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公墓管理者用手指點出的人,老人和中年軍人的臉上都表露出了一絲瞭然的神色,並沒有顯得太過驚訝和意外,而那於政委則好奇的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皺了皺眉頭,道:“這怎麼是清朝人?”
老人能夠聽出於政委語氣中的不屑,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說道:“算起來,我也是清朝人,我是光緒年出生的,於政委你父親於將軍也應該算是清朝人,他是宣統年出生的。老一輩裏面也有不少都是在清朝沒有滅亡時出生的,他們也都就算是”
“宋老!”中年軍人感覺到老人要意氣用事說錯話時,立刻出言打斷他接下來有可能會被人當作藉口的話,跟着朝一旁神色變得有些古怪的公墓管理者說道:“同志,多謝了!另外現在這裏沒有你什麼事,你可以離開了。”
聽到中年軍人這樣說,公墓管理者立刻邁步就朝護國寺外走去,步伐之快差不多就跟小跑似的,彷彿身後的這幾人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中年軍人見外人走了,便將注意力轉回來,他知道老人爲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因爲當年對老人有着再造之恩的人是清廷的太監,從小對他的一些教育帶着一些潛移默化的影響,即便這麼多年過去,依然還能夠影響到其情緒。
或許是感覺到了氣氛有些尷尬,中年軍人便生硬的拋出了一個話題,轉移了兩名同僚的注意力,道:“宋老。現在我們要怎麼做?如果真的是這個人所爲。他又是站在對岸那邊的話。那麼我們好像也沒有什麼合適的對策?”
老人搖了搖頭,道:“此人應該是友非敵,否則也不可能在南京那趟火車上幫了我們那麼大一個忙,要是那件東西被人劫走了,恐怕西邊那件事不會這麼快可以穩定下來。而且相比起對岸那邊的關係來,部裏面陳祕書和他的關係反倒更緊密一些,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到京之後主動聯繫陳祕書。另外從他和陳祕書的交談中,可以看出他似乎也有意幫助我們解決龍脈上的問題。”
老人和中年軍人的交談彼此都很清楚對方所說的是什麼,但一旁纔剛剛進入這個特殊部門的於政委卻聽得一頭霧水,有種自己被排擠的憋屈感。雖然他不想放低身段,開口詢問,但當他聽到老人提及南京火車那件事之後,便感覺這裏面有大文章可做,因爲南京火車那件事是他到部裏面這幾個月來遇到的最大一個案子,甚至就連上面都被驚動了,如果能夠找到什麼明確線索。那麼他這個參與者功勞是少不了的。
於是他也沒有顧忌什麼面子上的問題,湊上前去插嘴。道:“這個人到底是誰呀?是對岸那邊的嗎?”
兩人本就沒有打算隱瞞什麼,見到同僚開口詢問,中年軍人便解釋道:“他應該不是對岸那邊的,說起來算是一個體制外的民間奇人。老於,你雖然剛到部裏面,但也應該看過七十二號檔案,在那份檔案裏面提到過不久前南京火車那件事因爲有個民間奇人出手,才使得對岸那邊沒有得手,東西沒有丟失,那個民間奇人很可能就是照片上那人。”
說着,他朝老人看了看,他雖然對一些被記錄在檔案中的民間奇人也有所瞭解,但具體細節卻並不如老人那樣清楚。
老人也心領神會的接過話茬道:“這位說是民間奇人也不怎麼恰當,實際上在解放前,特別是在清末民初的那段時間裏,他對國內的政局都有着不小的影響,只是沒有記錄在冊罷了。實際上,這麼多年來,我們差不多都認爲他已經死了,或者說是飛昇了,可沒想到他竟然還活着,算起來他的歲數也應該八九十歲了,這人名叫徐長青,又號九流閒人,清末民初修行界第一奇人,也是這數百年來唯一一個可能修成金丹大道的人。”
老人一邊將手攤開,讓中年軍人幫他包紮一下手上的傷口,一邊將有關徐長青的事情娓娓敘述。如果徐長青在這裏聽到了老人那的敘述,肯定會感到有些驚訝,因爲老人所說的事情不單單是一些修行界流傳的事情,還有一些不爲外人所知的小事情,比如桃花山上的一些事情,顯然這個老人對徐長青這個人非常瞭解,專門收集過不少的資料。
“竟然還有這樣的奇人?”於政委雖然對老人所說的內容感到無比新奇和驚訝,但也沒有相信太多,特別是老人提及當年修行界中不乏一些有着鬼神般神通的陸地神仙等事都不怎麼相信。他認爲如果華夏大地上真的有這麼多的奇人異士,那麼也就沒有那近百年的恥辱了,所以他想當然的認爲老人這是在誇誇其談,藉着機會抬高自己的身份。
雖然這於政委的想法掩飾得很好,但對於久經世故的老人而言卻又哪裏可以瞞得過,對此老人也沒有解釋的打算,覺得要誤會就誤會去吧,反正只要在特殊部門裏面待上幾年,這種心態自然也就會改變,否則的話,他肯定在這個部門裏面待不長。
在聽完老人對徐長青的介紹後,中年軍人也對徐長青有了一個更深的瞭解,相比起那於政委來,顯然他更相信老人的話一些,所以心裏面也更擔心一些。即便從之前的一些情報來看,徐長青並沒有什麼惡意,但有這麼一個不受控制的奇人在京城裏面出沒,隨便一出手就毀了一個洞天福地,這要是鬧出其他的事情來,作爲那個特殊部門的主管之一肯定罪責難逃。
於是乎,中年軍人便迫不及的的問策道:“現在怎麼辦?要不要通知一下市局裏面的同志留意一下。”
“不用!他和其他人不同,要是他不願出現的話,就算是佈下天羅地網,他也不會出現。”老人搖頭否定道:“而且你這樣做只會惹得人家不滿,最後好事變成壞事。從他主動接觸陳軍來看,他應該還會和陳軍有些聯繫,而且他好像是來京城裏面辦什麼事的,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他應該還會主動接觸我們,你只要跟緊陳軍這條線就可以了,”
說着,他又停頓了一下,道:“還有一個人你也留意一下,那個人就是現在在市醫院療養的攖寧先生,據我所知,這個人和攖寧先生有些關係,只不過好像攖寧先生似乎不認識他。記得不久前總理前往醫院的時候,不是發生過一些事情嗎?聽說就是他所爲,我才他應該是去見攖寧先生,只是恰逢其會,意外碰到了總理,說不定他這段時間還會去見一見攖寧先生,你可以讓人守在附近看看。”
中年軍人點點頭,道:“我會向上面申請派人的。”說着,他似乎覺得這件事就這樣由自己決定有些不合適,於是轉頭朝一旁的於政委,問道:“老於,你覺得這樣安排合適嗎?”
於政委現在的確想要儘快上手部裏面的大小事情,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現在就是一個外行,而外行領導內行絕對是大忌,所以他並沒有發表什麼意見,是表示這個申請行動的報告由他來寫,讓自己也能夠參與到這件事裏去。
老人和中年軍人也對同僚沒有胡亂插嘴,並且主動要求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感到滿意,心中也明白在於政委對鬼神之事的態度和思想沒有轉變過來之前,他們還會有些爭執,但應該不會影響到彼此的合作。
在商量好了對策以後,受傷的三人也恢復了一些氣力,中年軍人和於政委攙扶着老人向山下走去,很快便回到了他們停放的車輛旁。上車之後,中年軍人正準備開車送老人先去醫院查看一下傷勢,但老人卻似乎忽然想起了什麼一般叫住了他,並且急聲說道:“先別去醫院,先到景山公園的永思殿。”
“宋老,怎麼啦?”中年軍人疑惑的轉頭看了看後座的老人。
老人皺了皺眉頭,沉吟道:“就是有些心有所感而已,去看看吧!就是繞一下路。”
中年軍人沒有再問什麼,開着車子,便往景山公園方向走,很快他們就到了景山公園外。三人下了車子,快步往永思殿方向走去,在路上老人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腳步越來越急,到了最後乾脆小跑起來,其他兩人也感覺到了一點異樣,緊緊跟隨。
進入永思殿後,老人稍爲喘了口氣,便直接朝後殿走去,同時抬頭上望,當他看到後殿頂端空無一物的時候,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忍不住驚呼道:“糟了!這葫蘆局真的被人動過了!”
緊緊跟在後面的兩人聽到老人大驚失措的叫聲時,都不約而同的抬頭看過去,只不過他們並沒有在頭頂的房樑上看到什麼讓他們留意的東西,臉上都浮現出了茫然之色。
就在兩人準備詢問老人緣由的時候,老人臉上的神情卻非常突兀的從驚慌、惶恐轉變成了疑惑和茫然,顧不得手上的傷勢,拿出羅盤,來在殿內來回走動,同時不斷的掐着手指,像是在演算什麼。
老人在大殿內走了幾圈,最後回到了起初站立的地方,抬頭看着頂端什麼東西都沒有的房梁,臉上的茫然之色不但沒有減弱,反倒越來越濃,嘴裏更是夢囈一般喃喃嘀咕道:“不對呀!怎麼會這樣?怪事!怪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