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帶着膳房的夥計,拎着大家的早飯,薑湯回來的時候,影五和影十三已經把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了,她連個尾巴都沒聽到,覺得非常的遺憾,就在大家一起喫飯的時候,拽着影十三,讓他又重新說了一遍。
“這賴麻子………………”梅林嘆了口氣,吸溜了一口碗裏的面,呼出了一口熱氣,說道,“還真是什麼活兒都敢接,這冰天雪地的,就不怕把自己的小命給玩沒了?上次帶着他那羣兄弟在大暴雨的時候爬山,差點腳滑摔死,還沒長記
性嗎?”
“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兒?”
“去年的夏天了吧?”梅林翻了個白眼,“反正這個小子天天作死,生怕自己活的太久似的。”
“賴麻子這個人,你看着整天吊兒郎當,沒個正形兒,其實他心重得很。”影十三嘆了口氣,“他不想活着,恐怕不是做戲,而是出自真心的。”
“他那不是不想活着,而是純粹想要躲着,想要逃避,不想承認在他身上發生的一切罷了。”梅林翻了個白眼,哼哼了兩聲,給自己拿了個油餅,咬了一口,說道,“他寧願相信自己只有老孃一個親人,也不想要相信祖父、父
親、伯父和叔父都戰死了。不僅不想自己承認,也不願意別人提及。而且,他覺得自己是災星,剛出生沒多久,家人都不在了,老孃爲了把他養大,還瞎了雙眼。”
“是,但他逃避沒用,除了他自己不承認,別人都是承認的,他就是......我也說不清楚,不是很理解他的這個想法。”影十三嘆了口氣,說道,“如果讓我說,我覺得他就是個傻孩子,他明明知道,我們對他關照有加,就是因
爲這個,但他死活不接受,非要說是他自己的原因。而且還對我們的關心視同洪水猛獸,如果不是他年紀還小,家裏還有一個失明的老孃需要照顧,恐怕早就跑了,離開邊關了。”
“誰說不是呢!”梅林點點頭,喝了一口麪湯,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我上次跟着二哥給他家送東西的時候,他的反應就非常的大。那還是過年之前,按照往年的慣例,國公府和侯府會給城裏的每一家送年貨,只不過是多少
的問題,他看到比其他家都多的年貨,表情就很不高興。”
“不單單是這個,咱們給這些遺孤辦了學堂,請了先生教他們認字,最開始的時候,賴麻子也不肯,如果不是他老孃說,認字可以幫他找一個很不錯的差事,能賺不少的飲子,他也不樂意去,反正就是但凡跟這個有關的,他
都不接受,他都拒絕。”
“小小的年紀,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勇氣。”梅林翻了個白眼,“不過他家裏人不在的時候,他年紀也不大,是不是?”
“嗯!”影十三點點頭,“我聽老國公爺說,差不多就是七八個月的時候,他還不記事的時候,咱們送東西還算是比較順利,自從他記事了,就開始折騰自己、折騰我們了,開始那兩年他老孃還能管着點,畢竟那會兒眼睛還看
得見,最近這兩年,眼睛也不好了,他老孃也管不住他了,天天帶着一幫小子在城裏惹是生非。”
“倒也不能說是惹是生非,大的麻煩都沒有,就是招貓遞狗的,讓人看着心煩。”
“說的是,但......”影十三無奈的聳聳肩,咬了一口炸的酥酥的油條,滿足的嘆了口氣,“就是這個味兒,我在西京城裏想的就是這一口兒。”
“京城裏那麼多好喫的,你居然想着這一口兒?”梅林撇撇嘴,把碗裏最後一口麪湯給喝乾淨了,“不管怎麼說,這個小子留給我審。”
“你要親自動手?”
“姐姐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在這個世上,拳頭纔是硬道理。我這次要是不把他給打服了,乖乖的給姐姐找個正經差事去做,姐姐的名字就倒過來寫。”梅林看着影十三,“我跟你說啊,這次誰也不許攔着我!”
“行,這臭小子確實是該揍了。”影十三點點頭,“以前就是看在他老孃和他戰死的親人的份上給他留點情面,這一次,絕對不留了,也要告訴告訴這個小子,不是什麼錢都能隨便掙的。”
“說到這兒,那兩個道士給了多少錢,讓他們這大半夜的去客棧?”沈茶聽到了兩個人的聊天,看看影五,又看看影十三,“你們找到了嗎?”
“定金?”看到沈茶點頭,影十三打了個哈欠,又咬了一口油條,“兩錠金子,已經讓兄弟去他家拿了。”
“多少?”薛瑞天、白萌和宋佳一驚,“你說多少?”
“兩錠金子,這還只是定金,賴麻子的兄弟說,事成之後,還有兩錠金子的謝禮。”
“就去客棧摸個情況,看看叔祖住在哪兒,就給了這麼多銀子?”宋佳喝了一口肉粥,說道,“這倆道士哪兒來的這麼多錢?好好審,看看他們都幹了什麼不該乾的事兒。”
“殿下放心,一定會好好審的。”
“不得不說,這幫人出手闊綽的,這就是活的越久就越有錢嗎?”薛瑞天壓低嗓門,跟沈吳林、沈茶吐槽道,“看起來,青蓮教的買賣應該是最不賺錢的那個了。”
“不僅不賺錢,恐怕還要賠錢。”
“誰說不是呢!”薛瑞天翻了個白眼,“但賠恐怕也只是九牛一毛。”他看看沈茶,“想什麼呢?”
“我對這些人真的是原來越好奇了,比法蓮大師還要好奇。”沈茶摸摸下巴,“對了,回頭問問叔祖,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審那兩個老道,看看他們到底什麼來路。”
“估摸就是兩個小嘍?,也不知道爲什麼一定要揪着叔祖不放。”薛瑞天打了個哈欠,三下五除二的喫完了自己面前的早飯,“不行了,我要去睡了,天大的事兒都等我睡醒再說。”
薛瑞天第一個離開,宋佳和白萌跟在他身後也走了,折騰了一晚,大家的精神頭都不算好,走的時候,都踉踉蹌蹌的,如果不是旁邊有人扶着,都差點栽倒雪地裏。
沈茶站起身來,走到花廳門口,看看空中飄着的雪花,雖然比夜裏小了一點,但依然是大雪的感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徹底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