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看鄧亮這個不開竅的東西,着實無奈,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我問你啊,小黑年齡是不是和不凡相仿?”
“對啊,這沒錯,怎麼了?”鄧亮邊喫着醬骨頭邊回道,還別說,這工地上這個師傅的手藝還挺不賴的,這並不比一般的飯店裏口味差啊,這大料味道放的剛剛好。eΩww w┡1xiaoshuo
“那你說峯哥會不會想着把小黑送到包市去給不凡做個伴呢,畢竟不凡一個人在那邊這麼孤單,雖說有翟靜他們,可是畢竟有年齡差距,有代溝不是?”王宇看鄧亮一副啥也不關心的樣子,心裏真是替他着急。
鄧亮聽到王宇這麼一說,停下了啃骨頭的動作,他琢磨了半天看着王宇點了點頭,“你還別說,聽你這麼一分析,還真不是沒有可能啊,可是這和我有啥關係?高興的難道不應該是不凡嗎?”
王宇這小子該不會是下午那一跤給他摔傻了吧,和他說這些做什麼,他又不是不凡,難道不凡有伴了,他應該替不凡先開心嗎?何況峯哥並沒有這麼說,八字都沒有一撇呢。
“我看你是真傻,你就繼續啃你的骨頭吧,回頭峯哥要是真想着把小黑從魚老大這裏要了去,到時候肯定要讓人送小黑去包市,回頭別說我不講哥們義氣,到時候指定我去了,你別哭着喊着求我就行!”
王宇看到鄧亮只顧着喫,氣的直接拿了一個大豬蹄塞到他手裏,讓他一次喫個夠。
果然鄧亮聽到王宇這一番話,算是徹底醒悟了,這下他總算拐過彎來了,明白了,他一把抓住豬蹄騰出一直手拽着王宇,“哎,你別走啊,你剛纔說的是真的嗎?真要去包市?”
鄧亮一下臉喫都顧不上了,整個人眼睛都亮了,他正愁沒有機會和翟靜去表白心跡呢,之前還想着這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纔有空會去,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了。
要是王宇說的沒錯的話,張峯還真有可能這麼做,不凡一個人在包市多孤單啊,有個同齡人做個伴也好啊,鄧亮想着這事兒是不是還得去添把火纔行啊。
那這種事就只能讓王宇去啊,他說的話張峯最認啊,要是別人去說反而顯得圖謀不軌是的,不過要是讓王宇去說,張峯反而會認同,肯定會認真考慮。
王宇一看鄧亮油乎乎的手直接拽到自己衣服了,趕緊一把扯下來,“你幹嘛啊,好好說話就說話,你動什麼手啊,你看看給我衣服拽的,你給我洗啊?我這衣服多貴你知道不,一百多塊錢呢,你賠得起嗎!”
王宇這會兒可不會有好臉色給鄧亮看,剛纔和他說他只顧着自己喫,這會兒喫爽了反映過自己的話來了,晚了,這小子不讓他喫點苦頭他纔不會把自己當回事兒呢。
鄧亮一看王宇急眼了,趕緊放下喫的去扯了兩張紙,屁顛屁顛跑到王宇旁邊,一副討好獻媚的樣子給王宇擦了擦袖子上的污漬,可是爲時已晚,只見幾個油膩膩的手指印已經深深的印在王宇這件百來塊的衣服上了。
“哎喲,宇哥,你看看,這擦不掉了,沒事兒,回頭等這裏的事處理好了出去我賠你衣服行不。商場隨你去,牌子隨你挑,我和你賠禮道歉,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宰相肚裏能撐船,可千萬別和我一般見識啊。”
鄧亮這邊又是賠禮道歉又是討好的,一連應承着王宇等事情辦妥以後出去就給他賠衣服,這幾句話說的似乎十分受用,王宇一臉傲嬌的樣子,顯得格外神氣。
“你剛纔叫我什麼,我沒聽清楚,要不你再叫我幾聲?”王宇一副賤死了的樣子,這好不容易宰鄧亮,他是不會放過的。這可是他自己答應賠衣服的,到時候可別怪他下黑手啊。
“宇哥,啊哈,宇哥宇哥,來來來,過來,您坐這兒,想喫啥,我這就去給你拿。”鄧亮是個識時務者,他知道這事先能不能成,百分之八十在王宇這裏。
其次這事兒要是成了,張峯指定是讓王宇或者他去,不可能讓巴頌和劉三去,所以他只有一半的機會,和他這一半的機會,沒準在一開始王宇替他說合這事的時候就被張峯定下來了呢。
所以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全部都在王宇身上,他能不能提前回一趟包市,去看看翟靜,最重要的是又不耽誤這邊工地上的事情,這不都要依靠王宇嗎。
“算你機靈,伺候着吧,我還沒喫飽呢。”王宇一副今天就是要看看你鄧亮到底怎麼表現的樣子,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看看鄧亮這小子到底會不會來事兒。
現在王宇說什麼就是什麼,他就是大爺,鄧亮這會兒又是端茶送水的又是當人肉托盤的。只見王宇一副大爺的樣子坐在兩個啤酒箱子摞起來的臨時座位上。
左手拿着一瓶酒,右手拿着一塊大醬骨頭喫的不亦樂乎,旁邊鄧亮一手拿着紙巾,一手端着醬骨頭和豬蹄,還有一些辣子雞,都是王宇愛喫的,站在一旁一動都不動。
王宇人模狗樣的啃完一塊大醬骨頭,把骨頭往鄧亮拿着的盆子裏一扔,繼而拿起另外一塊啃了起來,這架勢,這陣仗,讓劉三和巴頌連連側目,不知道這倆人突然間咋回事。
王宇喫完兩塊大醬骨頭以後,這纔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酒,這才悠悠的開口說道:“我事先和你說話,這事兒能不能成,我可不敢打包票,要是成了,是你小子造化,要是不成,你可別賴我?”
他又不傻,他怎麼可能保證這件事百分之百成功呢,張峯又不是沒腦子,不可能事事都聽他的啊,他能做的無非就是張峯一有這個想法的時候他推波助瀾一把。
不過鄧亮也的確沒有託付錯人,畢竟在這裏面最能夠察言觀色的就是王宇,而且一般他說的話張峯也會聽,只是現在還不知道張峯到底是怎麼想的。
換句話來說這件事情要是王宇辦不成,那其他人就更加的辦不成,所以鄧亮也只能拜託王宇來辦,別人劉三和巴頌誰都不行,他們根本沒有王宇那麼鬼精鬼精的。
“是是是,這個我自然知道,宇哥你放心,不管這事兒成不成,衣服我肯定陪你,您還喫點什麼?我去給您拿?”鄧亮一臉諂媚的看着王宇,生怕他不高興。
王宇看到鄧亮這個樣子,心裏別提多爽快了,這不比喫什麼都帶勁啊,這還要喫啥啊,看到鄧亮這樣他就飽了,心裏愣是憋了半天的笑。
劉三看到他倆不知道在做什麼邊喫邊過來問道:“你倆這是幹啥呢,咋還扮上了,演戲麼?”劉三看到鄧亮對王宇和平時完全不一樣,雖然平時是哥們,可也不見鄧亮這麼巴結王宇啊。
誰知道他還沒走進鄧亮就說道:“你去那邊找他們玩兒吧,別打擾王宇,他正在想國家大事呢,去吧去吧,有事我們再叫你。”鄧亮心想,這可不能被太多人知道。
越多人知道,這事兒成功率就越低,於是鄧亮趕走了劉三。王宇看到架勢也拿的差不多了,也不想再折磨鄧亮了,是時候表現表現了,好歹也給鄧亮一些希望嘛。
“行了,我這喫的也差不多了,我去消消食,你就別跟着了,自己喫去吧。”王宇拿着一副皇帝老子的腔調命令着鄧亮,鄧亮雙手一搭,一手一腳落地居然脆聲聲的應了一聲:“嗻。”
這給王宇樂的啊,擦了擦手直接拍拍屁股,往張峯和小黑坐的地方走了去,心裏這個得意,隔了八百裏第都能聞到他那股意氣風的樣子。
張峯這正和小黑談心開導他呢。原來小黑自從爺爺去世以後心裏就非常自責,因爲之前賺的錢都想着給爺爺看病抓藥,家裏實在沒有閒錢喫一些有營養的東西。
白天小黑出去幹活的話,都是隔壁的嬸子給爺爺送些喫的。而小黑走之前會把爺爺要喫的藥按份都放好,告訴爺爺過了多久只要鬧鐘一響就喫一次藥。
小黑每天早出晚歸的,都是爲了爺爺的健康和生命的延續在打拼,在努力,他告訴自己只要自己努力一些,爺爺就可以活得久一些,爺爺這一輩子喫了太多的苦,應該要過上好日子的。
小黑自小就跟着爺爺一起長大,要不是爺爺把他拉扯大,他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根本不可能長大。小黑無法想象沒有爺爺的日子該怎麼過。
雖然爺爺生病了,可是爺爺仍舊是小黑心裏最強大的精神支柱小黑記得在爺爺去世的那一天,那天晚上他們連夜出去捕魚,小黑在船上一直心神不寧,往日他都是跟着一起賣了魚以後才帶着一點喫的東西回家的。
那天小黑特別想回去,捕撈完以後他就急急忙忙的自己一個人回家,果然回來的時候爺爺已經不行了,而他的手上還拎着特意給爺爺帶回來的早餐。
是一碗牛肉麪和一盒牛奶,隔壁嬸子告訴小黑爺爺一宿沒睡覺,咳了一宿,一直在等着小黑回來。小黑把面倒在碗裏想餵給爺爺喫,可是爺爺已經沒有力氣喫了。
爺爺讓小黑先喝牛奶,說小黑正在長身體,需要營養,讓小黑先喝,小黑含着淚喝了幾口,爺爺這才用盡全身力氣喝了半盒牛奶,這也是爺爺第一次這麼奢侈一個人喝了半盒牛奶。
而那碗牛肉麪一直在桌上,直到它變涼,慢慢結成團,爺爺始終沒能喝上一口熱湯,喫上一口牛肉,因爲一口痰堵在氣管就這麼去了。
張峯看着小黑隱約帶着淚花的眼角,心裏對這個孩子有些心疼,可是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他。他已經承受了太多他這個年齡不應該承受的東西。
或許對他來說爺爺就是他之前生活的全部,就是他的天,他的地,是他生活裏生命裏的一切。可是現在他的天塌了,地陷了。精神支柱沒有了。
他唯一想要爲之奮鬥的方向消失了,他有些迷失了自我,這麼多年來他沒有一件事情是爲了自己,都是爲了這個破碎的家庭。
張峯看着小黑說道:“小黑,我現在不把你當小孩子看,你就是一個成年人,是個男人,你要知道,你所肩負的責任已經比很多人都重,很多人都沒有你這麼勇敢,沒有你這麼有本事,你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小黑低着頭小聲的說道:“那又有什麼用,爺爺還是回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