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苗苗是第二天中午頂着一身的疲倦出現在衆人面前的。
欒老闆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了,雖然人還沒有清醒過來,但已經不發熱了,脈象也是平和了很多,不需要她在旁邊受着了。
把欒老闆的藥準備好,又跟影二交待了幾句,金苗苗這才準備離開。
不過,在回去之前,她先去見了一下隔壁的欒夫人,欒老闆突然病倒了,欒夫人也是很心急的。
雖然他們夫婦早已經就是貌合神離的,但爲了自己的利益,欒夫人還是希望欒老闆好好的。
所以,在欒老闆病倒的時候,她也是跟着着急的。
金苗苗走到欒夫人那邊,跟她仔細的說明了一下欒老闆的現狀,告訴她不要憂心,現在情況已經好轉了,欒老闆的性命算是保住了。
“多謝金大人的救命之恩!他......多年不生病,這一病就是來勢洶洶,我確實是有些擔心的。”
欒夫人朝着金苗苗端端正正的行了禮,雖然身陷囹吾多日,但整個人的狀態看上去要比剛進來的時候好很多了,或許只有這段時間,她的心纔是真正安定下來的。
“不用謝。”金苗苗看了看欒夫人,“你擔心他,是因爲......對他還有感情?”
“金大人,這世上的夫妻並不只是靠感情維繫的,還有各自的利益。”欒夫人朝着金苗苗輕輕搖搖頭,“這麼多年,我們兩個的利益早就綁在一起了,他如果現在死了,對我來說是百害而無一利。”
“怎麼會?他知道的,你應該也知道,不是嗎?”金苗苗想了想,說道,“你們夫婦………………”
“並不是這樣的。”
“爲什麼?”
“金大人,青蓮教等級森嚴,越是接近核心,規矩就越多,知道的消息就越少。一旦打聽了自己不該打聽的東西,那下場就只有一個,被主家徹底清除。”欒夫人嘆了口氣,“且不說別人,別的我也沒見過,就說我們柳家和他
們欒家,還有已經覆滅的寧家對比,欒家比我們柳家和寧家更接近幕後的那個人,也就是你們說的什麼大師。他知道的,我們和寧家是完全不知道的,我們只是聽命行事,不許提問,不許反駁,否則,就會迎來滅頂之災。”
“這麼說來,夫人是從來沒有見過幕後的人?”
“當然沒有,以我這個身份,他恐怕都不知道我是誰。”欒夫人想了想,“不,他可能知道我,但也僅限我是柳家的女兒,欒家的夫人,僅此而已。”
“真的?”
“自然是真的,都到了這裏了,我又怎麼可能騙人?”欒夫人看到金苗苗的表情,淡淡的笑了一下,說道,“金大人,因爲殿下的緣故,你們對我不信任,我可以理解的,畢竟在殿下最困難的時候,拋棄殿下,毀掉婚約的是
我,你們對我有意見,我都受着。我不想爲自己辯解,但有句話我要說明白。”
“什麼話?”
“金大人,在這個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決定自己的人生,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決定自己嫁給誰,娶了誰,哪怕是尊貴如皇帝陛下,恐怕都是不能自己做主的,對吧?”看到金苗苗輕輕點了點頭,欒夫人露出一抹苦笑,說
道,“何況是我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人?我與殿下的婚約是先太皇太後和我父兄訂下的,我知道的時候,這門婚事就已經板上釘釘,不容更改了。我只有被動接受的份兒,並沒有置喙的權力。
“欒夫人,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看到欒夫人做了個手勢,金苗苗想了想,說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寧王殿下?”
“說真的嗎?喜歡還是喜歡的,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如果我能自己選,還是願意選擇殿下的。”
“哪怕殿下變成現在這樣?”
“金大人以爲,我與殿下相識的時候,殿下的身體又能好到哪兒去?扶風弱柳,比女子還要嬌弱,這就是當年的殿下。”欒夫人看看金苗苗,“金大人應該知道,我父親、兄長原本在太學和戶部任職,官階不高,因爲先太皇太
後的提拔,纔有了當初的局面。可哪怕是當年,我們跟寧王府也扯不到任何的關係。寧王殿下選正妃,像我們這樣出身的,並不在遴選的範圍之內。”
“確實是。”金苗苗點點頭,“王妃的人選大多都是普通良家子,官家子一般不在後選範圍之內。”
“但是,先太皇太後是想要在寧王殿下身邊安排自己的眼睛,這才選中了我。那個時候,寧王殿下還沒有犯下大錯,還是風頭正盛的親王,雖然體弱,但人長得好看又親和,西京城有不少姑娘都對他芳心暗許。”她欒夫人停頓
了一下,朝着金苗苗笑了笑,“無論從哪方面看,這門親事,都是殿下喫了虧,我佔了便宜,對吧?”
“欒夫人長得也不錯,殿下當年也是很心悅夫人的,何必妄自菲薄呢?”
“但跟殿下站在一起,不就是黯然失色了?我可是花了很久,才適應這樣的差距的。
“夫人不喜歡?”
“現在想想,倒是也沒什麼,但年輕的時候,還學不會不在意別人的風言風語,心裏確實是彆扭的。”
“殿下沒有察覺?”
“別急,聽我慢慢說。”欒夫人笑了笑,說道,“親事定下來之後,先太皇太後和我父兄一主張我們應該培養一下感情,多見幾次,彼此熟悉一下。所以,在接下來的兩年多的時間裏,我們從一開始只是出去走一走,到後來
可以談心,從一開始惶惶不安,到後來可以平靜的面對殿下,整個過程,都是殿下在慢慢引導我,是他讓我不要在意別人,只做自己就好。”
“所以,你喜歡上他了?”
“殿下風趣幽默,又善解人意,對女孩子非常的尊重,如果頻繁接觸的話,這世上很難有女孩子不動心的。”欒夫人點點頭,“我確實是喜歡上他了,原本對這門親生不抱希望,但後來已經開始憧憬,我們婚後會是什麼樣的情
景了。就在我滿心歡喜要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的時候,變故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