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吧。”宋佳點了點頭,“但他們一點都不後悔,反而慶幸自己沒有去看熱鬧。”他看看沈吳林、沈茶,又看看金苗苗,無奈的嘆了口氣,“也不用問爲什麼,懂得都懂,對吧?”
“對,簡直太懂了!”
沈茶和金苗苗同時點了點頭,彼此對望了一眼,再次同時嘆了口氣。
“還能是爲什麼呢?明哲保身唄!”金苗苗冷笑了一聲,“這也沒什麼稀奇的,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的,對他們有期待纔是多餘呢!”
“這是一個原因,還有另外一個。”沈吳林一挑眉,哼了一聲,說道,“對公孫粵他們是不屑的。”
“不屑?”
“對!”沈茶點點頭,“刑部、大理寺在他們看來都是有辱斯文的,跟那些打打殺殺的武夫是沒有兩樣的,甚至比武夫還更過分,酷吏就是這個樣子的。所以,哪怕是正經科考上來的學子,基本上都不樂意去刑部、大理寺,覺
得這樣的分派是對他們十年寒窗的褻瀆。”
“大本事沒有,事兒還挺多的。”金苗苗翻了個白眼,“刑部、大理寺關的最多的,除了那些江洋大盜,就是他們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讀書人吧?”
“還真的是。”宋爻佳苦笑了一下,“每年犯了事兒的官兒,甭管官大官小,都得進進這兩個地方。”
“爲什麼?”
“有始有終吧!”宋佳一挑眉,“被那些讀書人嫌棄的可不止這兩處,還有欽天監和工部,這四處簡直就是歷年科考的老大難,早年間不少學子寧可外放去做個小地方的縣令,也不願意留在京裏被分去這四個地方。曾經有很
多的學子在吏部門口高聲怒喝,世道不公,他們被分去這裏,還不如自請離去,等三年之後再次科考。”
“居然還有這樣的事兒,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金苗苗微微一皺眉,“這不是藐視皇權?不怕挨板子?”
“若是一個兩個,板子肯定是挨定了,但這樣的人可不在少數。”宋佳看了看吳林,“對吧?咱們小的時候可是見過的。”
“嗯!”沈昊林點點頭,“那一年還不是鬧得最厲害的,但也有十幾個人聚集在吏部門口。這也是表面上只有十幾個人,但背後有多少人,那就不知道了。如果這一次打了那些學子,恐怕就不好收場了。”
“他們還真是......得寸進尺。”金苗苗冷笑了一聲,說道,“這些寒門學子在前朝的時候,壓根沒有科考的資格,更不要說什麼願意去哪兒,不願意去哪兒了。等到了我朝,他們不僅有科考,做官的資格,居然還蹬鼻子上臉,
挑肥揀瘦了。”她看看沈吳林、沈茶,又看看宋佳,“居然就......輕輕放過了?”
“這也是沒辦法,一來呢,是法不責衆,二來呢,你知道的,強扭的瓜不甜啊!”宋佳嘆了口氣,很無奈的一攤手,說道,“無論是刑部、大理寺,還是欽天監和工部,都是門檻很高的地方。工部就別說了,整個大夏的能工
巧匠匯聚之地,那些粗手笨腳的,到了工部,除了添亂還能做什麼呢?欽天監更是如此,不愛天象的、不愛藝術的,來了欽天監就只能端茶倒水了,對吧?”
“這......這倒是。”
“至於刑部和大理寺,別的不說,能到大牢裏面走一圈,出來之後面不改色的都是英雄。”沈茶一攤手,“這麼多年,能做到這一點的,一隻手就數的過來。”
“這麼慘嗎?”
“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雖然說寒門子弟能喫苦,但刑獄之事離他們終究是太遙遠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宋佳再次嘆了口氣,說道,“鬧到了最後,這幾個地方還是要靠着勳貴子弟和世家子撐着,幸好還有幾個武舉人樂
意到這裏來,要不然......”
“哪怕是勳貴子弟和世家子,也有不少不喜歡的。”沈茶撇撇嘴,說道,“每到要人的時候,都是吏部頭疼的時候。”
“真的一個都沒有嗎?那些寒門學子也不至於都是廢物吧?”
“工部嘛,有倒是有,待不了幾個月就跑的也不少。”宋佳想了想,“之前修河道的時候,有不少興致勃勃去工部的,最後跑了一大半,只有一兩個留下的。”
“嘖嘖嘖,果然廢物。”
“至於刑部、大理寺和欽天監......工部有十個新人,這三個地方加一塊能有五個,那就是謝天謝地了。”沈茶笑了笑,“記得有一年我和兄長回京,正好趕上新科進士授官,之前就聽說這個授官的過程非常的熱鬧,所以,我們
專門去刑部和大理寺看了一場熱鬧。”
“去刑部和大理寺看熱鬧?爲什麼?”
“因爲那一年居然有二十多個新科進士不嫌棄刑部、大理寺的差事,主動要求上任的。”沈茶笑了笑,說道,“我們覺得很稀奇,就特意去看了看,結果……………”
“結果如何?”
“不如何。”沈茶和沈吳林對望了一眼,兩個人同時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刑部和大理寺的情況差不多,這二十幾個新科進士結伴去大牢走了一圈,出來之後就已經不太行了。輕的是抱着大樹葉的昏天黑地,重的則是......兩眼
一黑,直接昏了過去。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不得不找了郎中給他們來看,他們確實是嚇着了,但除此之外,也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經過這一遭,怕是要萌生退意了吧?”
“有一半的人確實是退出了,但還有一半的人......”沈茶想了想,“確實是挺硬氣的,這裏麪包括那幾個吐的差點厥過去的,還有那個昏了過去的,都決定要留下來。”
“留下來?”
“對,他們說,既然是自己主動來的,那一定要善始善終纔行,絕對不能因爲這樣一點點的困難就打退堂鼓的。”沈茶輕笑了一聲,“誰能想得到,當年那個只是轉了一圈大牢就嚇得昏過去的人,如今已經成爲大理寺冷麪冷臉
的凌少卿了呢!”
“凌少卿?”金苗苗一驚,“凌垚?”看到沈茶點頭,她一臉的不敢置信,“那個凌冰塊居然還被嚇暈過去?這可真是一樁大奇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