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寒聽了沈茶的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他跟倭人的交往其實並不是很多,這幾年追查的大案,有幾個就是跟倭人有關,所以,多少跟他們打過交道,但不算特別的瞭解,哪怕是這樣,也知道他們最大的心願是什麼。
倭寇之所以會在海上如此的猖獗,一股勁兒的要死要活的,一方面是因爲島上的資源太過於匱乏,很多東西都需要從島外購買,但購買的代價太高了,不如做這種無本的買賣,搶來的物資除了自己用,還能高價賣給島內的同
胞,再狠狠的賺上一筆。
當然,有這種實力,腦子的,通常都是島內位高權重的,普通人最多是充當打手,爲了一口喫的,爲了一家老小能活命,只能拼上自己的命給權貴當刀。
這種人活下來了,家裏人就能勉強喫飽,活不下來,家裏人也可能被看顧,怎麼樣都比什麼都不做的強。
另外一個方面,他們居住的島實在是不怎麼安全,天災過於頻繁了,隔長不短就地動山搖的,還會時不時來一場海災,一年到頭,本來就不富裕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最嚴重的,倒了片瓦不遮身的程度。
所以,他們想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居住,至少沒有這麼多的天災,他們可以不用整日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選來選去,他們就選上了一衣帶水的內陸。只是,他們自知實力不濟,沒有可能佔領大夏,但遼金還是可以肖想一下,只不過,他們沒有內應,是沒有辦法強佔的。
“如果小泥鰍適時適度的出現在了他們面前,跟他們談好了交易的條件,小泥鰍要求倭人給他做打手,而他會在事成之後,給他們一塊地方生存,那倭人肯定會迫不及待的同意的。”楚寒冷笑了一聲,“哪怕這些倭人知道,這
個過程是漫長的,但好歹是有了盼頭。”
“叔祖說的是。”沈茶點點頭,“這樣就說的通了,再加上小王子並沒有食言,就算青蓮教被大夏圍剿,他被迫逃離,龜縮在一個羣島上,他都沒忘了安排最得力的一部分倭人潛伏在金國,在宜青府,進而埋伏在完顏青木的身
邊。”她喝了一口茶,輕輕的嘆了口氣,說道,“可惜,這羣倭人不知道,哪怕小王子成功的得到了金國,也不會真的信守諾言的。”
“對!”沈吳林點點頭,“他們都會陸陸續續的死在佔領金國的前後。”
“這是......爲什麼?有什麼原由?”
宋爻佳和夏宸相互對望一眼,又跟豹、鷹隼交換了一個眼神,幾個人實在沒聽明白,他們兩個在打什麼啞謎。
“因爲他們被小泥鰍下了毒,如果不定期給解藥,他們都會因爲毒發而身亡的。”看到沈吳林、沈茶和薛瑞天看着自己,楚寒敲了敲桌面,說道,“我們之前也抓到過好多人,一般的小嘍?是沒有的,但那些有姓名的,全部
都喫了藥。據他們自己交待,小泥鰍最開始是跟他們說,這是補身的藥,喫的越久,力氣越大之類的。”
“小王子也不算是誆他們,那個藥確實是有這個作用。”沈茶輕笑了一聲,說道,“只不過,還有一個隱藏的作用,小王子沒有告訴他們罷了。”
“但他們也發現了。”楚寒點了點頭,說道,“第一次發作是服藥差不多三年之後,毒發的時候,他們發現自己渾身無力,根本無法起身。如果只有一個兩個出現這種情況,可能是個例,但幾乎服過藥的所有人都出現了這樣的
狀況,那就說明那個藥是有問題的。”
“他們不找小王子算賬嗎?”
“自然是找了,但有什麼用呢?”沈茶一攤手,“想要解藥的前提就是,他們乖乖聽話,小王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否則的話就等着暴斃而亡了。”
“對!”楚寒點點頭,“這些被外派的倭人,身邊都有負責監視的,比如你們抓到的那個人,他的解藥肯定就在監視他的人的手裏,只不過,這一次完顏青木惹出的亂子太大了,估計負責監視的人都已經摺在了這次的亂子裏
面。”
“確實是這樣,所以,他到我們這裏的時候,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沈茶嘆了口氣,“還好苗苗精通毒經,幫他暫時壓制了毒發,否則的話,別說他能回到小王子身邊了,頭七都已經過了。”
“他的這個藥從哪兒來的?”宋佳摸摸下巴,“不會是開舞坊的那羣人給的吧?”
“十有八九。”夏宸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說道,“聽你們這麼一說吧,我就想起當初在海上遇到他們的時候,功夫厲害的出乎我意料,跟我很多年前遇到的倭寇是完全不一樣的,我還以爲他們進化了,沒想到是用了藥。不
過,他們的臉色可是一點都不好看,又青又白的,看着完全不像是活人。”
“沒錯。”沈茶朝着夏宸點點頭,“彥佑就是那個樣子,那已經是毒入肺腑了,我們也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救了他一命,他有半個月的時間,都是在重傷昏迷的。
“這麼嚴重?”夏宸一驚,“雖然這倭人不是東西,但研究出這個藥,想出用這個藥來控制別人的,也不是什麼好玩意兒。”
“狗咬狗一嘴毛罷了。”楚寒冷笑了一聲,說道,“倭人以爲自己是找到了一個可以吸血的,可萬萬沒想到,他們是與虎謀皮,一山更比一山高,人家就是想用他們當刀,事成之後,根本沒想過要和他們分享勝利的果實。可惜
他們知道真相太晚了,已經被控制住了,否則的話......”他挑了挑眉,“說不準,我們還能摻和一腳,對不對?”
“現在也不晚,這些倭人......心思並不難猜。”沈茶笑了笑,“就算我們不能給他們徹底解毒,但壓制住他們的毒發,讓他們在關鍵時刻反水,也不是不可能。他們現在要的,倒也不是長命百歲,而是在有限的壽命裏,親眼看
到他們最大的仇人伏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