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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7|第六十四片龍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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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片龍鱗(五)

不出預料, 十歲的解元果然在鹿鳴宴上大出風頭,主考官見他年紀雖小, 談吐氣質卻出類拔萃, 對他很是賞識,還親自寫了一幅字贈給他, 看得在場其他舉子酸的眼睛都紅了!誰不知道本次崇州主考官乃是今上特意指派的侍讀學士崔大人, 出身書香世家, 於學問一道很有研究, 得他一席話, 無疑勝讀十年書。

本來這人才濟濟, 解元的稱號卻被個十歲的小孩子摘去已令人很是不忿, 偏偏這小子又很會裝乖討巧招崔大人喜歡, 舉子們嫉妒的眼睛都紅了,卻不敢在崔大人面前表露出來,任誰都不會讓人知道自己是個心胸狹隘之人, 因此對於玲瓏的備受矚目, 衆人也只能強迫自己露出禮貌的微笑。

得知玲瓏不會參加來年會試,崔大人有些失望,但更多的還是理解。他見過許多三歲能吟詩五歲能作文的神童, 但見過更多的, 卻是這些神童的隕落,玲瓏家人能夠意識到這點,可見對他還是很上心的。

畢竟這年紀真的是太小了,便是明年參加了會試, 也不一定能考出的好的名次,最重要的是,孩子的心態必須得放穩。

於是他摸了摸玲瓏的腦袋,這孩子着實討人喜歡:“待到七年後,本官在京城等着你,到時候若是可以,你須得叫本官一聲老師。”

這是委婉表達想要收他爲徒的意思了,邊上的房掌櫃喜形於色,玲瓏眨眨眼,毫不客氣地回答:“好的。”

又把一羣舉子嫉妒的眼睛通紅!

鹿鳴宴結束,玲瓏便與房掌櫃踏上了歸鄉之旅,家裏人知道他考瞭解元,早就高興瘋了!連已經嫁人的大姐二姐三姐都特地回了趟孃家,帶了好多喫的用的,還把三個姐夫也帶來了!

五朵金花裏,大妞二妞三妞年紀都不小了,便在房掌櫃的牽線下分別嫁了人,姐夫們雖然家世不顯,卻都是人品好家境和睦對姐姐也很好的人,再加上有個出息的小舅子,對妻子那就更好了!得知玲瓏考中解元,光是三個姐夫就湊了一筆銀子,說是要出請酒的錢。

大柳樹村的村民們更是不敢相信,這隔壁村的秀才考了十幾年都沒考上的舉人,柳老漢家那小小的六寶,十歲就考上了?!

這也太驚人了!

於是玲瓏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動物園裏的大猩猩,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人上自己家裏來參觀,美曰其名是祝賀,其實就是想看看他是不是有三頭六臂。

舉人是可以做官的,縣太爺也親自來過幾趟,對玲瓏的態度更加友善,橫豎他自己兒子是沒希望了,這會兒還掙扎在院試線上呢!他只想跟玲瓏結個善緣,日後若是玲瓏飛黃騰達,也能攢點人脈。

梅先生放任玲瓏逍遙快活了半個月,就重新把他抓進學堂繼續讀書,他這小弟子性情慵懶散漫,就跟那拉磨的驢一樣,你不甩他幾鞭子他就不走。

他語重心長地跟柳老漢房掌櫃等人說過,不是不讓他繼續考,而是他年紀太小,下場太早並沒有好處,且會試更加艱難,條件也更清苦苛刻,不僅要學問好,身體也不能差,十歲的孩子真不一定能扛過去。

柳老漢跟房掌櫃想起六寶考完鄉試出來那萎靡不振的模樣,心中頗以爲然,都點頭贊同。

玲瓏便在家中又待了七年,這七年裏,房掌櫃的酒樓都開到府衙去了!家裏也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五個姐姐全部嫁了人,一個比一個嫁得好,嫁了人後亦是兒女雙全,家中不再貧窮,只供他一人讀書,那是綽綽有餘的。

不過會試要進京趕考,玲瓏不要人陪,又不是十歲的小孩子了。房掌櫃便做主給他挑了兩個書童,都是手腳麻利勤快又會照顧人的,送玲瓏出發時,就連一向瀟灑的梅先生都紅了眼眶。

家人們再三叮囑他一路小心,從同平縣趕往京城少說要半個多月,因此玲瓏出發的時候還是春寒料峭,雖然他從小到大都是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但是在家人心中,哪能不擔心呢?

上了馬車,玲瓏掀開簾子衝家裏人揮手:“爹,娘,乾爹,先生,姐姐姐夫們,我走啦!”

大家紛紛紅了眼圈兒,會說話走路的小侄兒侄女們叫着小舅舅,步履蹣跚地也想跟着爬到車上。玲瓏平時無聊就會跟這羣小豆丁玩,說是玩,其實是單方面的欺負,偏偏小豆丁們不對他生氣,反而很喜歡他,常常黏着他。

兒子十七了,柳老漢也曾想過給他定門親事,要知道自打六寶考上秀才,那鄉里鄉親來說親的可多了去了!柳老漢跟王氏差點兒沒挑花眼,好在房掌櫃見過世面,並不同意老兄弟如此草率地給六寶定親,在他看來,六寶前途無量,日後蟾宮折桂,能有更好的選擇,何必非要急於一時呢?

至於梅先生……梅先生根本不着急,他自己一輩子無妻無子,不也照樣快快活活?學生就是一輩子不成親他也支持。

房掌櫃給買的兩個書童,一個叫四斤一個叫八斤,是對雙胞胎,四斤活潑八斤木訥,從五年前就開始跟着玲瓏,早對自家公子的生活習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房掌櫃怕玲瓏在途中喫得不好,特意讓八斤跟自己學了兩年廚藝,八斤做事肯下苦功夫,人也不笨,雖說不能把房掌櫃的廚藝學個十成十,但七八分還是有的。

馬車是買的,趕車的是四斤,馬車裏除卻換洗衣服跟書本外,最多的就是喫的……這些年在玲瓏的“啓發”下房掌櫃沒少折騰新的喫食,否則酒樓的名號也不至於傳得這樣響,以前還能三家平分秋色,如今就是房掌櫃一家獨大了。

“公子,這路有些顛簸,您可坐好了!”

四斤是個話嘮,八斤偏偏不愛說話,兄弟倆的性格南轅北轍,除卻長得一樣外幾乎沒有一點一樣。

玲瓏撥開窗簾看了看凹凸不平的地面,嘆了口氣,今上真不是個東西,官道都這麼難走,也不知道派人修繕,這一路顛過去怕不是屁股都要變成好幾瓣。

他在車裏坐着無聊,就也跑出去,外頭風景倒是不錯,遠山延綿,綠意盎然,就連空氣都顯得很是清新,只是離同平縣越來越遠,已經慢慢地看不見了。

玲瓏沒有那種離愁別緒,他現在在想這樣顛半個月到京城自己還能剩下幾口氣,於是繼改善考場環境後,修繕官道也成了他平步青雲封侯拜相後的一大要事。

古代社會消息閉塞的一個重大原因,就是交通不便!

不過隨着路途,玲瓏發現了很奇怪的一件事,那就是太順利了。

真的很順利。

倒不是說得遇到個劫匪什麼的纔算不順,而是出門在外,難免有不方便的時候,尤其是進城,首先找客棧,其次是喫飯,玲瓏好美食,橫豎時間充裕,每到一個地方,他都會四處逛逛,跟他出門不像是在趕考倒像是在郊遊,連話少的八斤臉上都常常帶着笑。

令人稀奇的就在這裏,每到一個地方,他們都能入住最好的客棧還不要錢,其次便是掌櫃的跟跑堂的親自過來伺候介紹,還陪同他出去溜達,彷彿背地裏有個人已經將一切安排妥當,玲瓏只要喫喝玩樂進京就完事了。

這人絕不可能是崔大人。

七年來玲瓏與崔大人雖無師生之名,卻有師生之誼,兩人經常寫信,雖不能見面,情分卻日益加深,玲瓏可太瞭解他這位新老師了,放在現代社會就是個超級技術宅,一心搞學問連自己喫飯都能忘記的人,能幹這麼體貼的事兒?

不過幕後之人對他沒有惡意,白送上門的便宜不佔是傻子,也省去每次打尖,四斤都要跑來跑去地打點,直接進客棧梳洗換衣喫飯不好嗎?

於是連帶着本該半個月多一點的路程,足足走了一整個月還多三天。

今年趕考的舉子非常多,京城客棧人滿爲患,來得稍晚的只能睡十人一間的大通鋪了。而玲瓏來得雖然晚,卻仍然有上好的客房等着他,只不過這一回他沒有住,因爲崔大人早早就派人給他定了客棧上房。

前來迎接玲瓏的下人頓時不知所措,不是,這位柳公子是怎麼回事啊?一路上享受他家姑娘安排衣食住行安排的好好的,怎麼到了京城一個謝字沒有轉身就走?這啥意思?不說別的,至少問問他家主人是誰吧?難道這柳公子就不好奇?

說真的,玲瓏還真不好奇。

他纔不管是誰喫飽了撐着呢,反正對方主動送上門,他勉爲其難就接受了,然後現在他不想接受,可你要是想讓他報恩,對不起,不好意思,不可能。

又不是他主動求來的不是?

那下人回去戰戰兢兢地回稟了,屏風後的姑娘輕笑出聲:“他還是這樣的性子呀。”

真是……令人又怕,又愛,又懷念。

下人跪在地上不敢說話,姑娘道:“成了,你下去吧。”

對於有個姑娘在暗中惦記自己的事兒,玲瓏絲毫不知情,他跟同齡人不一樣,縣太爺家的兒子比他大三歲,早早就開始想姑娘了,玲瓏卻根本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冥冥之中柳老漢便是無子的命,他的到來也不能爲柳老漢一家延續香火。

進了客棧打點一番,沐浴換衣,玲瓏便揣着自家裏帶來的土特產去拜訪崔大人了。

七年不見,崔大人已官至從二品翰林院掌院學士,他得知玲瓏今日要來,特地休沐一日,早起沐浴更衣還薰香,看得夫人眉頭直皺,心想自家老爺那就是個鑽研起學問來啥都不管的邋遢貨,上次這樣精心打扮還是娶她過門的時候,這是啥意思?

崔大人對着銅鏡整理完衣冠,扭頭瞧見夫人還是那副荊釵布裙,立時道:“夫人怎麼還不更衣梳妝?一會兒來人了。”

“老爺,來誰呀?”

他們夫妻倆膝下只有一女,早已出嫁,兩人琴瑟和鳴了一輩子,在家裏也沒什麼架子,崔夫人性情溫柔,並不好奢華,平時還會親手養花種菜,崔大人也不覺得妻子這樣丟人,反而頗覺野趣,閒暇時在家也穿得簡樸,甚至還刨過地!也正因爲崔大人是這樣的性子,皇帝纔會格外放心地用他。

“瞧我這腦子。”崔大人啪的拍了自己腦門一下,“七年前我奉命去崇州做主考,那一屆解元乃是個十歲的小娃娃,如今已是十七了,正值少年,要參加今年春闈,他今兒便是要上門的。”

崔夫人恍然大悟:“所以之前老爺你讓我去訂客房,也正是爲了這位小友?”

自家老爺跟人鴻雁傳書七年,崔夫人怎會不知?她也是書香世家出身,只是家族沒落,自幼也是飽讀詩書,玲瓏的每一封書信都是字字珠璣言之有物,她也曾愛不釋手,因此還未見那孩子,心中便喜歡上了。

崔大人點頭:“正是如此。”

然後他就看到他夫人瞬間變臉:“那老爺怎麼不早說?唉,我、我剛纔還移植了幾盆花,弄得手上到處都是泥土,我這就去洗洗乾淨!”

說着便着急忙慌的走了,剩下崔大人撓撓頭,這怎麼見小友,夫人比他還激動?

待到崔夫人梳妝好回來,便命人準備好茶水糕點,這都是玲瓏愛喫的,崔夫人問:“老爺,既然那孩子來了,何不讓他在咱們府中住下?”

崔大人搖搖頭:“不可。”

“這是爲何?”

“那孩子才華橫溢,不是池中物,必定前途無量,可你想想,今上最厭惡的是什麼?”

崔夫人頓時瞭然。

是拉幫結派。

若是玲瓏真住進了他們家,便是會試拔得頭籌,待到殿試,皇上也不會給他個好名次,那樣的話,反倒是害了他了。倒不如讓孩子上門拜訪拜訪,只是也不要頻繁走動,免得落入有心人眼裏,讓他們大做文章。

朝中雖有一心爲社稷的大人們,卻也有那些個鑽營逢迎勾心鬥角的,他們家老爺正是不屑與那樣的人爲伍,才執着於只做學問。

眼見夫人心情低落,崔大人連忙道:“夫人,待會兒見了玲瓏,你可不要喫驚。”

夫人白了他一眼:“我有什麼好喫驚的,那是個好孩子,又有才華,我喜歡還來不及。”

崔大人想起七年前那孩子就已經生得是姿容絕世,頓時嘟噥道:“……倒也不必太喜歡。”

夫人:?

說一千道一萬,都不如夫人真真切切見到玲瓏時的驚豔!

這孩子太好看了!

斯文俊秀,卻又不是那種女兒氣的嬌弱,反倒透着英氣,這麼地說吧,人羣之中他最耀眼,耀眼到什麼程度呢?崔夫人不會形容,但她若是在千百年後生活過,就會感慨這孩子,其他人都像是手機前置攝像頭,他是加了美顏濾鏡的那種!還是最大幅度的美顏濾鏡!

女兒遠嫁,女婿雖然孝順,卻不是京官,幾年也難見一面,只能靠着書信一解思念,玲瓏的年紀比他們女兒還要小,崔夫人當時就露出了姨母笑,話也不多說,先喫飯!

四斤對這種情況早已司空見慣,就沒見過討厭他們家公子的人,誰見了不是好感度狂飆?作爲公子的小書童,他與有榮焉並且習以爲常。

飯後,崔大人又將本次會試想要注意的地方給玲瓏叮囑了一遍,還委婉地透露了今上的性格,說白了,就是要歌功頌德拍馬屁,今上最大的心結就是自己這皇位是搶來的,不夠名正言順,不算正統。

他暗示的很委婉,玲瓏秒懂。

今年會試足有一千餘人蔘加,也是分三場舉行,每場考三日,所試項目與鄉試基本相同,四書文、五經文、五言八韻及策論等等,匯聚了天下學子,場面不可謂不壯觀,人數不可謂不宏大。

玲瓏應考心態向來優秀,他最煩的就是這考場環境,考試所用的小單間太窄了,五尺高四尺寬,他已經有一米八的個頭,睡在裏面都得蜷着腿!

崔大人並非本次主考,而是助考,也負責閱卷,因此除卻玲瓏來京兩人見了一面,在開考前便爲了避嫌不再相見,只有崔夫人會派府中下人去玲瓏下榻的客棧送些喫食,玲瓏投桃報李,也會送給崔夫人一些精巧的小玩意兒,他乖巧真誠,崔夫人自然喜歡的不行,嘴裏連連唸叨着一定要高中會員,還親自去護國寺爲玲瓏上香。

第一場考試結束,在一片神情懨懨的考生中,玲瓏顯得神採奕奕,沒別的,這一次的號房比之前鄉試時要好得多,除卻一個小口供空氣流通外基本密封,什麼味兒他都聞不着,因此精神自然也好,四斤八斤在考場外候着,一見着自家公子立馬迎了上來。

不遠處的二樓,一個戴着冪籬的少女見着了這一幕,不由得輕輕一笑。

她心中滿是火熱,恨不得下去立刻與那俊美少年相識一場,卻又清楚此刻還不宜輕舉妄動,如今自己佔盡先機,難道還不能如願以償?

距離第二場開考還有一日時間,玲瓏洗漱完畢換了乾淨衣服,又在外面喫了一圈回來,恰好聽聞他住的客棧裏,一羣書生正在文鬥,真是喫飽了撐的沒事幹,玲瓏就想從邊上走過去,結果就被人給叫住了:“這位兄臺!”

“兄臺有何指教?”

那人叫玲瓏本來是爲了拉人,結果玲瓏一回頭,對方登時驚豔不已,倒抽了口涼氣,瞬間將其他人的注意力也吸引過來了。

在這一屆舉子中,最出名的不是來自湖州,畫得一手好畫的陸明,也不是來自武南詩詞雙絕的陳篤生,更不是出自京城世家的貴公子薛見,而是這位名不見經傳卻因爲一張盛世美顏被所有人記住的崇州舉子柳玲瓏。

他一點都不合羣,不跟其他人抱團,也不在一起研究學問,每日獨來獨往,最大的愛好就是美食。平時也不見他怎麼複習功課,舉子們以文會友他更是興致缺缺,搞得許多人都認爲他是來玩票的。

畢竟以前從未聽說過此子才名。

會試又不考臉,長成如此芝蘭玉樹的模樣又能如何?

玲瓏見來人不說話,便脾氣很好地又問了一次:“兄臺有何指教?”

那人臉刷的一下紅了,結結巴巴道:“我、我等正在以文會友,不知、不知這位兄臺可願賜教?”

玲瓏笑起來:“可。”

四斤跟八斤對視一眼,紛紛爲在場衆舉子掬上一把辛酸淚,從前梅先生就經常開詩會,但嚴禁公子參加,因爲他一去別人都不敢來,這羣讀書人是沒有被吊打過不知道害怕呀!

登時便有人出了彩頭,這時一個梳着雙髻的丫鬟跑過來,笑眯眯地將一塊質地上佳的玉佩放在桌上:“我家姑娘聽聞諸位才子以文會友,特地添個彩頭,爲才子們助興。”

說實話,身爲讀書人,哪個沒想過金榜題名洞房花燭?這玉佩一看便不是凡品,連個丫鬟都生得如此貌美,姑娘得多麼出衆?便有人四處看去,只見二樓雅間,微微開了道門縫,隱約可見逶迤裙裾,心知那位大家小姐必在裏頭,雄性的爭強好勝心瞬間起了,都想要一鳴驚人,獲取那位小姐芳心。

時人有榜下捉婿的風俗,若是能成,也是一樁美談。

可惜,他們遇到了玲瓏。

從前在同平縣,有梅先生壓着,玲瓏還能給同窗們點面子,讓他們不至於輸的太難看,可這羣人算什麼?人家真正想要考科舉的人早就好好調養精神或是在房間複習,這羣人擠在外面搞什麼文鬥,說好聽點是風雅,說難聽點就是臭顯擺,跟風者爲多數,就欠缺來自大佬的毒打。

一個辦時辰後,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盡皆輸了個底朝天的舉子們沉默了。

玲瓏對那堆彩頭看都沒看一眼,仍舊是笑意盈盈的模樣:“明兒便要進考場,諸位兄臺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則個,我瞧諸位眼皮泛青,想來是沒怎麼睡好的,身體纔是本錢,可別本末倒置了。”

說完拱手作揖,轉身瀟灑便走,真是深藏功與名,裝逼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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