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意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想要這麼做,但是她只是尊崇本心,腦子裏冒出這個念頭,就這麼說了。
夏嬸臉上的高興之色換成了疑惑:“大小姐,這樣的好消息,不告訴先生和姑爺嗎?
如果先生和姑爺知道,一定會非常開心的。”
“我知道,夏嬸,如果我真的打算讓他們知道,我想自己跟他們說,可以嗎?”
夏嬸看到顧清意懇求的神色,爲難的點了點頭:
“大小姐,您不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先生和姑爺,是因爲你知道了自己失憶的事情麼?”
夏嬸的話問的很虛,問到最後似乎也察覺到她自己沒資格管這件事聲音都變的幾不可聞。
顧清意手指在小腹上緊緊的覆着,明明現在應該還什麼都感覺不到,但是她覺得自己似乎能摸到三個寶寶的心跳一樣。
三個寶寶,上輩子,她錯失了當母親的機會,而這輩子,上天再一次給了她機會,送給了她三個寶寶。
這樣神奇的感覺讓她不忍心將手挪開:
“夏嬸,我現在還沒想好,給我一點時間。”
夏嬸眉眼中透着擔心,但是卻無法再勸說什麼;
“好的,大小姐,我明白的,您放心,我一定幫您保守這個祕密。”
病房裏間的顧清意並不知道,僅一牆之隔的外面,身材擎長的男人似乎被人用釘子釘在了地面上一般,一動也不動。
這家醫院只是郊外很普通的醫院,跟市中心的大醫院沒得比,所以裏間裏顧清意的請求和談話,外面的男人聽的清清楚楚。
他收斂着氣息,眸中複雜的宛如打翻了五味瓶。
聽到女孩說要瞞着這個消息,他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在蜷動掙扎之後,緊攥成了拳頭。
夏嬸走了出來,還順便關上了裏間的房門,有些擔心又有些惋惜的來到了戰時晏面前,話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戰時晏往外走去,夏嬸也跟了上去。
確定了附近沒有人,且不會被裏間的顧清意聽到聲音後,夏嬸才說出心裏的疑惑:
“姑爺,您爲什麼不讓我告訴大小姐,您其實已經在了?”
大小姐昏迷沒多久,姑爺就找來了。
姑爺一路將大小姐抱到了意園,大小姐身上的衣服是姑爺換的,檢查也是姑爺抱着小姐做的,可是大小姐那時候昏迷不醒,什麼都不知道。
看着大小姐在昏迷時候依舊痛苦不堪的叫着爲什麼,叫着媽媽,叫着姑爺的名字,夏嬸都爲這對人兒感到難過。
造化弄人啊。
醫生說大小姐這個點應該快醒了,姑爺卻將她叫了出去,吩咐讓她別說漏嘴。
結果沒想到,大小姐不知道姑爺早就知道三胞胎的事情了,還會聽到讓自己隱瞞的事情。
姑爺心裏得多難受啊。
戰時晏的臉色一如既往的冷,在沒有顧清意的地方,旁人看到的永遠是他這幅冷澹漠視的姿態,好似沒有什麼能牽動他的情緒,除了那個女孩:
“夏嬸,她要時間,而我,要機會。”
夏嬸不懂,難道這樣避着不見就有機會了嗎?
“姑爺,大小姐她就算記起了往事,以她現在和您的關係,再加上大小姐肚子裏的孩子,她不會離開您的。”
女人最懂女人,夏嬸覺得這樣避着不見,反而不好。
戰時晏清冷的眸光眺望着遠方,郊區的景色讓人能很容易的就發現秋天已經來了,比起鋼筋混凝土鑄就的冰冷市中心,郊區的樹葉黃的更快,落的也更快,地上已經鋪了一層金黃的落葉,風也格外的涼。
“我希望她的不離開,不是因爲孩子,而是因爲我。”
他不願意用孩子捆縛住她,那樣對她來說不公平。
“可如果大小姐想不通那些事,還是決定要離……”
夏嬸下意識就要脫口而出的話戛然而止,她覺得兆頭不好,立刻改了口:
“我是說,大小姐她……”
其實夏嬸不說,戰時晏也知道這樣的結果。
曾經午夜夢迴多少次,他都想過會不會有一天醒過來後就看到她留下一紙書信,上面寫着,晏哥哥,我愛你,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
她能放棄他第一次,就能放棄他第二次,所以對於她的記憶,他不強求,只是期盼真的到來的那一天能儘可能的晚一些。
“不管她如何決定,我都接受。”
如果她記起了一切,還是選擇離開,他除了放手,還能如何。
他的喉間有些癢,其實他的煙癮很重,那三年裏,他處理了戰家一條又一條旁支,看着她卻因爲失憶喜歡上別的男孩,他的煙癮就日趨嚴重。
只是,後來突然有一天,她抱着他柔柔的叫老公,他才知道,他所有的癮,都是她。
夏嬸呆在原地,看着大步離開的男人,怎麼也想不明白,爲什麼大小姐要她保守祕密,而姑爺也讓她保守祕密:
“不要讓意寶兒知道我來過,就當,我今天從來沒去過意園。”
……
顧清意真的在醫院修養了三天,手機從被杜導的電話催爆,到沒電了自動關機,顧清意就什麼也不想的認真好好養着。
夏嬸每日裏送來熬好的湯,還有精心準備的飯菜,顧清意即便沒什麼胃口,也勉強自己爲了孩子多喫幾口。
妊娠反應就像是有心理作用一般如約而至,在不知道自己懷孕前,她頂多就是噁心不想喫,可是在知道自己懷孕後,喫進去的東西頂多就是在口腔裏打個轉,然後就會嘔吐出來。
顧清意一邊忍着難受,一邊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抱怨:
“寶寶,你們可有三個,如果媽咪不好好喫飯,補充營養的話,你們怎麼能健康長大?
乖乖的聽話好不好?讓媽媽多消化一點時間也好啊,多少能給你們補充點營養。”
夏嬸知道她有妊娠反應後,送來的食物就更加精緻了,還品種多樣,菜單之豐富讓顧清意咋舌:
“夏嬸,這些菜的味道跟你之前做的很不一樣啊,該不會是您臨時學的吧。”
夏嬸轉了身,在小餐桌上忙活着背對着顧清意:
“是啊,看您什麼都喫不下,我着急,就現學現賣了,大小姐,您看看今天有什麼喫得下的,這才一兩天,您就瘦了不少了。”
“嗯,我一定儘量多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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