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叛匪的老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能讓佘南啓大開殺戒呢?”金苗苗看向沈茶,“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人,但是久經沙場的老將,可不是隨便刺激一下就瘋了的。”她停頓了一下,說道,“他以前應該不這樣,對吧?而
且,在此之前,對手也都是前朝的那些兵將,也沒下狠手,對吧?”
“沒錯!”沈茶朝着她笑了笑,“你說到了點子上。”
“至於那個壓寨夫人......”金苗苗冷笑了一聲,“恐怕也沒有想象的那麼無辜,她能跟着叛匪首領在山寨生活了那麼久,恐怕也是局中人,對吧?”
“真正無辜的人,只會在逃出生天之後,對救了自己的人千恩萬謝,而不是時隔多年之後,倒打一耙。”沈吳林冷笑了一聲,看看沈茶,又看看宋佳,“何況,她比倒打一耙還要嚴重,是對自己救命恩人的背刺,沒錯吧?”
“兄長說的是!"
“吳林說的沒錯!”宋佳點點頭,“雖然這是發生在很久以前的事兒,但光是聽伯父講就大概能勾勒出當年的畫面,能想象得到,那位夫人是一個什麼樣的嘴臉。”
“確實是。”沈茶點點頭,“父親和惠蘭大師給我們講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說的。”
“我師父也知道?”
“當然了,這個案子,上了點年紀的長輩,沒有不知道的。算起來,太宗皇帝到小珏哥哥,也不過中間隔了三代而已。”沈茶一攤手,“只不過,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在位的時間長一些,感覺久遠了一點。”
“這倒是。”金苗苗點點頭,“只是我們感覺已經久了一點。”
“是啊,這件案子是太宗皇帝初年的大案,餘家也是因此慢慢沒落了。”沈茶喝了一口茶,覺得有點冷了,直接遞給了梅林,“雖然我們都覺得會南啓殺了太多的人,但聽了這個故事之後,反而覺得,當年佘南啓放了老巢的女
眷一馬,確實是有些......”
“婦人之仁了。”金苗苗非常快速的接上了話,輕輕嘆了口氣,“應該不只是婦人之仁吧?”
“對,有點自大了。’
“我也是這麼想的。”金苗苗點點頭,“我能想到,他放女眷離開,不去深究女眷,是因爲覺得她們根本無足輕重,她們是有問題也好,還是沒有問題也好,都是無足輕重的,不足以放在心裏的。畢竟這些人都是依附於叛匪生
活的,叛匪一旦不在了,她們也就沒有任何威脅了。”
“沒錯。”沈茶無奈的一攤手,“所以,那個壓寨夫人進京告他的御狀的時候,是完全意料之外的,所有人都沒有想過的。”
“告的到底是什麼?”
“還能是什麼?”宋佳朝着沈茶一擺手,示意自己來說,“那位夫人把柳州府兵形容成了比叛匪還兇狠、粗暴的兵痞,說他們一進寨子問都不問,直接就燒殺搶掠,把所有的人都坑殺還不算完,還闖到了女眷的地方,試圖對
女眷動粗,但凡稍有反抗,就被暴打之類的,不僅如此,他們連小孩子都不放過,有幾個男孩因爲反抗,也命喪他們之手。”
“嘖嘖嘖,聽上去就好慘啊。”金苗苗一臉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可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了,爲什麼她不來告御狀,而先帝駕崩之後,卻突然冒出來呢?”她雙手一攤,“要是說她沒有任何目的,只爲了討回一個公道,反正我是不
相信的。”
“我也不相信,傻子纔會相信。”沈茶冷笑了一聲,“雖然她說的很慘,整個畫面勾勒的非常飽滿,整個故事描繪的有鼻子有眼的,但我也不會相信。她這麼聲嘶力竭的爲自己討公道,但卻拿不出任何的證據來佐證她的這些
話,不僅沒有認證,也沒有物證,只是空口白牙的在說自己的冤屈。”
“啥都沒有,就幹說?”金苗苗一皺眉,“這......是不是有點過了?”
“所以,哪怕她哭天搶地,哪怕她把整個柳州府兵都編排了一遍,也沒有人真的把她的話當回事。”
“太宗陛下是不是沒信?”
“當然,餘家在柳州上百年,出了好幾個著名的大將軍、大帥,且餘家的家訓是治家如治軍,家中子弟但凡行爲不端,輕則家法處置,重則除名。”
“這麼嚴苛嗎?”"
“武將世家大多都是這樣的,尤其像我們這種常年帶兵的,嚴苛是必然的,否則,真的變成了人們口中的兵匪,想要再挽救名聲,那就很難了。”宋佳冷笑了一聲,“所以,那位夫人用這種污名來構陷佘南啓,別說太宗陛
下,朝堂上任何一個有腦子的,都不會相信的。但是,告御狀這個事兒不能就這麼不了了之,那個夫人厲害的點在於,她身邊的人已經把這個事兒散播到市井之中,整個西京城的百姓都知道這些事情了,所以,必須要給一個說法
的。”
“佘南啓進京了?”
“對!”沈茶點點頭,“太祖皇帝給了他三個月的時間,讓他進京和那個夫人當堂對質。”
“三個月的時間?”金苗苗笑了,說道,“這是給他三個月的時間,讓他尋找證人和證據吧?”
“看破不說破!”宋佳笑了笑,“反正那件事情也沒過去太久,找個人證還是很容易的。”
“這倒是,當時放那些女眷離開,應該都有登記造冊,以便於後續的跟蹤觀察。”
“沒錯,大家都是這樣做的。”沈茶點了點頭,“佘南啓進京的時候,還不到三個月,也就一個半月的時間,他不僅自己來了,身邊跟了七輛馬車。誰也不知道馬車裏坐着的人是誰,這些馬車進了城之後,直接就進了皇宮,再
也沒有出來過。”沈茶輕輕嘆了口氣,“那位夫人被刑部安排在了驛館,隨時隨地都有人盯着,一舉一動都有人看着,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會南啓回京了,也不知道會南啓帶了什麼人回來。等到刑部通知她進宮跟佘南啓對質,她才
知道這一點。不過,這還不是讓她最慌的,最慌的是她上了大殿之後,看到了佘南啓和他身邊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