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雨的話,是爲了什麼呢。
久旱的乾涸土壤,還是石縫間生長着搖搖欲墜的幼苗。
或者心情佈滿了陰雲,想要連同身體也痛痛快快的淋一場雨呢。
被人所祈求,被人所渴望,被人所思念。
被凝聚的感情所賦予了形體,雨就這樣誕生了。
既不是遊魂也不是妖怪,只是單純的,思唸的集合體而已。
這樣的雨與晴邂逅了。
“52比101咯。”
清澈的笑聲從身後傳來。雨轉過身,看見美少女似的一襲白裙。
對,“美少女”是形容詞。
因爲讓人憐愛的溼潤瞳孔,清秀可愛的娃娃臉的主人是男孩。
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粗布衫破麻衣,儼然一幅鄉下的壞小子初長成,要去出人頭地的模樣。
但是自己是女孩。
想到這點不禁有些喪氣。
“那是地區的原因啦。”
雨所辯解的是52與101的數字。
從末秦的戰爭起不知過了多久。多有閒暇的兩人就以晴天娃娃和雨天娃娃的身份展開了對決。
但是他們並沒有影響天氣的力量,硬要說的話,只不過是吉祥物般的象徵。下雨與放晴的數字勝負不會有任何意義。
即便如此,看着得意的宣揚自己的勝利的晴,她從心底感到一樣的開心。
第一次遇見的時候是戰爭,那身白裙是包裹着染血的頭顱的象徵。
幸好傳言就像是百人的口型傳話遊戲,傳到最後的所言總會和最初的傳言相去甚遠。
因爲這樣的偏離,不知不覺成爲了祈福的象徵的晴,被善意的思念拯救了。
而雨也被那樣的晴拯救了。
看着坐到自己身旁,看着湛藍的天空搖晃着雙腿的晴。
那樣的瞳孔清澈無比,那樣的白裙純潔無暇。
冠上掃晴娘的少年,亦如名字的晴般,總是帶着笑臉,帶着周圍也被感染的歡快笑顏。
與那其下深藏的黑暗。
直射的陽光也無法驅散,並非埋藏而本身就是光明一部分的黑暗。
晴的本源是晴天娃娃的傳說。
晴天娃娃的本源是被斬殺敵人的頭顱。
雨所遇見的晴,對着落着雨的天空伸出手。
但他所悲傷的僅僅是沒有實現“晴天”與“和平歸去”的願念。腳下堆成小山的屍體視而不見。
敵人的性命不是性命,被砍下的敵人的頭顱僅僅是數量而已。那樣詭辯的偏見變異成了與開朗的笑顏融爲一體的黑暗。那是雨也不曾觸及,亦不敢去觸及的部分。
望瞭望一旁的晴,臉龐被陽光映得明淨,微笑着的他就這樣伸出手,觸碰着着實的溫暖着身體,卻又一點也抓不住形體的陽光。
“這樣…就好”
這樣就好。
流言傳不過一百天。
阿房一炬,先秦的規矩也被遺忘得一乾二淨。建立了新朝代的人們不知何時又會開始新的生活。在那之後,以善意的思念洗滌的話,總有一天晴也會變得純潔無暇吧。
晴拿着不知從哪得到的花布所縛成的布偶,悠悠的唱起最近流行起來的歌謠。
“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願明天是個好天氣。如果是這樣,就給你個金鈴鐺。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願明天是個好天氣。如果是這樣,就給你美味的酒。晴天娃娃,晴天娃娃,但願明天是個好天氣。如果不這樣,就把你的頭割下。”
雖然對歌詞抱有疑惑,但因爲唱得很好聽所以就閉着眼聆聽着。
雨望着晴的側顏,嘴角牽起笑意。
那時的她,還不曾明白,漫長到幾乎無盡的未來,也是有終結的時候,而終結的原因,就是帶着天真,與那天真所特有的殘忍的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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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最大的狂歡…那個小鬼是中二病嗎!”
穿着古裝劇中纔會看見的寬鬆白袍,戴着留有晴的靈力,書寫着“目”字的符紙,死一個人到處亂竄着。
因爲方向感不太好所以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打轉,繞路到現在幾乎都要懷疑是不是鬼打牆了,死從後面被人搭話道。
“喲,你是新來的嗎。”
“咿!”
被突然的聲音嚇到,死猛然轉過身。
站在草叢中的是裸露着上半身,肌肉壯碩的男子。
“原來是…倖存者嗎..不,還是說神裔..”
“你是遊魂吧?穿着這樣的衣服是白夜叉的fan嗎,我也是。”
無視了嘀咕着的死,男子像是看見了久不見的朋友般熱情的笑着。
“誒?遊魂?你在說什麼”
“哎呀哎呀,太好了,應爲被召集了所以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沒有什麼熟識的人還在擔心會孤零零的呢。”
從草叢中走出,身材驟然高大了幾倍。
確切來說,是從草叢中鑽出的下半身,讓身形比例高大了幾倍。
“蠍…蠍子王!”
死的臉部繃緊了。
下半身是巨大的蠍子,上半身是壯漢形象的男子豪爽的笑着。
“有幸的話可以同我一起去會場嗎?沒有同伴的話到那裏總感覺很不自在呢。”
“不…不必了…”
努力把聲線撐得很平和,死強行做出微笑的表情。
“我比較喜歡…一個人呢..”
“嗯?”
那一剎那的從開朗笑容傳來的視線帶着殺氣。
“對不起,剛纔是在搞笑。其實我是很怕寂寞的人請務必讓我同您前往。”
連敬語都用上,黑顏的死鞠着躬說着。
“那真是太好呢。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是…是的。”
死轉過身。
喂!這是哪裏的萬聖節啊!雖然santa(聖誕)節過了大半個月不過要什麼樣的神展開才能變成satan(撒旦)節啊!
“咦,你臉色不太好哦。”
“沒有我十分健康!您看臉色十分紅潤!”
“臉色紅潤是大問題吧?對於遊魂來說的話…而且你身上總有一股人類的味道,難道…”
“完全沒有的事您多慮了我怎麼會是人類呢”
嘴角朝臉頰用力的拉去,死擺出完全不帶笑意的強迫笑臉。
“也是..因爲那種怪物人類都差不多滅絕了,我還真是孩子氣呢..想着要是人類的話就不得不在這裏把你喫掉了呢,啊哈哈..”
哪裏的孩子會有這樣殘忍的想法啊你是惡魔的小孩嗎!
被俯低身子的蠍子王大力拍打着肩,死默默冒着冷汗。
糟糕了這個情況快撐不住了不僅僅是沒話題的原因我連開口都超困難啊!洛羽辰那個魂淡到底跑哪裏去了!他以爲這是偶像劇嗎!前幾秒跑出去的人出門就失去了蹤影那個速度都能拿比賽冠軍了吧啊喂!
“說起來,這次會場的主人說了,前來的路上要是能順便帶幾個人類做禮物的話,會得到很高的獎賞哦。”
“誒,是嗎。”
都說了我不是人類啊你在看哪裏啊混蛋蠍子!
“小魂有這樣的想法嗎?附近好像有人類的樣子哦?”
小魂是誰啊你全家都是小魂我的本名是D-E-A-T-H啊讀者還有多少記得啊!
整理好心情,做出笑容的樣子。壓低聲線儘量顯得柔和。
“誒,是嗎。”
“這個時代人類可是非常罕見的存在呢,要不我們一起去捕獵吧小魂。”
誰是小魂啊!
“那個…不用了吧…我們還是儘快去會場…”
“嗯?”
一瞬間對方的笑臉似乎漫上一層殺氣。
“好出發吧狩獵人類!接下來是human hunting time!”
“不愧是小魂,豪情滿滿。那麼就出發吧!”
被蠍子王強有力的胳膊夾着。
邊笑邊哭的死被拉上了狩獵人類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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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小道。
陳增的袖口被拉住了。
誒,什麼。
意識空白沒任何多餘的想法,他就這樣回過頭去。
“哧——”
然後從脖子傳來的力道,與視線前散飛的鮮血。
“呃…你沒事吧…”
一瞬間發生了太多事陳增都沒反應過來。
好好梳理的話就是現在這個跪倒在低捂着牙的穿着僧袍帶着狼人頭套的人,在剛纔拉了自己的衣袖自己回頭的時候咬到了自己的喉嚨,然後因爲自己的身體是鋼鐵打造的所以就蹦掉了他的牙齒。
“…你…沒事吧..”
地上散落着幾顆大白牙,還有一攤血,看上去似乎挺嚴重的,陳增想象了以後啃東西被蹦掉牙的場景,產生了果然好疼的想法。
“誒?我們是穿越了嗎,我記得聖誕節都過了大半個月了,爲什麼還有人穿着萬聖節的服裝。”
星無痕望着跪倒在地的“狼人”。
“這位仁兄你要緊否,雖然我們沒穿萬聖節的服裝可能惹你升起了才咬人,不過我們可能是穿越了,你知道現在的時間嗎。”
“嗚…嗚…”
低沉着嗚咽着的“狼人”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陳增拉着星無痕退後幾步,小聲在他耳邊說道。
“星無痕兄把人家嚇哭了啊,這下要怎麼辦纔好。”
“胡說,明明就是你這個鐵殼子崩掉了他的牙,那是痛的。”
“不不我覺得他是突然發覺今天不是萬聖節所以覺得不好意思才抬不起頭的。”
“那我們沒有穿越嗎。”
“你是怎麼產生了我們穿越了的想法。肯定是他弄錯時間啦。”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道歉…放他一個人在那哭也不好。”
“我贊同那你上吧。”
“你崩掉的牙你上。”
“這可是你提議的!”
嗚——嗚——
彷彿回應着倒地的“狼人”嗚咽聲,從森林四處傳來這樣嚎叫的回應。
草叢中聳動的生物衝出,互相推攘着的星無痕和陳增被同樣穿着僧袍,戴着“狼人頭套”的人們包圍了。
“啊呀星無痕兄不妙啊,他的朋友好像也都搞錯了萬聖節的時間..”
“現在還穿狼人服…噗哈哈..”
轟————
沒忍住笑的星無痕彎下了腰,在他面前落下巨大的爪痕。
抬起頭看着五位狼人,以看着獵物的眼神盯着兩人。
“喂陳增不妙哦,都是因爲你不去道歉他們生氣了啊。”
“明明是你剛纔笑了,傷到了他們的自尊吧。”
“還不是你最先崩掉了別人的牙。”
“我又不是故意的!”
與狼人們對峙着的,星無痕和陳增在互相爭吵着。
但是違和無法避免。
那樣缺少了什麼,有什麼不對的感覺始終蔓延着。
星無痕和陳增並沒有發現原因。
但是——
快去個人吐槽啊!這兩個犯傻的人一遇上就停不下來了啊誰快點去吐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