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明亮陽光將天空散射成寶石般的蔚藍,將營地浸沒了一夜的寒冷空氣升騰成看不見的溫熱氣流絲絲剝離。
洛羽辰聽見各種車輛引擎的轟鳴聲。
在被模糊了時間與日期的末日,士兵晨訓的吶喊聲就像永不停歇的精準鬧鐘,伴着金子般耀眼的初陽喚醒渾渾噩噩度過一天又一天的人們。
失去了親人,失去了夥伴,又或者誰都沒失去卻失去了構建起那個平凡得無法更平凡的世界簡簡單單的框架。
因爲喪屍,因爲末日,因爲開啓新的神紀年。
所以創造者製造的輪迴以不能停滯的趨勢緩轉着拖起時間移動的步調,爲了毫無邏輯的設定就要毀滅別人普普通通的快樂與生活。
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冰涼晨風,洛羽辰嘆了口氣。
昨晚的淡舌以阿努比斯的“你們的團隊現在還很弱,不要把之前僥倖的勝利當做實力”作爲了結語。
他說,想要在devil等級的喪屍出現時活下去,就必須要強化己方定力。
之前在希臘也是,如果不是加百列失去理智後對於火焰的存在莫名的畏懼,以她的實力,火炎焱耗盡血液燃燒的火牆根本不夠阻攔一分鐘,而夏多?瑪斯特出現的時候若不是阿努比斯的摻入,同樣不可避免是團滅的結局。
“雖然,救出藍的時候說得信誓旦旦,結果卻連火炎炎也獻出了生命。”
洛羽辰垂下了眼簾:“還是太弱小了。”
雲曉兮,火炎炎,甚至玄工日升。
拯救他們也無法做到,就像賽亞人爆發藉助了天地的威能,拼盡所有力氣凝聚三十倍的界王拳轟向最終Boss。
然後落空。
但耗光了力量啊……睜眼也不可能做到,除了不甘心……還能夠做什麼呢?
因爲你不是漩渦鳴人,不能夠抓起苦無刺穿自己的手掌宣佈要變強之後就可以一帆風順的變強。
這個世界根本就不存在主角。
如果官木靈在就好了,空城說。因爲他對於武器方面的研究不弱於自己,在某些方面,自己也要承認他爲天才。
但是他是作爲倖存者進入埃及胡夫金字塔,而不是要爭奪神位的神裔的夥伴。所以空城不想要連他也拖進這樣的混亂爭鬥。因爲他是個老好人,就應該有個老好人的命,或許現在的他被納入地下實驗室,研製對抗喪屍的武器,然後在這些的鬼東西都死光之後,再作爲普通人開開心心的迎接新世界。
那纔是一個老好人該有的命。
“又有人消失了!這次是個中國女孩。”
一旁的人羣傳來熙沸的喧譁。
“消失?”洛羽辰想要走過去,卻又擔心撞到什麼東西跌倒。
冰冷卻柔軟的觸覺覆蓋了自己的掌悉,熟悉的髮香在腦海勾勒出熟悉的輪廓。
“藍?”
“跟着我的步調,不會絆倒。”
“已經是第三個,營地又不是城市......能跑到哪去?”
洛羽辰隨着藍來到正在喧鬧的地方。
“會不會是去找手機信號,那女孩上週繞着整個邊牆找了一圈,最後好像很失望的回來了。”
“不會吧,她那天說過好不容易找到能發收短信的地方。”
人羣還在繼續喧鬧着。
“死小鬼,往後退一步。”
洛羽辰腦海中傳來暗的聲音,他向後退一步,背部撞上帳篷的簾布。
“怎麼了嗎?”
“這裏的空間......有種熟悉的波動......不太像我的次元跳躍,應該是單純的空間移動之類的能力。”
“......這麼說。”
“他們說的那女孩應該是被擁有這種能力的神裔在這裏帶走。”
“看起來大概不懷好意吧?做這種事的人。”洛羽辰的心中有種莫名的空洞,聽見人羣爭論某個女孩的消失,就像......有什麼東西被不知不覺奪走,永遠也找不回來的感覺。
自從來到倖存者基地,就一直沒能見到的少女,給自己發過短信的少女,消失的少女。
巧合嗎?
“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洛羽辰打斷人們的討論。
“名字......我記得好像是一個挺好聽的名字......對了!是陳墨凝。”
金髮女士說着的不太流利的中文在最後三個字猛然凝聚成鋒利無可抵擋的劍尖,直直的,沒有絲毫偏差的纏頭洛羽辰的心臟。
陳,墨,凝。
足以摧毀堅守的一切。
藍可以感覺到洛羽辰的手在顫抖。
“要追嗎?空間的波動追蹤得到。”
暗的聲音。
“當然。”洛羽辰緊咬着牙。“絕對不會,再讓任何重要的事物從我眼前被奪走。”
“藍,我現在要去找某個人。你在這等我嗎?”
“不,你看不見,我和你一起去。”同樣下定了決心要守護關於少年的一切,冰冷而絕世的容顏是無法動搖的堅決。
“是麼,好。”佈滿灰霾的瞳孔被令人畏懼的黑色覆蓋。洛羽辰與藍的身影化開飄散的墨痕消逝在風中。
“哇哇,你看見了沒!”人羣中爆開更嘈雜的喧譁。
“超......超人!”“他們消失了,消失了!!”
“滑頭鬼的鏡花水月啊!”“那個人就是拐賣少女的罪魁禍首嗎!”
“砰”
伴隨着玻璃破碎的清脆鳴響,某種爆音從空中擴散開來。
衆人的眼眸暗淡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熱鬧的討論。
“已連續消失了三個人了!金字塔的靈異事件嗎?”“怎......怎麼可能?別開那種玩笑。”
彷彿剛纔完全沒有看見洛羽辰與藍消失的一幕。
--------------
“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創造奇蹟。”
136.5米的塔頂,金髮的男子坐在邊緣一臉享受的哼哼着。
“這是什麼歌,你唱得好難聽。”他身後的空城正坐着擺弄一堆奇形怪狀的零件。
“丫頭,你不會沒聽過吧!?”阿努比斯頂着一頭金髮跳起。
“沒有。”
“......姑娘你過的是什麼童年......虧我特意看了這麼多現代的資料片,阿努比斯喪氣的垂下頭。
“我沒有童年。”空城冷冷的回答,“資料片該不會是指......動漫?”
“嘿?丫頭你還是懂一點嘛,來來,投入大叔的懷抱,給你一個愛的獎勵。”
“......不要以爲是神我就沒辦法把你從這裏打下去。”
..............
一番糾結後,阿努比斯望着遙遠地平與沙漠拉成的寬闊線條中。一簇簇的拂散的黑色墨痕。
“喂,丫頭,洛羽辰的事交給你了,我要稍微離開一下。不用一臉疑惑,位置在埃及的力量,不會撤回的,只是有些私事。”
“不,我的疑惑在你爲什麼老叫我‘丫頭’”
“因爲你和那個人很像啊......”
阿努比斯一頭凌亂金髮的笑臉碎碎成星星點點的光。
“......神都這樣爲老不尊麼?”金色的陽光在她稚嫩的容顏落下倔強的弧度,空城嘆了口氣繼續擺弄着造型奇特的零件。
風拂過她的面頰,偏起她長直的柔順黑髮,這一刻彷彿靜止成畫,勾勒出她每一筆都明淨美好的線條。
像要鐫刻永遠。
“第三個蘊含的能量居然比那些搞這麼多倍,大姐頭如果全數吸收後是不是會晉到四階?那麼我們不是就完勝了???說不也有實力硬捍埃及的聯邦軍。”
土灰色的石柱承載流瀉的沙間,頂端有浮起蒼白的光幕稀薄的沙層從中間拂開。周圍的沙粒向下凹陷,勾勒成沙漠起伏的脊線將大殿的輪廓兀顯在熾熱的陽光下。
某個額頭突起牛一樣盤曲的犄角的身影圍着陳墨凝來回踱步着。
她現在正被反手捆綁在支撐起殿堂的石柱上。
“羅弗寇你有這麼激動嗎?那天北方爆發的神級威壓忘了?就算姐姐晉入四階也不一定橫着走。世界的未知因素太多了。”
陳墨凝認得開口的男子,倒下去的一瞬,眼角餘光瞥到的就是這張臉。
“四階,也只不過與核武抗衡而已,胡夫金字塔聯邦軍的武器疊加威力足夠把我轟碎。”
蒙着面紗的女人慵懶的倚在大殿正中的青石王座,淡淡的表情是與話語不符的悠閒。
緊裹着黑色風衣將完美的曲線細膩的描出,她帶着充滿魅惑的慵懶表情輕輕的微笑着。
“開始吧,奪取能量......”
陳墨凝看見她蕾絲鑲邊的黑色袖口,藏着蒼白得沒有血色的纖細指尖。
此刻的另一方。
沙漠反射的金黃光芒中落下一道道遙遠間隔的黑色墨痕,就像光電計時器在細長紙條上撒下的筆直痕跡,一點點蔓向無可預知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