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吳林在他們閒聊的時候,一直都在研究着這個棋局,一步一步的重新覆盤着,每一步都能看的明白,但只有最後幾步依然雲裏霧裏。
“後面應該還有幾步,如果這幾步走出來,就能明白了。”夏宸站在沈吳林的身邊,他也研究了好久,“只是…….……”
“苗苗記不住,還有一個人能記住。”沈吳林朝着夏晨笑了笑,“世叔在,等我們回去之後,可以找他老人家再覆盤一次。”
“世叔能記得住?”
“至少比苗苗的記性好。”沈茶聽到了他倆的話,回過頭來,笑道,“要不然怎麼說是老當益壯呢!”
“這倒是。”夏宸摸着下巴,看着這盤棋,嘖嘖了兩聲,“這個水平是高,應該還不是他的全部實力。”他看看沈吳林,“也不知道日後有沒有希望能真的跟他老人家對戰一局。”
“手癢了?”
“遇見這樣的對手,怎麼能不癢?”夏宸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沈吳林,“你就不想要會一會?”
“嗯……………想!”沈吳林嘆了口氣,“等打完了這一場,跟世叔商量一下,能不能請老先生來見見,好好討教一番,只是......”
“不知道這樣做,會不會冒犯到人家。”看到沈吳林點頭,夏宸嘆了口氣,“反正還有時間,慢慢等吧!”
幾個人圍繞着這個棋局,又聊了大半炷香的時間,三個老頭兒那邊纔有點動靜。
蔣四爺是第一個醒過來的,他看看左邊的伯,又看看右邊的秦正,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他慢悠悠的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臉,讓自己清醒一點,又活動了一下腿腳,免得睡太久,一下子站起來會不適應。
起來前的準備工作都做完了,蔣四爺才掀開自己身上的毯子,慢悠悠的晃到了孩子們的身後。
看着他們圍着一盤棋很熱切的討論着,他很有興趣的湊了過去,在看到棋局的時候,兩隻眼睛瞬間放了光。
“這棋局從哪兒來的?”
大家都沒注意蔣四爺醒了,所以他老人家這一聲,倒是把大家給嚇了一跳。
“您醒了!”梅林看到蔣四爺,趕緊給蔣四爺拿了一塊熱帕子敷臉,又給他倒了一杯薑湯。
把帕子還給梅林,接過她手裏的薑湯,喝了幾口,蔣四爺指了指那個棋盤。
“說啊,這個棋局從哪兒來的?”
沈茶看了看大家,把自己跟哈兒家家主下棋的事兒,簡單的說了一遍。
“臨潢府的那個哈兒?”看到沈茶點頭,蔣四爺稍稍鬆了口氣,“這老傢伙,棋力更深厚了不少。”他看看茶,“別太沮喪,你輸給他,一點也不冤。”
“四爺爺認識他?”
“有過幾面之緣。”蔣四爺很認真的研究了一下那個棋局,說道,“他年輕的時候,來過西京城,我們對弈過幾局,是個高手。”
“四爺爺跟他對弈,誰輸誰贏?”
“一人?了一局,剩下的幾局,都是打了平手。”蔣四爺看看沈茶,“還有沒有棋盤?”
“沒有了,這裏就這麼一個,”沈茶想了想,“您想要覆盤?”
“嗯!”蔣四爺點點頭,“你這明顯是沒下完,難不成到這裏就投子了?”
“那倒沒有。”沈茶輕輕搖搖頭,“後面還有,只是我和苗苗都不記得他當初是怎麼下的了。而且………………”她看看夏宸和沈吳林,“兄長和七哥都看不明白他最後這幾步是何意,想等着您醒了,幫忙來看看。”
“最後幾步?”蔣四爺看看沈吳林、夏宸,“什麼地方?”
夏宸走了過去,給蔣四爺一一指出,他蹲在地上,仰着頭,眼巴巴的看着蔣四爺。
蔣四爺拍拍沈茶,沈茶後退兩步,給他老人家讓了位子。
“這幾步......”他輕笑了一聲,“走的絕妙啊!”
“四爺爺,是有什麼說法嗎?”
“是陷阱。”蔣四爺看看好像小狗一樣蹲着的夏宸,輕笑了一下,說道,“如果按照你們的話來說,廢棋。”
“廢棋?真的是廢棋?”
“這麼說不準確,如果你沒有落入這個陷阱裏,這幾步它就是個廢棋,沒用。但如果你落進了這個陷阱裏,那這幾步,還有接下來他的幾個子就會形成一個大網,把你困得牢牢的。”蔣四爺嘆了口氣,“這個老傢伙,還是這麼
擅長圍追堵截,步步爲營。”
“他......真的這麼厲害?”
“嗯,至少我見過的人,還沒有比他厲害的。那些吹?自己是棋壇大師的,跟他相比還是差得遠。”
“四爺爺,您是不是......”夏宸從地上站起來,有點不服氣,“把他捧得太高了?”
“你懂什麼,哈兒家的贅婿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要知道沒有一點真才實學的話,在那個府裏是待不住的。”蔣四爺看看幾個孩子,說道,“哈兒奴家的女兒都是性情剛烈,豁達之人,他們家因爲男丁稀少,且多不成
器,才立下了女子當家的祖訓。其實,女子當家並不容易,尤其又是在勳貴之家,那些見不得人的齷齪之事,只會比一般勳貴人家多,不會更少了。別的我不知道,但那個傢伙和他的夫人,是真心彼此愛重的。”
“不是說,那位老先生是南院某個貴族不怎麼受寵的兒子?”
“對!”蔣四爺點點頭,“就是這個不受寵的兒子,在遼王宮宴席上,狠狠怒斥了那些奚落哈兒家主的混蛋,那些人眼高於頂又自以爲是,且言語粗鄙,本來哈兒家主都已經做好了要反擊的準備,可沒想到,居然有人替她
出頭,拼着得罪那些所謂的叔伯,也站出來爲她說話。”
“所以是一見鍾情?”
“差不多吧,那次宮宴之後,過了也就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傳出了兩個人的婚訊。”
“這些......”沈茶看向蔣四爺,“四爺爺是怎麼知道的?那位老先生說的?”
“嗯!”蔣四爺嘆了口氣,“我記得當年他是跟着哈兒家主來的西京城,哈兒努家主就是他夫人,兩個人相敬如賓,舉案齊眉的樣子,真的是被很多人羨慕的。”蔣四爺嘆了口氣,“他倆好到什麼程度呢?就是他來找我下棋,
他夫人也要跟着,如果他夫人去見客,他也會陪着,兩個人永遠是同進同出。後來他夫人過世,他是想要跟着夫人一起走的,還是他的兩個女兒拼命攔着,說母親希望父親好好的活着,替她好好的活着,這才把人救了下來。
“所以,他現在就是替他的夫人看着女兒女婿,替他夫人好好的生活?”
“嗯!”看到金苗苗已經開始抹眼淚,蔣四爺輕笑了一聲,說道,“這麼感動嗎?”
“如果能遇到這樣的一個人,也算是此生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