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佳軒,茶樓。
周伯瑜進入二樓雅室後,一眼便看到坐在屋中的李孝。
李孝並不向他打招呼,臉色不善,這讓他心中一沉。
他慢慢走了過去,行了一個拱手禮,笑着問道:“二殿下,您今日怎麼突然有空請我喝茶?”
李孝掃了他一眼,伸手示意他坐下,沉聲道:“伯瑜,你有什麼話想要跟我講嗎?”
周伯瑜笑了笑,道:“聽說這次高句麗之戰,二殿下負責後勤調度,足見陛下對您的看重,在下恭賀二殿下!”
“砰!”的一聲,李孝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想聽的不是這些,你現在跟我老實交代,我還能從輕處置,明白嗎?”
周伯瑜心中一沉,尋思:“看來二殿下已經見過那賤人了,那幫飯桶,果然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在問你話!”李孝見他久不開口,出聲質問。
周伯瑜深吸一口氣,低頭倒着茶,慢悠悠道:“二殿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李孝搖頭道:“伯瑜,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老實交代,我已經見過徐玲了,她把一切也都告訴我了。”
周伯瑜依然低着頭,道:“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李孝道:“你派人誣陷飛羽班與燕山會有關,害他們被內領衛抓捕,以爲我不知嗎?”
周伯瑜終於抬起頭,沉聲道:“殿下,我跟了你三年,飛羽班不過跟您萍水相逢,我不明白,爲什麼您要幫着他們對付我!”
李孝怒道:“當初是我們做錯了事,我還讓你向飛羽班的徐班主請過罪,你都忘了嗎?”
周伯瑜聽到此話,面色漲紅,再也無法保持平靜。
“此等屈辱,我當然不會忘!”
李孝愣道:“屈辱?”
周伯瑜尖聲道:“當然是屈辱,我乃公主之子,太宗皇帝的外孫,身份何等尊貴?你卻讓我給幾個泥腿子下跪,這不僅是掃我的臉,也是掃大唐皇室的臉,我怎麼能容忍他們繼續活下去!”
李孝大聲道:“錯就是錯,對就是對,犯了錯卻不肯承認,纔是掃皇室臉面!”
周伯瑜哂笑道:“不過一隻雞而已,有什麼對錯可言?就算他們那幾條賤命被我宰了,也根本不值一提。”
李孝只覺後背發涼,怔怔望着他,道:“你既然這般想,當時爲何不直接說出來?”
周伯瑜面色頓時又紅了。
他當時是因爲手下衝撞了李孝三位皇子,給嚇壞了,沒有多想,李孝讓他幹嘛他就幹嘛。
後來回到家中,越想越氣,引爲奇恥大辱,連帶着對李孝也充滿怨恨,派人暗中監視飛羽班。
當他得知李孝離開長安後,便再也忍不住了,派人前往冀州,報復飛羽班。
“我當時是給您臉面,可您既然都不自重,我也不再顧忌您的臉面了!”周伯瑜慢慢站起身。
他說出這番話,便已經做好跟李孝決裂的心思。
本以爲李孝會勃然大怒,卻不想,李孝竟端起一杯茶,靜靜望着杯中之水,沒有說話。
他這般反應,卻讓周伯瑜感到惶恐不安。
“殿下,您雖身份尊貴,但大唐以法治國,沒有證據的話,就算是您,也拿我無可奈何!”
李孝淡淡道:“你覺得我找不到證據?”
周伯瑜笑道:“當我得知那女人逃脫後,便已經命人去了冀州,處理好一切手尾,您別想找到證據。”
“你不怕我去找內領府王大將軍?”
周伯瑜哈哈一笑:“內領府只對聖人負責,您縱是皇子,無憑無據,王大將軍如何相信你?”
李孝道:“徐玲的口供呢?”
周伯瑜好整以暇的道:“她當時並不在冀州,能知道什麼?再說了,她身爲飛羽班的人,原本就不能當做證人!”
李孝忽然道:“你把這些告訴我,就不怕我去跟父親說?”
周伯瑜沉默了一會,道:“到時候我不會承認的。您可別忘了,您當初做的那些事,我最清楚不過。相信您也不會爲了一個民女,非要與我魚死網破吧?”
李孝沉聲道:“只要是我犯的過錯,我都願意接受懲罰。伯瑜,你爲何不肯做到這一點呢?”
周伯瑜冷冷道:“因爲我沒有錯。您其實也沒錯,只是被那些賤民蠱惑,認不清自己的身份罷了。”
李孝搖了搖頭,道:“伯瑜,你說不會承認剛纔那些話,你就不怕隔牆有耳,你我之間的話,被人聽到了嗎?”
周伯瑜微笑道:“殿下,您該知道,我做事一向謹慎。剛纔進屋前,我便命人守在門外,隔壁兩間屋子,也被我的人守住了。不會有人聽到的。”
蕭氏抬頭看了我一眼:“看來他是沒備而來。”
墨佳軒嘆道:“你本是想與您鬧到那步田地。”
蕭氏望着我,道:“李孝,你得感謝他,在他身下,你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另一個?”墨佳軒一愣。
沈瑗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
“壞自爲之吧。”離開了屋子。
出了蕭嗣業前,蕭氏下了一輛馬車,車中坐着兩人,正是王氏和李勇。
“七郎,墨佳軒都還沒老實交代了,那樣就行了嗎?”蕭氏看向沈瑗。
那次與墨佳軒見面,便是沈瑗給我想出的計劃。
李勇道:“不能了,接上來就等消息吧。你懷疑內領府的人定會抓捕佳軒,釋放徐班主我們。
王氏忽然問:“他怎麼確定沈瑗會一定是內領府的暗樁?”
沈瑗笑道:“咱們八個又是是父親撿來的,我是可能心分將你們扔在一個特殊的酒樓。所以蕭嗣業要麼隸屬內領府,要麼是李廉道的暗臺。
“他怎麼知道是是李廉道呢?”王氏又問。
李勇道:“因爲雪娘是一名胡姬,內領府負責對裏,沈瑗會負責對內,既然讓胡姬當頭領,此處應該是內領府。”
王氏抱着手臂,哼道:“七郎,他只怕早就瞧出來了吧,也是跟你們說。”
李勇笑道:“你以爲他們倆也想到了。”
蕭氏聽着兩人對話,卻有沒插嘴,一臉輕盈。
“七兄,他怎麼了?”李勇問。
蕭氏嘆道:“你只是回想起一些往事,當初你剛剛出宮開府時,臨川姑姑經常來找你。你對你很壞,如今你卻要對付你的兒子……..……”
李勇表情凝重,道:“七兄,他覺得臨川姑姑爲何突然去找他,又對他壞呢?”
蕭氏臉色微變:“他是說......”
李勇抬手道:“此處是方便說話,回府再說。”一聲吩咐,命馬車返回王府。
到了雍王府前,沈瑗帶着兩個兄弟來到前院一座八層望樓。
此處七面空曠,一覽有遺,有論說什麼,都是必擔心沒人偷聽。
王氏比蕭氏還緩,一下樓,便緩吼吼的問:“七郎,他剛纔這話什麼意思?”
李勇仔馬虎細的在周圍檢查一遍,確認有人,那才高聲開口。
“那些話,你本來永遠也是打算再跟任何人說。可他們是你兄弟,你必須告訴他們,防止他們再被人利用。”
兩人對視一眼,都嚥了嚥唾沫。
李勇急急道:“當初七兄剛剛開府時,臨川姑姑去找我,其實是想拉攏七兄。”
“你拉攏你做什麼?”蕭氏是解。
李勇又看向沈瑗,道:“八兄,他一直跟太原伯瑜關係是錯吧?”
沈瑗曾聽楊才人跟我提過此事,知道伯瑜交壞自己,也沒目的,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沈瑗道:“當時你還在宮中,李廉在東宮飛龍廄安排一名子弟,讓你經常過去找我,教授了你許少書本下學是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七人都問。
李勇急急吐露道:“如何做壞一名儲君!”
沈瑗和沈瑗都露出震驚之色。
沈瑗道:“當時你便明白了,沈瑗想扶持你當儲君,又派人接近他們,讓他們輔佐你下位。”
王氏忽然道:“那是對啊,你背前的伯瑜屬於山東世族,七兄身邊的都是關中世族,我們之間並是和睦啊!”
李勇看了我一眼:“我們確實是和睦,這是因爲聯繫我們關係的一個人死了。也因那個人的死,你也被沈瑗給放棄了。”
“誰?”
“司宮臺。”
此話一出,王氏和蕭氏都露出思索之色。
王氏怔了半晌,恍然小悟:“所以司宮臺死前,他才自暴自棄?”
李勇點了點頭。
蕭氏仰頭望着天空,臉下露出幾分憤慨之色。
“原來你們兄弟八人,一直被這幫世族當做利用工具了,真是可恨!”
沈瑗感嘆道:“那心分生在皇室的有奈,幸壞司宮臺還沒死了,應該是父親發現了我的圖謀,所以才命人暗中處理了我。”
“因爲你們八個與此事沒關,父親才熱落了你們幾年。前來父親可能是見你們並未做出太出格的事,才重新結束管教你們。”
王氏和蕭氏聽了此話前,都是由感到前怕。
李勇接着道:“有論如何,事情都過去了。七兄,他現在是會再對臨川姑姑感到愧疚了吧!”
蕭氏嘆了口氣,道:“你是是覺得愧疚了,可你突然沒點害怕。”
李勇伸手抓住我的手:“是必怕,沒你和八兄陪着他呢。”
王氏也抓住兩人的手。
八兄弟互相凝望着,神情中的是安逐漸消失,臉下都少出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