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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查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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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成依言門,本以爲要清涼殿尋張爲禮,才湯泉宮沒多遠,就見張爲禮帶了足有二三十名宦官候在牆下。

傅成忙迎,張爲禮見了,只說了一句話:“找我吧?”

傅成怔怔點頭,張爲禮笑着揮了下手,帶着一行人疾步行向湯泉宮。

傅成這纔回過味兒來,知是容承淵有備在先。

一行人到了地方,就將湯泉宮圍了。張爲禮正要進門,見容承淵信步而,忙駐足一揖:“師父。”

容承淵嗯了聲,手裏遞來一盞茶,張爲禮忙伸手接過,容承淵吐六個字:“味道不查。”語畢便轉身折回湯泉宮中。

張爲禮睃了宋玉鵬一眼,示意跟辦差,端着那盞茶找太醫了。

和許多宮室一樣,湯泉宮東側也有一間角房,是平日供宮人備茶、歇腳的。

這間屋說不上多大,不太小,兩面擺着架子,一面擺着茶榻,還有張書桌,當中大片的地方都空着。

湯泉宮中當值的宮人此時已都被聚了過來,跪在地上安靜無聲。容承淵顧坐在那茶榻上品茶,動作不緊不慢,是安然靜等地姿態。

跪了滿地的宮人噤若寒蟬,有幾個剛撥過來學着當差的宮女才十一二歲,哪裏見過這等陣仗,嚇得直掉眼淚。

掌事的簾影算是其中最沉穩的一個了,只是垂眸跪着,臉上不見分毫情緒。

宋玉鵬靜立在茶榻一側。容承淵只管安心品茶,此時便當於師父的眼睛,宮人一分一毫的色變化都逃不過。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湯泉宮宮人都覺得度日如。過了不知多久,張爲禮進了屋,端回了那盞茶,放到茶榻榻桌上,躬身道:“師父,四位御醫一齊驗過了,確是添了東西。究竟是什麼......因都融了茶水中,不好分辨。”

“哦?”容承淵心覺有趣,抬眸向脣角漫開一縷耐人尋味的笑,“是毒?藥?”

張爲禮垂眸:“應不是毒藥。”

容承淵輕嗤:“有意思。”

語畢便吩咐左右:“搜吧。”

張爲禮、宋玉鵬連帶先前跟着容承淵一同過來的另外兩名宦官立即忙起來,搜查角房裏的各種瓶瓶罐罐。

容承淵猶坐在那裏,風輕雲淡地又飲了口茶,悠悠道:“即便這是行宮,也該聽說過衛貴人在陛下心裏的分量。這茶和哪一個有關,現在認了,或還能留個全屍。非等咱家費]氣查來,掂量掂量三族攏共需要多少口棺材吧。”

說罷,睇了眼跪在最前頭的簾影:“是掌事,該想的清楚些。”

簾影沉了口氣:“掌印,您知道,奴婢進宮當差十幾了,早間在哲妃娘娘跟前伺候。娘娘仁慈,早?奴婢宮成了婚。後來奴婢與夫家處得不好,纔想回宮再謀個差事。那時哲妃雖已成了哲太妃,卻也想讓奴婢回她身邊的,是奴婢想尋個清閒的

地方安穩度日,最終來了這湯泉宮。”

她言及此處,抬了抬眼:“有這般緣故在前,掌印仍覺得奴婢會摻進宮闈紛爭裏”

“這話倒在理。”容承淵笑了聲,“這茶味道不叫御醫也說添了東西,總得有個解釋。”

簾影不卑不亢:“是麥冬,奴婢適才便與掌印說過是麥冬。溫泉水燥熱,麥冬滋陰潤燥,最爲宜,所以我慣是用煮過麥冬的水沏菊花茶的。”

她這番解釋耐心、誠懇,又透着些許。

容承淵想了想,一哂,先解釋了一句:“簾影,咱不是信不過。”

繼而話鋒一轉:“只憑一個信字,什麼也查不清楚,如何向陛下交差?”

簾影啞然,不知該如何是好,容承淵復又一笑:“這樣吧,且想想湯泉宮近來可有什麼異樣之處,事無鉅細,都可說來聽聽。”

“異樣......”簾影有些茫然。

容承淵循循善誘:“尤其是關乎菊花茶、明前龍井與麥冬的,哦......然,還有水。關乎這些的一應器具、宮人,誰外過,亦或告過假,能想起什麼便說什麼。

這個問法,問得不遠處一輕宮女直冒涼汗,不等簾影說話,她徑磕了個頭:“掌印......掌印,奴婢是負責煮水的。奴婢半月前告過假,確是......確是月信來了,痛得起不來牀,別無隱情!”

容承淵笑了聲:“知道了。”

簾影原本首先想到的也是這個,見這宮女親口說了,就不必再提了。

轉念再深想,簾影搜腸刮肚得就差回憶近幾個月每一頓飯都喫了什麼菜了,終於想起一事:“哦......那裝麥冬的瓷罐,月餘前碎了一個。”

“碎了一個?”容承淵眯眼,“一共有幾個。”

“......就一個。”簾影道,“碎後我便庫中取了新的換上。”

容承淵聽罷偏過頭,宋玉鵬已從木架上取下那貼着“麥冬”字條的大瓷罐下來,開罐上的圓蓋,又晃又翻地查驗。

容承淵安然靜等,宋玉鵬半晌沒什麼,捧着罐子走過來:“師父,沒什麼異樣。”

容承淵睨一眼,探手提着罐口將罐子接了過來,反手一倒,罐中麥冬盡數倒在桌上,白中泛黃的麥冬粒在桌上擺成一座小山。

容承淵十指靈活一轉,將罐子翻回罐口朝上,也不是瓷的,信手拋給宋玉鵬:“不長腦子。”

宋玉鵬手忙腳亂地接,好在離得不遠,有驚無險地抱穩了。

也就是這麼一拋一接,宋玉鵬也發現了端倪??容承淵明明已將罐子裏的東西盡數倒了來,在這一拋一接之間,罐子裏仍有嘩啦嘩啦地悶響,似乎還有顆狀的東西裝在裏面。

宋玉鵬忙再度開罐蓋查不見有什麼特殊。想了想,將罐子倒過終於有了答案!

這瓷罐的底部竟是活動的,也有個蓋。蓋子擰開,才知這似平平無奇的瓷罐竟有個夾層,夾層裏也裝着麥冬。

宋玉鵬將夾層裏的麥冬取幾粒,放在榻桌上,一眼便這麥冬比容承淵倒的那些顏色偏棕一些。

原在檢查其物品的張爲禮與另外兩個宦官見狀都停住動作,容承淵又抿了口茶,幽幽嘆一口氣:“碎罐子的、取新罐子的、管庫房的、負責麥冬的,審。”

話未說完,人已起身向外走。張爲禮隨之而叫到外頭與宦官了個手勢,折回房中拿人。

清秋閣。

衛湘經湯泉宮的一番忙碌,回來就又起了燒,沉沉地昏睡。傍晚時她醒過來,只見房中桌上、茶榻上、地上都放滿了大大小小的錦盒漆盒木盒,積霖見她困惑,銜笑回稟說:“是陛下賞的。陛下說這兩日實在忙碌,不知何時才能得空過來,

便先讓人送了這些東西過來,盼娘子着能心情好,病也好得快些。

衛湘有氣無地笑笑,吩咐積霖撤下記檔,兀又躺了會兒,方撐着氣起來用膳喫藥。

她分覺己比晨起時更虛了些。

她知道吧大病未愈,白日裏敢湯泉宮走一趟是因尚可。回來後睡了大半日,這會兒只起來喫了頓飯,竟又困得睜不開眼了。

是以容承淵進屋時便見她歪在軟枕上,眼皮緩緩落下,又忽而猛地睜開,再落下,再睜開,似是昏昏欲睡,又強撐着不肯睡。

暗笑她較勁,信不上前,朗聲一揖:“貴人娘子安。”

衛湘聞聲忙起幾分精轉頭00.....印?”話音未落就要哈欠。

容承淵哭笑不得,坐到牀邊:“困成這樣,睡就是了,強撐什麼呢?”

“才睡醒不久。”衛湘煩亂地皺眉,“哪有這麼睡的。”

“那又怎麼了?”容承淵搖搖頭,繼而收斂笑容,告訴她,“查明白了,給沏茶的麥冬事先用數種藥材燻過。那藥本就是着的脈案配的,久服便會體虛。就憑湯泉宮這幾日,原也不至於如此,可湯泉又是燥熱之物,一寒一熱,藥就兇猛了數

倍。”

“竟是這樣。”衛湘啞然。

心下又想:還好只是這樣。

宮中正鬧着天花,她近兩日難免胡思亂想,擔心己也染了天花。

接着忙追問容承淵:“是何人指使?”

容承淵道:“還在審,一日之內必有。

言畢又坐了會兒,向瓊芳問了問衛湘的病情便走了。

衛湘聽完的話倒真不困了,一夜都在想是何人所爲。這樣的疑疑鬼是最擾人的,她不僅過了清妃、恭妃,就連素日交好的凝貴姬、麗嬪也不免懷疑了一番,越猜越是惴惴不安。

翌日,衛湘又在病中睡得沉沉,醒來時已日上三竿,她疲乏地坐起身,忽而注意到皇帝正盤坐在榻上批閱奏章。

見她醒了,放下奏章走過來,坐到她身側,攥住她的手,滿目關切,卻好幾度欲言又止。

衛湘見如此,猜是容承淵昨日所言之事有了眉目,頓時緊張起來,覺得如此的欲言又止必是別有隱情。

......難不成真是凝貴姬?亦或麗嬪?

衛湘深深吸氣,強壓心驚:“究竟是誰害臣妾......陛下直說便是了,臣妾……………受得住的。

楚元煜見她直言啊,不好再做隱瞞,沉默地點了點頭。

當說答案的時候,衛湘仍到意外。

說:“是楊才人。”

“楊才人?!”衛湘滿目訝異,“楊才人怎麼會?!”

就在前不久,她還幫過楊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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