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俐一身祖海·慕拉花枝繁複,看到容茸走過來鼻子冷哼一下緊繃的表情稍霽。
“怎麼又讓你進來了?”
“這事其實怪我。是我剛纔沒跟對人打對招呼。”容茸笑笑。
“要打哪門子的招呼啊。”曾俐納罕。
容茸不理她,向一旁林岫努嘴,林岫手拿糕點低低地笑,在容茸耳旁將剛纔這裏發生的事幾句話說清楚。公衆場合容茸不好放聲大笑,她拿過一支香檳跟林岫碰一下杯,一飲而盡。
不知爲何,仿若誰在虛空中吹了聲聽不見的笛聲,二層禮廳所有人的眼睛都往一個方向看去。這種熟悉的感覺,容茸轉過頭也往那邊瞅。
果然,婁薇進來了。
“這不是和你關係很好的那個大美女麼。”曾俐滿臉鄙夷;“現在你落了勢,不理你了?”
“不是。”容茸連忙解釋,“你想岔了。是那邊說我再跟她往來,就要找我麻煩。”
“真的?”曾俐雖在跟容茸說話,但眼睛黏在婁薇身上。婁薇長的真美,女的看了眼也直。小小的頭,冷白皮,東方人少見的沙漏型身材,服裝師驚歎的完美比例。曾俐一直自詡是美女,但對婁薇她也只能望洋興嘆了。
“當然是真的,比你脖上掛的寶石還真呢。”容茸笑着往婁薇看不到的位置站了站。
身後有人輕拍她的肩膀,容茸嗯一下,回頭看一彪形大漢站在她身後,黑着臉望着她。在此之前,她從未感覺到有這個人的氣息存在。容茸眸子下沉,看來是碰到行家了。
監視屏前的博平低聲罵了句白癡,對身旁坐着的古北都說;“你弟用這種方式跟一女的搭訕,就不怕把人給嚇出個好歹?”
“怎麼可能?”北都不以爲意,“常夜神那麼可怕的人都不怕,還會怕我弟?”
博平翻了翻眼,心道一對白癡。
某界Vessel信聯部公司知識問答中曾出現過以下幾道題。
#常夜神喜歡什麼?
標準答案:錢。追逐權利也是爲了獲取更多資源得到更多的錢。所以,他怎樣變態都不要怕,只要你能爲他掙到錢,他會拿你當菩薩供的。
#常夜神討厭什麼?
標準答案:隨便答,送分題。
#你認爲常夜神會戀愛麼?
標準答案:不會,他絕不會愛上人類。注:提李太白可加十分。
基於這種集體認知,所有人看了原博平上傳的常夜神與某異性言笑晏晏的視頻後一致認爲這是他閒的沒事幹自己做的——畢竟這種事對原博平而言是小菜一碟。但大家還是一個個從土裏鑽出來擠在監控室看那個神奇生物到底是何方神聖。而當古南都將真人帶過來時,一屋子人都沸騰了。
容茸進入那間純白色的房子後發現所有人都像看大熊貓一樣盯着她。容茸依次跟人打招呼,除了一瘦高戴眼鏡細眼男子一直充滿敵意瞪着她,其餘人都很友好。
幾輪交談下來,大家確定這個神奇生物就是那種很容易相信人,異常好騙的小女生。跟她說什麼都一臉歡欣地聽着,湛亮一雙大眼閃着崇拜的光,讓你的嘴巴越說越起勁。
原博平冷眼看着那幫子人,心罵一羣白癡,想拍馬屁湊近乎也踩不到點子上。基線系統控制上的數據日夜迭代異常複雜。你們跟一傻妞聊這個,能再冷場一點麼?
容茸聽完古北都語速極快的講解,拿過控制板學着身邊人用手指移了幾下。
“那,北都姐姐。如果要簡單一點,可不可以用這個紅色區域減去這個藍色的,如果得到是矩形色塊,就說明沒有問題。如果是梯形,或者趨近三角就說明有問題?”
容茸話說完,控制室安靜了一秒。看來,這小女孩也是位不好糊弄的主啊。
那廂聊的興高采烈,這邊博平不發一言,他在監控室公放起多尼採蒂的歌劇《拉美莫爾的露琪亞》中的詠歎調《香燭已燃起》。他看着監控屏幕,腦海中浮現露琪亞立在樓梯上,將沾滿鮮血的頭紗拋下的畫面。
他失戀了。
他的男神竟在他眼前俯下身去吻這麼一個平淡無奇的小矮豬。他的心掉在地上裂成八瓣。
原博平剛曾對常夜神恨之入骨。這人是機器做的麼?白天工作,晚上工作,不需要睡眠麼?某晚肝膽排毒時段他又被喚去中樞室,他聽見有鋼琴聲從裏面傳來。中樞室是有架三角鋼琴,但那不是擺設麼。是誰在那彈琴。月光下,他看到一人用維也納鋼琴學派手腕臂發力在鋼琴鍵盤上飛快地彈奏那首技巧要求極高的《夜之幽靈》。
那一刻,他的心飛走了。
男神若走政治路線和這樣的女性交往的確大有裨益。其父雖已倒臺,但她母系勢力不可小窺,她仍然是有紅錘聖光加持的人。男神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纔跟這隻小矮豬敷衍的?是的,絕對是這樣。博平將摔在地上成八瓣的心拾起來縫好放回胸口,對容茸的臉色也緩和了很多。
容茸並不知道自己的存在讓原博平心煩,她一直在翻看那些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小孩的資料。
原來,在湖邊玩的小孩子都是有先天性心臟病嗎?裏面竟然還有她住的小區的孩子,她調出那個孩子的照片,是喫她榴蓮叫她‘阿姨姐姐’的小男孩。因爲是室間隔缺損他發育遲緩,曾以爲他五六歲,其實他人已七歲半了,一時她心裏有些難受。
人精一樣的古北都一下就看出容茸在想什麼,她安慰容茸這些孩子會馬上治癒的,這種病在他們公司看來和流感沒啥區別。
爲了印證她的話,古北都將常夜神要在會場上做演示的最新診斷治療儀的全系圖形調出給容茸看。手環般的精緻儀器突然出現在容茸眼前。容茸興奮的看着空中的三維圖像,拉扯放大。而大家則興奮地看着她。
“挺好的一小女孩,要不告訴她,她現在很危險。”
“是的,很有必要。你趕快去跟她說要她務必離常夜神遠一點。”
“爲什麼要我去?你平時不還寫詩麼,怎麼你也把靈魂賣給了公司了?”
“我的確一向是個原則有操守的人。但是,啊…”
一幫人嘰嘰咕咕說了半天,但就沒人敢去對容茸進行規勸。望着那張如花般的笑臉,良心不安的人們對容茸有問必答。
容茸認真研究着手環器,用透視模擬程序看裏面的金屬結構。看着看着,她咦了一聲。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笑起來。她開始詢問北都關於Vessel話聯繫統的問題。
“哦,那有沒有可能切斷特定某人的聯繫呢,就只切斷一個人的。譬如說,班修齊的?”容茸睜大雙眼,一臉的天真浪漫。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班修齊’這三字是Vessel的禁忌,尤其是‘班’這個字。李太白每天叫常夜神斑馬斑馬的,也得用英文代一下。他們別說喊出來了聽着都覺得瘮人,北都的臉僵了一下。
“你是說老闆麼?不可能。除非他自己把接收器關閉。但就算他自己關了,通訊設施也會在180秒後自動開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