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此刻看到張峯在店裏轉悠來轉悠去,一會兒在店裏上下打量着,一會兒又跑到外面查看着,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麼算盤,心裏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嘴裏也不敢說什麼。
現在他只能用眼神跟着張峯到處在轉悠,畢竟他把店鋪看成這個樣子,雖然不是他直接造成的,但是也算是一種失職,這多多少少對蘇明來說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想他蘇明在緣寶齋從事這麼久以來,從來沒有出過什麼大的紕漏,這次是事件屬於非常嚴重的性質了,要是張峯真的問罪下來,他自然是難辭其咎。
特別是昨天張峯過來他也沒有提及這件事情,還是等到剛纔張峯主動問起,他才說,這纔是最嚴重的。
再想想他自己這兩天的確因爲黃薇薇的事情有些頭暈腦脹的,蘇明心裏是更加的過意不去,感覺心裏有愧於張峯,有愧於這些店裏的夥計,一時間他坐在榻上低着頭彷彿在真心悔過自己一般。
而張峯走出外面看了一圈,發現這市集上果真是冷清的很,平時停車場想找個車位都要半天,現在這麼一看過去,那邊空蕩蕩的一大片,場景十分蕭瑟。
張峯沿着店鋪慢慢往後面走去,不少分店的人看到張峯在街裏都朝張峯打着招呼,而別的店的老闆有些不認識張峯,有些見過張峯的也只是和張峯抬手示意了一下,畢竟沒有出來打招呼。
張峯就這麼轉了一圈,發現那些成批成批湧過來的遊客居然不見了,這些人難道已經把大觀園從旅遊景點中劃分出去了嗎?街裏三三兩兩的看上去應該也不像是華市本地人。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們只是一些遊兵散將,那批真正會夾雜着買主的遊客團消失了。張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他揹着手在大觀園內慢慢的踱着步,看着這裏面大大小小百餘家店鋪,心裏覺得十分不舒服。
張峯晃着晃着不知不覺走到自己後面另外一間分店,只見裏面的夥計也是十分無聊,正拿着一塊白布一邊打着哈欠一邊擦拭着臺子上的灰塵。
掌眼正在屋內拿着一本書翻看着什麼,一看到是張峯進來了,趕緊站起來準備和張峯打招呼,張峯抬抬手,示意他繼續忙自己的,他只是隨便看看就好。
掌眼坐了下來,不過眼神卻一直跟隨着張峯,這平日裏早晨和下午都是蘇掌眼來巡店,這今兒個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大老闆怎麼親自過來了,真是稀奇啊!
這是夥計反應過來店裏進來了人,他趕緊換上一副精神抖擻的笑容,把白布往肩膀上一搭,熱情的招呼着張峯,“這位師傅,您想要點什麼,隨便看看,還有很多店裏地方有限沒有擺出來,有什麼心頭好可以告訴我,我去後面倉庫給您拿。”
張峯一聽,這套詞不用想就是蘇明給他們培訓的,這小夥還挺機靈的,張峯笑了笑說道:“你們這裏生意很冷清啊,都沒什麼人,該不會是賣假貨的吧。”
其實張峯也就是這麼隨口一說,他只是隨便走進來看看,哪裏想到掌眼此刻已經心急如焚,他完全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這大老闆今天是來暗訪巡店還是考覈啊,這也沒人打個招呼啊。
小夥計一聽張峯這麼說,立馬就不幹了,他把毛巾一扯對張峯說道:“這位師傅,您這麼說就不對了,或許小店沒有您看的上眼的東西,您也可以到別處看看,這裏冷清歸冷清,但是您在華市打聽打聽,我們大觀園內開門坐店的,又有誰敢賣假貨,您這不是冤枉人嗎。現在年邊了,大家都回家過年了,這街上人自然少一些,現在又接近收攤了,平時我們這裏可是很熱鬧的。”
小夥計似乎十分不滿意張峯對他們店鋪的抹黑,一口氣噼裏啪啦的說了一大堆,聽的張峯也算是比較滿意,雖然這小子有些心急了,不過好在不卑不亢,也算是個爺們,並沒有表現的很害怕的樣子,還算有點小機靈。
張峯沒有說話,直接越過小夥子就準備往後面走去,他想去看一看那些老師傅,這不好久沒來了,趁這個機會正好去拜訪拜訪他們,順便問問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誰知道張峯剛一過去就被小夥計給攔了下來,他趕緊橫在張峯前面說的:“哎哎哎,師傅,這後面倉庫重地,您這是”小夥計不明就裏的看着張峯,不知道張峯想要做什麼。
這時這個店內的掌眼站起來說話了,“小樂子,讓他進去,這是老闆。”
“啊!?什麼?他是老闆?”被稱作爲小樂子的小夥計看着張峯,兩眼都發直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自己的老闆,他沒聽錯吧?
不過攔住張峯的手卻是不由自主的放了下來,整個人完全怔住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張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小夥子,剛纔表現的非常好,十分不錯,工作就應該是這種態度,行了,你們忙你們的,不用管我。”說着張峯朝掌眼點點頭,然後便走了進去。
一直等到張峯進去以後,這小樂子纔回過神來,他趕緊走到掌眼旁邊一把拉住掌眼問道:“師傅,剛纔真的是老闆嗎,就是大觀園的傳奇人物,咱們的老闆,張峯?”
老李頭一雙犀利的眼睛從鏡片後面掃了小樂子一眼,從鼻子裏嗯了一聲,然後繼續看着自己手裏的書,似乎不爲所動。
小樂子此刻卻顯得十分激動,他在老李頭前面手舞足蹈的說着自己剛纔是怎麼和張峯對話的,還一個勁的問老李頭自己剛纔有沒有很失禮。
老李頭其實也不知道張峯來做什麼,他本來想去找蘇明問個清楚,但是這徒弟已經這樣了,他這個師傅再急躁起來,這不是讓這徒弟看笑話嗎,所以老李頭愣是剋制住了自己的激動心情,顯得十分平靜。
“該幹嘛幹嘛去,這麼激動做什麼,能不能有點出息,我平時怎麼教你的。”老李頭故意板着臉對小樂子說道,小樂子也不着急,也不惱,只是笑嘻嘻的幹着自己的活兒,似乎之前的陰霾一掃而光。
他在店裏做了這麼久的學徒,其實早就把老李頭當自己的親人了,他也知道他師傅這個人就是嘴硬心軟,所以雖然剛纔師傅這麼說他,但是他卻一點都沒往心裏去,只是開心自己的。
小樂子一邊擦一邊嘀咕着:“原來是老闆,我說這個時候怎麼會有客人上門呢,害我白高興了一場,不過說來也真是奇怪,這幾天這集市裏的人未免少的有些可憐,咱們店今天連一個人都沒有進來過,真是太冷清了。”
小樂子一邊說一邊搖晃着腦袋,似乎不明白老闆這個時候突然造訪到底是爲了什麼,難道他也知道這幾天集市上的生意不好不成。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這老李一聽小徒弟這話,心裏一驚,這沒準還真是,這老闆一般都不往這後面來的,平時都是在前面和蘇掌櫃說話交代事宜,一年到頭和他們都打不了幾次照面。
今天出現在這裏,肯定是和這次大觀園內客流驟然減少有關,否則他怎麼可能突然走到這裏來,看來等下還是要去找一趟蘇掌櫃纔行,這些事情他們幾個必須好好溝通好好商量一下,總不能一直這麼下去,那遲早要黃。
老李心裏暗自琢磨着,想着等下收攤的時候過去找找蘇明,免得現在過去碰到老闆未免顯得有些尷尬,老闆從後面走肯定是不想再逛別的店了,估計從這裏回到前面緣寶齋也要十來分鐘,他就再等等吧。
“好好幹你的活兒,話怎麼那麼多,我平時是怎麼說的。”老李頭沉聲訓了徒弟一句,這小子別的什麼都好,就是嘴碎,平時一個人也能自言自語說半天,彷彿閒不住似得。
這天生就是一個賣貨的料。只是平時沒有讓他發揮的時候,遭殃的就是他們這些人,經常受到這小樂子的荼毒。
而此時此刻正當張峯在優哉遊哉的在他店鋪後面瞎晃的時候,何軒着急忙慌的趕了過來,他知道他已經遲到大半天了,但是今天的確是沒辦法,被事情耽擱住了,而且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在瞭解完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就迫不及待的過來找張峯了,雖然知道張峯肯定是在店裏等他,但是是他約的人,讓張峯等這麼久,他也覺得十分不好意思。
這不,人還沒進門,聲音倒是先到了,何軒斷定張峯肯定在前面喝茶等他,他一邊往裏走一邊說道:“哎呀,張少,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自罰三”結果抬頭一看,坐在榻上的居然是蘇明不是張峯。
奇怪,這小子難道看到自己遲遲未來,等的不耐煩已經跑了?不可能吧,就算他要走也應該先和自己發個短信說一聲啊,怎麼能一句話都沒有就這麼走了呢。
蘇明一聽是何軒的聲音,一看,這人都進來了,他趕緊說道:“噢,老闆在外邊呢,我去替你叫去,何少你先坐一會兒。”蘇明剛纔正好自己在思過,何軒這一嗓子倒是把他給叫醒了。
他記得剛纔張峯就在門口到處看來着,蘇明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往外走着,只是此刻街中央哪裏還有張峯的影子,早就看不到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