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那年應該算是流年不利,從年初開始就不順利,接下來的一整年,天災人禍接踵而來。”楚寒嘆了口氣,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說道,“那年的正月十六,複印開朝之後,刑部、大理寺、京兆府幾乎是在同一天就收到了
很多的狀告,都是說自家的孩子丟了,怎麼找都找不到。”
“那會兒大家都以爲是有人在搗亂,怎麼可能一下子丟了那麼多小孩?西京城就算亂的時候,也沒亂成這個樣子,而且,這些孩子還都是在看燈的時候丟的。”
“看燈的時候?”沈茶一皺眉,“那不就是前一晚?他們的孩子都丟了一晚上了,第二天纔去找衙門?”
“自己家裏找了一晚上,實在是找不到了,纔去的衙門。”楚寒嘆了口氣,“而且......”
“怎麼了?這些孩子有問題?”
“不是。”楚寒輕輕搖搖頭,“這裏面不止有普通百姓的小孩,還有商賈、官宦人家的小孩,這些小孩家裏都比官府的門路廣,肯定是自己先找的。”
“他們應該是擔心孩子被對頭給綁走了,如果提前報了官,很有可能孩子就真的回不來了吧?”沈茶嘆了口氣,“這倒也是人之常情。”
“嗯!”夏宸點點頭,“那一個晚上就丟了十幾個小孩,比過去十年加在一起丟的孩子還要多。京兆府、刑部、大理寺查了將近半個月,才抓住了這夥輾轉於大夏各地,甚至還去過臨潢府、宜青府的拐賣孩子的組織,抓住之後
才發現,他們的孩子已經快過百了。好在這些孩子的去向他們都有記錄,官府的人按照他們的記錄去找,都安全的送回了自己家裏。”
“是眠?”
“不是。”楚寒輕輕搖搖頭,“準確來說,是眠的一個特別外圍的組織,就是那種一旦出了事兒,可以隨時捨棄的,完全牽累不到眠自己。”
“明白了。”沈茶點點頭,“所以,當時這個案子,眠並沒有暴露,也沒有人繼續深究下去,對吧?”
“對!”楚寒朝着沈茶點點頭,“那個時候,你皇祖父病重,先皇作爲儲君監國,每天都是焦頭爛額的。雖然這次丟的孩子數量比較大,但既然孩子都已經找回來了,且全須全尾,除了精神萎靡之外,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問題,
觀察了一段時間,這些孩子還挺正常的,該上房揭瓦的還是上房揭瓦,該鬧騰的還是鬧騰,沒有受這個半點影響,所以,大家都鬆了口氣,也就沒人追究了。再加上,剷除了這夥人之外,接下來一年多的時間,都沒有出過這樣的
*7, *......"
“都沒有出過?"
“對!”楚寒點點頭,臉上露出了一抹冷笑,“先皇下令,這夥人用不着等到秋後問斬,審完之後就推到了南市,當衆斬首。”
“那次應該算是一網打盡,抓了三十多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大的五十多歲,最小的十來歲,一個都沒有放過,全部拉到南市。”夏宸嘆了口氣,“這就是殺雞儆猴,讓那些起心動念的傢伙都看看,他們一旦敢做這樣
的事兒,無論他們多大年紀,都會得到應有的報應。”
“確實是,這些人的死亡應該能讓那些人暫時停手了,但......”沈茶冷笑了一聲,“應該也只是暫時吧?”
“說的沒錯,就是暫時,至少接下來的一年多,沒有這種事情發生。”
楚寒和夏宸對望了一眼,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表情都不太好。
其他的人也沒問,因爲他們都知道,接下來的這一年多,整個大夏翻天覆地,先皇從監國太子登基成了天子,入住皇陵的主人又多了一位。
“再次犯案是什麼時候?”沈茶喝了一口水,來掩飾自己的情緒,看向楚寒,“是先皇登基之後?”
“對,先皇登基的第三年,也就是你們......”他看看茶,又看看蕭鳳歧和齊志峯,“你們遇到的那一次。”
“如果沒記錯的話,那一次被拐的小孩都是出身官宦人家,而且家中都有內應,可以說是裏應外合,目標幾位明確,對吧?”
“對!”楚寒點點頭,“而且還涉及到了遼金,犯案的情況,手法幾乎如出一轍。所以,先皇很重視,再加上之前帶走小茶的人已經被抓了,確認是受人指使,也承認跟幾年前那次大規模拐賣是同一個組織,所以......”他輕輕的
嘆了口氣,說道,“特意八百裏加急,請我去了西京城。”
“叔祖那個時候不在西京城?”
“沒有,在查另外一個案子,但相比較之下,還是眠更重要一點。”
“之前就想問,爲什麼這個案子一定要叔祖來?是因爲叔祖有經驗?”
“讓你說對了,確實是有點經驗。”楚寒打了個響指,“我小時候就被拐過,大概七八歲的時候,然後......”
“自救,不僅救了自己,還救了被關在一起的小朋友。”沈茶看了看楚寒,笑道,“這還沒完,忽悠着人販子自己投案自首了,對吧?”
“還是小茶瞭解我啊!”楚寒樂呵呵的點點頭,“所以,我知道他們的弱點,知道應該怎麼對付他。而且,這個案子問題很嚴重,先皇一直都說,如果兩年多前就找我來,是不會給他們再次犯案的可能的。
“這倒是。”夏宸點點頭,“如果那個時候您能插手,可能一定會深究下去的。”
“那是一定的。”楚寒一點也不客氣,“所以,這一次由我領銜,刑部、大理寺以及遼金特使組成了一支特別小隊,抽調了不少精英,到各地去調查小孩失蹤的案子。這一查不要緊,嚇了我們一跳。只是近兩年來,西京城沒有
犯案,並不代表其他地方沒有類似案子的出現,而且很多線索直接指明,製造出這麼多起拐賣案子的幕後黑手就是江南某個或者幾個世家。但那個時候,具體是哪個世家,我們並不清楚。而在這個時候,小王子通過各種渠道,給
我們送來了消息,幫助我們圈定了世家的範圍。”
“姑蘇、吳州、揚州?”
“對!”楚寒輕輕點點頭,“那範圍一下子就縮小了很多,這幾個地方的世家雖然也不少,但起碼有個範圍。”他看看蕭鳳歧,說道,“遼金特使也知道了一些消息,他們拿到了線索,基本上可以證明跟世家勾搭的遼金貴族的範
圍,就直接回去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