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莫老還有這樣的經歷。不過,年輕的時候,多有些這樣的經歷,對於他來說,也不是件壞事兒。”金苗苗摸摸下巴,嘿嘿一笑,“等哪天有空,我要找他聊一聊。”她看了看三太爺,“天香樓就這麼輕易放人了?那他
們的廚子………………”
“新的東家是帶了自己的心腹回來的,除了從老莫手裏買到了天香裏那幾個名菜的祕方,他自己帶回來的人也有屬於他們的新菜,這麼一結合,很快天香樓就恢復如常了。從前少東家象對老莫動手,到新東家重振旗鼓,整個
過程大概也就是三四個月的樣子。後來聽說,這三四個月也沒閒着,因爲沒什麼營收,乾脆就暫停營業,把天香樓重新修繕了一番,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樣子。原本的天香樓有五層,但修繕後的,只有三樓,二樓和三樓都是包
廂,有一定的最低消費。最重要的是,天香樓那些需要提前預訂的菜,只有包廂的客人可以點,一樓大廳的客人是不行的。
“這又是爲什麼?”
“大廳的客人大多都是慕名而來,想要看看天香樓到底好喫在哪兒的客人,他們只會點那幾道招牌菜,至於需要預訂的菜,絕大多數情況下是不會點的。而且,事實證明,這位新東家的想法是對的。
“看起來是個會做生意的。”
“所以,天香樓在他的手上又風光了很多年。”
“原來如此。”金苗苗點點頭,朝着三太爺一呲牙,笑了笑,轉頭看向蕭鳳歧,“不好意思,打斷你的講述了,你繼續。”
“沒什麼,我對這個天香樓也挺好奇的。”蕭鳳歧擺擺手,看向楚寒,又繼續說道,“剛剛說到了姑祖小的時候跟着父母去苗家探親,在天香樓二樓的走廊上遇到了石家的人,那位石太夫人當時的年紀雖然不大,但那種傲慢、
傲氣已經有所顯現了。石家的人本來是看到了苗家人,出於大家都同在揚州,又都是同樣的世家,這才停下來打招呼。這個時候,他們並不知道跟在苗家人身邊的是蕭家人,所以在跟苗家人說話的時候,言語之間很冒犯,說什麼
苗家可真是心善,哪兒來的不知名的窮親戚都要幫扶一把之類的。”
“嗯,石家從古至今都是這個風格。”楚寒看到蕭鳳歧臉上的冷笑,朝着他擺擺手,“當初審他們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一個石家的普通族人,就能對着府衙的堂官大呼小叫,說什麼這要是在前朝,敢這麼對待他們,早就
死無葬身之地了。”
“可真夠狂的,我師父之前說,江南的那些世家,地位越低的家族越張狂,果然沒說錯。這些話,王謝秦謝那種家族的子弟,可說不出來,而且也不敢說。”金苗苗冷笑了一聲,看向蕭鳳歧,問道,“後來呢?後來石家的人知
道是蕭家的人了嗎?”
“知道了。”蕭鳳歧冷笑了一聲,“苗家的長輩也不是喫素的,不會隨便讓人這麼編排。”他想了想,“苗家的長輩......按照輩分來說,是我姑祖的姨祖母,我......”
“不用考慮稱呼,我們都能理解。”楚寒擺擺手,“你繼續說。”
“是,恩公。”蕭鳳歧點點頭,“那位姨祖母等石家的人說完,纔不緊不慢的告訴他們,其實是蕭家的人,論起來,大家都是親戚。如果說蕭家的人是窮親戚的話,那石家恐怕更是窮親戚中的窮親戚了。”
“這話說的不錯!”楚寒點點頭,“雖然蕭家只是出了一位太後,但這位屬於巾幗不讓鬚眉,無論從謀略、格局各個方面,都不輸給任何一位明君。”他看了看三太爺,“你可別不高興,我這是實事求是。”
“我沒不高興啊,我很同意您的觀點。小的時候,我見過她一兩次,印象非常深刻。”三太爺笑了笑,“我之所以不參與宜青府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也不愛爭權奪利,跟她多少是有點關係的。我跟她說,對學醫很感興趣,
對那些花花草草很有興趣,但家裏人並不願意,也不願意聽我說,覺得我還是個小孩,什麼都不懂,都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後來進宮去見她,跟她說了很多話,是她鼓勵我要選擇自己喜歡的路,選擇喜歡做的事情,要做自己,而
不是家族、長輩的傀儡。'
“我聽大師說過,世叔是偷偷摸摸從家裏跑出來的。”
“不算偷摸,其實家裏的人都知道我會在那個晚上走,所以,他們每個人都在白天的時候,都給我送過東西,就跟搬家似的,”三太爺一想到當年的情景就有些哭笑不得,“但當時我年幼,並不知道他們的想法,所以,當年也
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那是什麼時候想到這一點的?”
“跟師父學習的時候,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就想明白了。等我學成歸來,問過父母當年爲什麼想通了,他們說是太後勸說的他們,才讓他們轉變了心意。”
“世叔家裏只有你一個孩子嗎?”
“當然不是。”三太爺輕輕搖搖頭,“我有兄長,有弟弟,現在這個王位之所以會落在我的身上,也是因爲他們不樂意被王位綁在家裏,都以各種藉口跑了。兄長喜歡海,就帶着一羣兄弟出海去了,最後一封傳回來的信就是他
的遺書。至於三弟,喜歡上了西域的胡女,跟着人家跑了,千年傳回了消息,已經故去了。”
“蕭太后這樣做,難道就沒有人懷疑她?”
“懷疑她假公濟私?懷疑她故意削弱耶律家的實力?”三太爺朝着沈茶搖搖頭,“我們這一支本來也沒什麼上進心,太後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家裏的人很快就轉變了心意。反正王位沒有我們家的份兒,再努力也不可能成爲遼
國的王,不是嗎?”
“這倒是,蕭家只有一步之遙就差點代替了耶律家,但也抽身而退了,是因爲知道那把椅子其實並不好坐,若是後世的子孫能力不行,就算現在搶了,也會被別人給搶走。”
“是這個道理。”蕭鳳歧點點頭,“所以,太後留給蕭家的遺訓就是永遠不要沾手這個。”
沈茶看了看三太爺,又看了看蕭鳳歧,笑了笑,喝了兩口湯,說道,“石家知道是蕭家人之後呢?”
“態度有了非常大的轉變,按姑祖的話說,前倨後恭,令人非常的不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