耐神色，她不由得輕輕地“嘖”了一聲，秀氣眉頭也緊緊蹙起。
“一時情急，本嬪都忘了這破規定。自己被狗咬了，還不能親自踹兩腳。讓別人來踹，本嬪如何解恨！”她杏眸一瞪，紅脣輕啓，這幾句抱怨話便說了出來。
幕後黑手暫時動不了，連自己身邊叛徒都不能輕舉妄動。簡直是糟透了！
明音、明心和明語三人對望了一臉，嘴邊都露出幾分討好乾笑。
“奴婢知道主子心裏難受，其實奴婢也不開心。墜兒那死丫頭，奴婢橫看豎看都覺得像一根刺哽嗓子眼兒裏似，恨不得跟皇上學了，拿腳去踹她臉。可是老祖宗規矩這裏，不能隨意破，您說是不是？”終還是明音大着膽子開了口，聲音放得極其柔和，顯然是安撫着沈嫵。
可惜沈嫵正氣頭上，她一想起方纔張成衝過來那股狠勁兒，心裏頭就滲得慌。這都衝着她來，要她命了，她再不做聲兒，那不正是鼓勵底下宮人都來刺殺她麼！
“本嬪管他們去死。明不成就來暗，總之今兒晚上一定不能讓他倆活着出錦顏殿。司刑司那裏交兩個死人，也不會做聲。旁人看着本嬪還受寵之中，定不敢多說。誰若是不長眼到處亂說，本嬪就讓他真不長眼！”沈嫵換了輕便衣裳，將腳上繡鞋踢掉了，直接歪倒榻上，話語裏帶着幾分不管不顧。
大殿內一片寂靜，三個宮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硬是沒有一個人接話。
“明音，你找蘭卉商量一下，把這事兒給辦妥了。若是讓人抬屍體出去時候，被誰看見了，也不用大驚小怪。看見便看見吧，就是要讓那些不長眼知道，背叛本嬪下場是什麼樣兒！”沈嫵輕輕一抬食指，那染了紅色鳳仙花汁豆蔻就指向了明音，一錘定音。
她話音剛落，明語和明心就同時鬆了一口氣。容華真是慧眼識英才，找明音這種狠角色就對了！血腥暴力什麼，完全就是爲了她量身定製！
明音臉上閃過一絲驚詫，轉而又恢復了常態。她好想找把劍來，能指着姝容華說你他媽逗我麼？答案不言而喻，當然不能！
“奴婢去找蘭卉姑姑商量一下，先行告退了！”明音輕輕衝着沈嫵行了一禮，待得到她點頭，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明語去御膳房，再要一些棗糕來。順帶着讓御膳房張羅幾道皇上愛喫菜，直接送去龍乾宮。”沈嫵側躺榻上，輕聲叮囑了幾句。
明語得了吩咐，便行了一禮準備退下，哪知她剛轉身，就被沈嫵叫住了。
“算了，筆墨紙硯伺候，本嬪親自寫幾道菜名吧。免得到時候皇上不滿意，又說本嬪敷衍他！”沈嫵邊說邊下了塌，隨便穿起了鞋子，便走到了書桌前。
對於她這種態度，跟身後明音不由得乾笑了一下。姝容華，也就您敢如此說了。不過皇上就喜歡您這愛作死性子，如果下回能看見您生氣了，把菜湯糊他臉上，該有多幸福啊！
沈嫵筆走龍蛇，速地寫了幾道菜名兒，便把紙交給了明語。
“記着到了龍乾宮，替本嬪帶幾句話給皇上。”沈嫵將紙條塞進了明語手裏，套她耳邊輕聲叮囑了幾句。
明語連忙收斂心神，也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將紙摺疊好塞進懷中，一溜煙小跑着出去了。
待沈嫵重又躺回榻上，獨留了明心一人時候，主僕倆才說了會兒心裏話。
“主子，您這麼吊着皇上成麼？雖說欲擒故縱，不過皇上性子是急躁，莫不會惱羞成怒吧？”明心跪坐牀尾，伸出手來輕輕替她捏着腳，這愛操心壞毛病又來了。
沈嫵聽得她問，不由得輕哼了一聲，手向着膝蓋指了指。明心手就立刻朝上面移了移，繼續掌握力道地伺候着她。
“這後宮裏順着皇上性子人，一抓遍地都是。既然我要欲擒故縱，那就一條道走到黑，若是中途反悔了，弄得不倫不類，反而讓皇上厭煩。”她紅脣輕啓，慢悠悠地說了這麼一段話。
明心一聽她這語調十分鎮定，一副胸有成竹模樣，心裏頭便也放下了不少。
不想沈嫵竟是皺緊了眉頭，輕輕地“嘖”了一聲，忽而喃喃地說道：“不過皇上這周身毛病，誰能看透？說不準就忽然狂犬病症上身，周圍人全都被咬。你瞧瞧李懷恩，每天都是擺着一張踩了大糞臉，當真是辛苦。本嬪日後想往上爬，也會跟他一樣辛苦。”
明心原本被安撫心，瞬時又忐忑不安起來。容華，聽您這意思，這尺度您也不會把握？全靠蒙！皇上惱怒與否，全憑運氣！
龍乾宮裏，齊鈺正對着案桌上奏摺齜牙咧嘴，便見到剛被他怒罵攆出去李懷恩，又低頭斂目地走了進來。
“皇上，姝容華派人送喫食給您了。您見還是不見？”李懷恩“噗通”一聲就跪倒地行了個大禮，那膝蓋與地面碰撞悶響聲，讓齊鈺心頭一爽。原先對李懷恩火氣便消了些。
他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像是後反應過來似，緊接着問了一句：“姝容華沒過來？”
李懷恩聽得皇上如此直白問，心裏猛地“咯噔”了一下，額頭上再次冒出了細密汗珠。他抬起手慢慢地擦了擦，量用一種小心翼翼聲音和態度道：“回皇上話，姝容華她沒來。只讓明語送過來，那菜單是容華親自擬了，讓御膳房做，聽說色香味俱全，皇上要不要嚐嚐看？”
齊鈺一聽他說沈嫵沒有親自過來，臉上這神色就不大好看了。再聽見後面李懷恩極力推薦話，便直接抬起頭來，絲毫不掩飾臉上陰沉神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李懷恩連忙低下頭去，暗自罵着：不作死就不會死！怎麼又忘了！是要**節奏麼？
“罷了，讓她端進來吧！”齊鈺揮了揮手，轉而捏着緊皺眉頭，臉上疲憊神色絲毫不掩飾。
明語這嘴裏面一直嘟嘟囔囔，她額頭上漸漸冒出了汗珠，姝容華臨行前叮囑她幾句話好難背。
幾個宮女端着餐盤魚貫而入，菜餚香氣一下子傳遍了內殿。讓人不停地吞嚥口水，當一道道精緻菜擺滿了案桌時，坐桌前皇上，臉色也變得緩和了些，似乎被勾起了食慾。
“姝容華特意叮囑奴婢，向皇上致謝。宮中菜餚想來皇上都已經喫膩了，這些皆是地方聞名菜餚。有閩菜、湘菜、滇菜、川菜、浙菜、粵菜、淮揚菜。御膳房裏幾乎請了全部師傅來做這些菜式，只想着讓皇上換換口味，能有個好心情。”明語揹着菜式時候，險些舌頭打結，好皇上她心中積威已久，硬是又把舌頭擼直了，生怕到時候被遷怒。
齊鈺伸頭分別瞧了瞧，確有幾道菜，他沒什麼印象。宮中菜餚都是有嚴格要求，這些地方菜很少有機會端上他龍案，所以這麼多菜式擺一起，讓人眼花繚亂，瞧着倒是十分奇。
“你們容華費心了。”皇上難得地客氣了一句，便示意身後宮女佈菜。
“姝容華讓奴婢向皇上轉達，菜式如此多，皇上恐怕要挑花眼了。若有一日，她學會了廚藝，定要做道皇上鍾愛菜！”明語依然低着頭，輕輕揚高了語調，將沈嫵教她話一句句背出來。
心裏卻是不由得打顫：姝容華，這話也就您敢說！這不就是變相表白麼？容華，您是女人不是該矜持一些麼！您這般直白，真好麼？讓皇上這個真男人該如何應對啊！
齊鈺舉着筷子手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輕輕扯了扯嘴角，夾了一筷子東坡肉，細嚼慢嚥了之後，才道：“成啊，告訴你們容華，朕等着那一日！不過朕有個習慣，那就是越鍾愛東西，就越想着要弄壞！”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阿嫵是爲了安撫皇上，順他心意。畢竟皇上之前太後那裏算是幫了她，而且她又作死地讓人弄死墜兒和張成，算是違背了宮規，所以還是要齊鈺替她兜着。於是就有了這個表白→→
錯別字什麼待會兒一起找，我先下去寫第二章了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