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吳林在蔣四爺和沈茶聊太皇太後早年間的這些往事的時候,一直都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聽着,沒怎麼插過嘴,只是在有疑問的時候,才說那麼一兩句。
就像茶之前說的那樣,他其實對這些陳年往事並不是很感興趣,高門大戶的後院,多多少少都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烏糟事,如果一家的老家主生了好幾個孩子,這好幾個孩子都不是一個母親,那爲了各自的利益,兄弟鬩牆
的事也是屢見不鮮的。
只不過,當他聽到太皇太後的七爺爺爲了自己的利益,勾結山匪,裏應外合把山匪引進家裏的時候,他忍不住給這個七爺爺豎了個大拇指。
“兄長?”
“這麼多年了,兄弟不和,甚至夫妻反目的事情都屢見不鮮,但大多都圍繞親戚朋友、姻親故舊,像這種結交山匪、引狼入室的,還挺少見的。”
“確實是不多見,這麼蠢的,也確實是很難見到的。”蔣四爺同意沈吳林的說法,“他家長輩看人還是準的,如果家業交到這樣的人手裏,恐怕早就已經賠的精光的。”
“四爺爺說的是。”沈茶看看一臉沉思的沈吳林,輕輕一挑眉,說道,“兄長是想到了什麼?”
“確實是有個問題,只是不知道當不當問。”沈吳林看了看四爺,想了想,說道,“作爲晚輩,對長輩的過往刨根問底,確實是有些不妥的,而且還涉及到了長輩的隱祕,我......”
“不用覺得爲難,我知道你想問什麼。”蔣四爺朝着他擺擺手,笑眯眯地說道,“你是想問,如果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奶孃差點被施暴,應該不會落下那麼嚴重的創傷,對不對?”
"......!"
“確實不只是看到了,她自己也經歷了,那個二當家的,確實是想要對她下手。”
“果然是這樣。”
“對,那個二當家自己交代了,反正做都做了,那就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不能放過這府裏的任何一個,甚至他想要把太皇太後帶回山寨。正是因爲有過這樣的激烈反抗,親身體驗過,纔給她留下了刻在骨子裏的陰影,一旦有
男子,哪怕是內侍這樣的男子超越她心中的距離,她都會非常的警惕。按照皇兄的說法,就好像是一隻炸了毛的小貓。”
“哪怕是法蓮大師也不行?”
“對!”蔣四爺點點頭,“所以,知道這個祕密的人,是不會懷疑他們兩個之間有什麼私情的,哪怕法蓮大師也好,還是寧昌國也好,曾經都對太皇太後有過一點傾慕之情,但他們也不會邁過太皇太後的底線,跟她有進一步的
接觸的。因爲他們知道,一旦做了過激的事情,惹到了太皇太後,別說朋友了,他們連生意夥伴都不是了。’
“這樣就說得通了。”沈吳林點點頭,“太皇太後心裏有一個疙瘩,任何人都不能觸碰,哪怕是知根知底的法蓮大師,也沒有辦法開解。所以,白月光也只能是白月光,對吧?”
“是啊!”蔣四爺嘆了口氣,“何況這個法蓮大師,也是有自己的野心的,不會因爲小兒女的情情愛愛,就放棄他的野心。或許他很喜歡太皇太後,但......”
“和他的目標相比,那也沒有那麼的喜歡。”沈茶一攤手,“兩個人都是野心家,感情這種事兒,有也可以,沒有也可以,無所謂的,對於他們影響沒那麼的大。”
“也不是完全沒有影響,多少還是有點顧慮的,害怕對方不高興,或者,擔心對方會不會有危險。否則的話,法蓮大師頁不會從江南千裏迢迢的跟到西京城來,還心甘情願的,幫她在西京城把慈濟堂給開起來,是不是?”沈昊
林嘆了口氣,“光這一點,說他們之間沒有感情,沒有人信的。”
“兄長說的沒錯,還有一點,就是法蓮大師知道太皇太後對忘憂散這種東西深惡痛絕,所以,太皇太後還在世的時候,哪怕他手裏握着忘憂散的配方,也從來沒有提出要做這個買賣。也是等太皇太後離世,他才把欒柳兩家和
寧家都弄到自己的手下,讓他們幫自己做這個買賣。畢竟太皇太後不在了,她手下的這些勢力突然沒有了主心骨,他來接手正是理所當然的。
“你確定這個時候,他手裏就有方子了?”
“確定,應該是從宮裏帶出去的。”沈茶點點頭,“我之前翻過皇宮存放前朝物品的私庫,有確鑿的記載,末帝受疼痛所擾,食不能咽,寢不能寐,靠太醫院研製的福壽膏來止疼入眠。苗苗把福壽膏的配方抄下來了,製作出來
的成品跟忘憂散基本上差不多的,不過,苗苗說過,這些東西的品質應該都不算好的,畢竟福壽膏的材料太貴了,哪怕是家底深厚的商賈之家,也用不起的。所以,忘憂散的材料,雖然也還行,但對比福壽膏來說,還是差了很大
一截。但跟藥鋪裏的那些相比,質量卻是很高的。”
“這麼一看,他也算是有情有義,知道太皇太後不喜歡,他就不做,太皇太後不在了,他才動手。”蔣四爺點點頭,“你們是想着,既然他對太皇太後有感情,愛屋及烏,對太皇太後的侄子也會傷心,所以,散出風去,說人找
到了,引他前來,是不是?”
“是,我們是這個大蒜,就不知道他會不會上當了。”
“會的。”蔣四爺很肯定的給了他們一個回答,“因爲這是太皇太後最後的念想,無論如何,他都會來看看的。”他看了看沈吳林、沈茶,“只是到時候能不能甕中捉鱉,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沈吳林和沈茶對望了一眼,輕輕點點頭。
“話又說回來了,欒柳二人應該是不知道法蓮大師的真實身份,但太皇太後、欒老家主、柳老家主以及寧昌國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會提到滅口。”
蔣四爺和沈吳林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聽到背後傳來腳步聲,他們一轉頭就看着要伯和秦正拽着薛瑞天和白萌過來。
“這是怎麼了?”
沈吳林、沈茶對望了一眼,趕緊站起身來給秦正和伯讓座,讓他們兩個坐下,又給他們兩個倒了茶。
“不管怎麼說,今天我們一定要上臺。”晏伯伸出手,指了指薛瑞天和白萌,“讓你們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看看,什麼是老當益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