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桐捧着一塊糕點,小口小口的咬着,並沒有馬上回答沈茶的問話。
沈茶也沒有逼迫他,只是靜靜地等着,給他時間,讓他好好的想一想。
小桐的遲疑和沉默,在場的人都非常的理解。畢竟這個孩子從記事開始,他的一切都是被安排的,他自己有沒有想做的事,有沒有喜歡做的事,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做完別人安排好的事情纔是最重要的,他不需要有
想法,只需要做班主、柯大家的傀儡就好了。
沈酒輕輕的嘆了口氣,看到小桐這個樣子,他就想到了自己和姐姐,是多麼幸運和幸福,能回到國公府,甚至,還找回了自己的家。
沈茶捕捉到了身邊這個小傢伙的情緒變化,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看他用悲天憫人的眼神瞅着小桐,伸手拍了拍他。
沈酒轉過頭朝着自己的姐姐咧嘴一笑,抓着她的手晃了晃,就像小時候撒嬌一樣。
“多大的人了,還撒嬌。”沈茶往沈酒的嘴裏塞了一塊點心,看向小桐,“有沒有想過要找到自己的家人?"
“家人?”小桐想了想,輕輕的搖搖頭,“不想找,以前想過這個的,很小的時候,被班主打的快死了的時候,有想過找找自己的家人,但後來發現找不找的,其實大差不差。他們能把那麼小的我丟掉,就從來沒想過要我回
去。
“也不一定就是他們丟的,是不是?”金苗苗喝了口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是很小的時候被柺子拐跑了呢?”
“金大人,您是不瞭解大食纔會這樣認爲的。”小桐輕輕搖搖頭,“大食差不多人人經商,要麼出海把貨運到大夏、遼、金來賣,要麼就自產自銷,要麼就賣到西域其他的國家。總而言之,大食的家庭沒有特別窮的,也很少有
人會幹拐孩子的事兒。”
“是這樣的嗎?但你......”金苗苗想了想,“爲什麼會………………”
“在京裏的時候,我找到了曾經賣掉我的那個大食商人,我問過他,我到底是從哪兒來的,父親母親,我原來的家裏爲什麼不要我。他並不是很清楚,只是說我被家裏人放棄是有原因的。”
“原因?什麼原因?”
“這算是大食獨有的一個傳統吧!”小桐看了看大家,說道,“那個商人說,在大食,是不會出現拐孩子、孩子、賣孩子這樣的事兒的,但有非常個別的情況。”
“是什麼?”金苗苗很不贊同,“什麼個別情況能讓他們孩子呢?”
“在大食,有家庭生了孩子,是要去請法師來給孩子祝福的。除了給祝福,還要給孩子看身體,看看孩子是不是不健康,看看孩子的出生時辰是不是會妨礙家裏,會跟家裏的長輩,家裏主事的人犯衝。”
“這叫什麼理由?孩子不健康,請郎中來看就是了,至於犯衝不犯衝的,更是無稽之談,都是胡說的。”梅林微微一皺眉,很不解的說道,“怎麼還有人相信這個?”
“因爲大食都是做生意的,所以在這方面非常的看重,孩子不健康就是不詳,跟家裏的長輩,主事犯衝,就是會給家裏帶來災難。”小桐一攤手,“這是大食的規矩,並不是我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也不會因爲我有什麼改變,所
Dh......"
“你就被丟出來了?”看到小桐點點頭,沈茶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但爲什麼還有人把你帶到大夏來?”
“是這樣的,如果認定這個孩子不屬於這個家,那麼家裏的人就會把孩子包好,和孩子包在一起的,還有一些金銀或者珠寶什麼的,足夠這個孩子活到成年。包好了之後,就在夜裏把孩子放在門口,自然會有人來帶走。但這
些孩子是不會留在大食的,因爲不會有人要,都知道這些孩子代表了災難和不詳。所以,這些孩子的去處就只有西域其他地方或者大夏、遼、金這樣的地方。
“所以,你就被帶到這裏來了?”沈酒一皺眉,“可是不對啊!”
“有什麼不對的?”
“和你包在一起的,應該還有你父母留下來的金銀之類的東西,這些是保障你可以活到成年的,難道賣你的商人沒有交給班主?”
“自然是交了,但......”小桐冷笑了一聲,“肯定被他給私藏了,我們班主那種人,視財如命。”
“可以要他的命,但不能要他的錢,是不是?”
“對!”小桐點點頭,“所以,自從知道了這個消息之後,我再也沒想過要找父母,既然我的存在妨礙他們,那還是不要出現,給他們添堵了。之前不知道這個事兒的時候,心裏稍微還有些怨恨,埋怨他們爲什麼會丟掉我,後
來知道是這樣,而且他們給足了我養大我的金銀,我心中的怨憤就突然消失了,他們沒有對不起我,反而還在惦記我以後能不能正常的長大。”
“只是那個商人所託非人,把你賣給了那個班主,不過那個商人居然沒有扣下你的那些金銀。”
“他們說這是規矩,不可以拿的,否則會有厄運的。”小桐嘆了口氣,很認真的看着沈茶,“大人,我師父真的不能出來了嗎?”
“應該是不能了。”沈茶輕輕搖搖頭,“你師父在戲票這個事兒上不清白,你應該是心裏有數的,對吧?”
小桐沉默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一會兒變一樣,能看得出來他非常的糾結,也是非常的爲難。
“沒關係,你想說就說,不想說就算了,不勉強。”
“如果我告訴你們一些事情,能不能?少我師父的一些罪?我也可以勸我師父自己說的,我師父不是糊塗的人,他是可以認清楚現實的。而且他被班主欺負了很多年,應該也想着要反戈一擊了。”
“如果你們,我是說你和你師父可以說出一些我們感興趣的,想知道的,減少罪責是可以的。但你們說的沒那麼.......讓我們感興趣,那就不好意思了。”沈茶一挑眉,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說道,“這個條件,你能不能接受?”
“......”小桐思考了一會兒,“可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