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在化學的領域,哥譚格外內卷??不論是在危害城市的方向,還是在保護城市的方向。
毒氣還沒有真正蔓延開,這家高級餐廳的內置過濾系統,就已經連成分都分析了出來;GCPD封鎖餐廳,半公裏外的市政方艙集中隔離安置受害人;哥譚市毒理與變異專科研究所馬上收到了成分分析報告??是數據庫裏存在過的毒素成分,毒性並
不強,中和劑都是現成的。
完全沒有義警出場的機會,這座城市便很快消化了這一次可能出現的危機。
查莉和迪克排在隊伍中,按照《哥譚市應對毒氣危機的標準化流程修正條例》的規定,方艙常備血液檢測系統,隔離人羣需要集中抽血檢驗毒素吸收程度,順便檢測過敏物,以防和中和劑中的成分衝突。
“你能抽血嗎?”迪克小聲地問。
查莉正透過窗戶觀察着外面封門消毒的警察車,思索跑路路線,“我不覺得普通的針能刺入我的皮膚......即使能,我的血也不應該流入未知的地方,拿非利的血和骨都是非常強大的巫術材料。”
而且,她從來沒有檢驗過自己的血液,誰知道會和人類有多大差別?
萬一檢查出來一個奇形怪狀的DNA結構,那不就毀了嗎?
哥譚並不是一座歡迎超人類的城市。
迪克瞭然。
就算要查,也該是他親自來。更何況,查莉已經答應了他做一次蝙蝠式的全面檢查,主要是爲了檢測大腦的狀態,探索記憶混亂可能存在的生理原因。
這裏公開檢測必須躲過去。
“一會兒我在前面搞出點動靜來,你找機會鑽到抽過血的人羣裏。”迪克看着抽血人員手邊的卡片,這是和抽血順序對應的號碼牌,“牌子的事交給我。”
在一個戴着厚厚防毒面具的護士面前抽走一個空管,拿走一個號碼牌,着實不算困難。
他絆倒身側一個胖乎乎的身體,又趁着扶對方的動作,輕輕一撞抽血桌。突出起來的晃動讓護士一邊責備着,一邊趕緊低頭去穩抽滿了血的試管架。
就這一個瞬間,迪克便藉着別人身體的遮掩,摸走了一個空管和其對應的牌子。
“抱歉抱歉。”他尷尬地笑笑,雙手合十道歉,轉頭離開時便見身後排隊的查莉已經溜到了另外一邊,正躲在人羣裏面探頭探腦地看他。
沒什麼難度的配合,但查卻着急地朝他招手。
甫一靠近,查莉便勾馬上住他的脖子,眉頭擠得死緊,壓低聲音在他耳邊,“我身後第十三個人,瘦高瘦高戴眼鏡的那個人,看到他了嗎?”
迪克從善如流攬住她的腰,低頭間藉着查莉髮絲的遮掩,餘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去,很快確認了位置,“嗯。”
“那個人被惡魔附身了。”
"?!"
迪克瞳孔一縮,將查莉攬得更近假裝一對互相安慰的小情侶,在隔着眼鏡和那人眼睛撞上之前,收回了視線,“你確定?”
“非常確定,我可以聞到他骨子裏的硫磺味道。”
好吧,實際上,味道遠沒有那麼濃烈,也沒有那麼特殊。但她插進人羣的時候,那個人自己故意撞了過來,甚至故意將硫磺的味道蹭到了她身上。這要是還聞不出來,查莉也就不用再用獵人的身份行動了,“硫磺是惡魔的標記,他在標記我??
就像凱莉的荷爾蒙。”
沒想到這麼快就印證了康斯坦丁說的話,惡魔會自己找上門來。
問題是,惡魔素質這麼高嗎,還會顧忌這裏人多,而不直接動手?
不,惡魔不會顧及人類的死活。
“探路的前鋒斥候?”迪克猜測,“或者??他不想要分享。”
如果是前者,就說明馬上會有更多的惡魔襲來;但如果是後者,便說明這裏現在??或至少是附近,有兩個以上的惡魔。
按照先前康斯坦丁的特意強調,惡魔之間存在競爭關係,那後者的可能性顯然更大。那標記就有可能是爲了避開被其他惡魔發現,競爭。
“通常情況下,惡魔之間沒有合作和團結可言。”
查莉這樣說着,可她能想到的,卻全都是“通常情況”以外的狀況。想要拿下拿非利人的話,怎麼也不會是一個惡魔單槍匹馬能夠做到的。
除非查莉在惡魔看來不堪一擊,否則邏輯怎麼想都有漏洞。
“硫磺的標記蹭在我衣服上,不會持續很久。”甚至換件衣服就能消除掉標記痕跡,查有點僵硬得不敢有大動作,生怕把衣服上的硫磺抖落乾淨,一會兒惡魔就找不到她了,“可能是怕我的身體會和惡魔力量起衝突,所以不敢往我身上標記吧。”
迪克能夠感受到若有若無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想要穿過他,一步不離地關注他懷中的查莉。
側面的玻璃有一層薄薄的倒影,迪克藉助它觀察着視線的來源。
說實話,那張眼鏡下的臉有點熟悉。
玻璃對面,轟隆隆的發動機聲音由遠及近,停了下來。
標着“毒異研究所”的車輛開來,巨大的冷庫車上放着滿滿的中和劑。
黃霧幾乎是十年前的版本,中和劑配置尤爲容易。要迪克來說的話,已經很久沒有人用過這麼粗淺的毒氣了,它的毒性甚至無法衝破公共防毒面具的過濾系統。
如果這個毒霧案沒有發生在謹慎的高級餐廳,而是在城市某個少有人煙的角落或者是伯利萊區、犯罪巷的某個餐廳民宿,估計都等不到有人報警,濃度不高的毒物就被稀釋得差不多了。
甚至,哥譚大部分人對毒氣的抗性,都足以硬抗過去。
麥黃的顏色彷彿只是加了點染色劑進去,故意調出來的一樣,實在是雷聲大雨點小。
迪克用手機輕而易舉地入侵了餐廳內部的過濾系統,檢測到的毒霧濃度果然也很低。正常情況下,以餐廳內置的過濾系統的價格和性能,這種濃度應該至少會被淨化掉一半纔對。
細節越想越不對勁。
如果過濾網起效,毒氣就不應該那樣濃烈而直觀;可如果過濾網出了問題,警報又是如何精準起效的?
只有一個解釋,人工操作。
有人在控制一切。
爲了什麼?
只可能是爲了把人聚集在一起???警報拉響後只有這一件事是確定的。
耐人尋味。
爲了印證自己的某些猜測,迪克利用職務之便,查詢了GCPD的出警記錄。
“果然,在餐廳警報拉響之前,GCPD就已經在行動了。”迪克帶着查莉擠到了隊伍最前列,接受了中和劑之後迅速離開了方艙隔離,一路朝着偏遠少人的方向移動,“毒氣只是爲了把人全部集中起來。
哥譚警局必須提前到達,才能確保人員一個不落地全部集中起來。同時,毒氣的水平不能太高,這樣纔不會引來義警。
不能有義警出場的機會,纔可以確保迪克和查莉也在被集中的隊伍裏。
雖然尚且不知道惡魔確認查莉身份的具體手段,但面對面無疑是使用手段的條件之一。
可是,這一切一切的前提,首先都要確定毒氣使用時,查莉就在餐廳內。
她可沒有什麼公開行程表供惡魔參考。
而能夠知曉查莉行蹤,甚至確保其位置的,除了查自己和此時就在她旁邊的迪克,就只剩下唯一的答案。
“康斯坦丁。”
二人異口同聲。
那傢伙,果然不是隨便選擇的見面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