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精純至極的靈力朝他襲來, 瞬間穿透他的每一寸經脈與肌膚,直朝腳底去。
彷彿下一場透雨。
杜楠只覺得自己簡直就像沒有打傘而屹立與狂風驟雨之中,從頭到腳,從膚及骨, 整個瞬間被澆透。
而這一澆就是極久。
而在這個過程中, 杜楠驚覺:在濃郁的靈氣灌注下,自己經脈中的靈氣竟是不用他運氣, 自行運行起來!
這、這、這真是不得的事情!
作一名修仙者, 每日修煉修的便是引入外界之氣進入自體,然後一遍又一遍的在體內循環, 這是最能看出修仙者資質修高低的時候。別暫且不提, 就拿杜楠自己舉例, 他每天修行一個小周天需用一炷香的時間, 一個周天則需三炷香左右,一炷香是半小時, 那三炷香便是一個半小時,按照行滿九個小周天方來一次周天這個修煉法則來計算,一日裏, 哪怕他將所有時間都用來修煉, 怕也只能修煉六個循環。
而換成當歸這樣有天資的修行者,因其引氣運氣的速度快, 便以修煉不止四個循環,時間一長,差距便出來。
而如今,在靈氣灌注的自然推動下,杜楠只覺自己運行一個小周天的速度竟只用平日裏的數分之一的時間!換言之便是他現在的修煉速度是原本的數倍!杜楠怎能不喫驚?更不提這靈氣牽引下自發進行的運氣實在比他自己運的高明,竟是將他好些自己沒有察覺的細小之處都運行到, 杜楠趕緊沉下來,閉上眼睛細細感知這股靈氣的運行軌跡、再不同地方行進的速度的細小區別……
這是再高明的師父都教不他的事情,此時不學更待何時?
是,這場“雨”下多久,杜楠便學多久。
怕是連他自己也不知,到後面,他的運氣速度到底有多快,那是比他自己估計的速度還快的多的速度,乎以用“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來形容,而毫疑問,杜楠此時便是在“天上”。
而在這個過程中,隨着他的經脈越來越粗壯,原本封閉的兩個氣竅一點點鬆動,而這個時候,那股青鳳帶來的靈氣灌注還在繼續,終!
越衝越薄,其中一個氣竅終被衝破,緊隨其後,另一個氣竅也被衝開——
這一刻,彷彿新世界的門打開,在兩個氣竅打開之後,杜楠赫然發現他的經脈驟然擴充三倍不止!
原來他之前的經脈並不是全部!在氣竅之後,更有一片廣闊的、還沒有被靈氣滋潤過的新的經脈在後頭!
就在杜楠正在驚訝此發現的時候,在他原本的經脈中運行着的磅礴靈氣也發現這片嶄新領土,不等杜楠反應,便自行向那新經脈衝去。
那片經脈得到靈氣滋潤的時候,杜楠只覺得身上舒服的起一層雞皮疙瘩,而在靈氣在其間運行的過程中,他只覺體內的渾濁污物被一遍一遍沖刷着,他乎以聽到自己每一個毛孔張開的聲音,“啵”,“啵”,“啵”的,這一刻他忽然有所悟。
這邊是煉器成功之時“啵”的一聲響動的來嗎?
成器之時,亦是器身最後排出雜物之時,就像他的身體如今正在經歷的?
一邊思考,一邊感受着自己身體的變化,杜楠在這舒服之極的感受中抱元守一,只守住意識的一片清明,其他的,他竟是全部交給靈氣,而他自己則用這唯一清明的意識,緊隨靈氣的走向,這一刻,他便是靈氣,這一刻,他便是被靈氣沖刷的經脈。
直到他這具軀體再也法容納更多靈氣,那青鳳帶來的最後一絲靈氣便自行飛入他的空間,就此消失不見。
而杜楠便在這之後睜開眼來。
這一次,不用其他提點,他自己便知他升階。
他築基。
築基的感覺當真奇妙,那種身康體健、力量窮的感覺……杜楠感覺好極!
好奇的跳起來,杜楠向遠處望去。他從未發覺世界如此清晰,之前他覺得自己的視力已經算是好的,如今怕是得加上一個“更”字,就這麼遠遠一眺,他甚至看到遠處山中的一紅影:依稀是紅娿若,似乎正在那片山中追逐着什麼,好似一種鳥類;
再往另一個方向望去,他又看到阿青金,阿青金倒是沒有追鳥,不過頭上倒是插滿仙花仙草,而它此時正小翼翼地低下頭去,顯然是又發現一顆仙草。
唔……這好像是入寶地的正確打開方式?
微微一笑,杜楠將視線從遠處收回來,往近處一看,便看到旁邊目瞪口呆看着他的兩小隻。
去旁邊玩的兩頭神獸不同,這兩個小不點是自始至終沒有離開杜楠方圓十丈地以外,看到杜楠終看過來,花椒便指指自己的臉。
杜楠愣愣,好半天意識到花椒指的不是自己的臉而是他的,反射性的伸手往自己臉上摸去,摸到一手黑污的同時,他看到自己的手背、胳膊上居然也滿是黑污。
這概便是傳說中的洗髓——下一動,杜楠索性直接跳下旁邊的湖中,衣裳也不脫,直接遊到前方的瀑佈下,把瀑布的水當做水龍頭,杜楠直在原地衝刷足足一刻鐘,待到身上的污垢盡數被沖掉,這脫下衣裳,就着瀑布洗起來。
洗好的衣裳直接扔到岸邊,他自己則又在湖中遊好半天,這赤條條地爬上岸。
“爹你變好看!”指着杜楠,八角第一個說。
旁邊的花椒也在打量杜楠:“不是變好看,而是變白。”
“不過一白遮三醜,也確實變好看些。”他最終蓋戳。
好笑地看看兩個小傢伙認真發表看法的模樣,杜楠擦乾身體,從儲物袋裏拿出一套乾淨衣裳換上,這摸摸他們兩個的頭。
兩小隻早就煮一鍋湯在旁邊,杜楠足足喝一鍋湯,這打個飽嗝,帶着兩去山洞中看他們之前煉的器。
只是一進入山洞便感覺這裏以往不同,杜楠記得之前每次進入這裏都覺得極熱的,然而此次進入非但不覺得熱,相反的,他居然還覺得有些冷?
直到他們再次來到火種地——
“裏面的火種都沒啦!”花椒聲。
沒錯,誠如花椒所說,原本火種遍佈的地面上,竟是一朵火焰都沒有,徒留地上一個個黑乎乎的小陣盤,而在所有陣盤中央,赫然坐着一個烏溜溜的甕。
黑色釉面上遍佈星星點點,看着就像是沒有着色好,然而仔細看就會發現這些星星點點依稀是火苗的形狀。
聯想到這裏神奇失蹤的火焰,杜楠腦中頓生一個奇妙的想法:莫不是這裏的火焰都飛到甕裏啦?
顯然,花椒也是這樣想的,繞着甕走好圈,他對杜楠:“一共三萬四千五百四十二個麻子點哩!剛好是這裏火種的數量。”
杜楠便愣愣,該怎麼說呢?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只是——
“對不起,我沒想到還會這樣的,居然把這裏的火種都吸光。”他是對花椒說的,畢竟這個地方是花椒發現並帶他來的。
反倒是花椒一點也不在意,擺擺小手,他對杜楠:“沒關係啦!這樣剛好哩!之前我就想你多採一點,反正這是我們的甕嘛!”
不知是不是覺得一下子吸這麼多火很厲害,當下他也不覺得這甕醜,高興的繞着甕跑好圈,花椒欣喜:“這麼厲害的甕,一臉麻子也沒關係,男嘛!那麼漂亮幹啥?”
拍拍滿是麻子點的甕,花椒一臉的滿意。
杜楠也滿意。
簡單試過甕,所有設計都成功,第一次用這麼高級的材料煉器就成功,他裏極開的。想到已經在此地待太久,他當下就打算離開。
只是離開的時候還發生個小插曲:這甕太,不知是不是因材料特殊的緣故,竟是裝不進儲物袋去,而頂着、抓着都不太合適,還是杜楠最後找乾草編一條長長的草繩,將甕負在背上事。
吹過號角將同樣收穫滿滿的阿青金紅娿若喚回來,杜楠帶着兩小隻並新得的甕回黌葲村。
村子裏的是知杜楠這些日子是在煉甕的——花椒做主,騎着紅娿若回來通知過夥。
只是知歸知,親眼看到這座甕的時候,所有還是嘖嘖稱奇。
伸出手指在甕身上彈彈,老楊更是爬去翁裏好生研究一番,待到新出來的時候,他一臉感嘆:“真是不得——”
“這裏頭竟是出現天然法陣。”
“天然法陣?”杜楠一愣。
點點頭,老楊便指點着杜楠進去看:“看到甕身內那些紋路沒?仔細看是不是依稀像個法陣?”
“那就是天然法陣,比什麼佈置的法陣都好,難怪這甕煉成的時候,送出的造化竟是能讓你直接築基!”
“只是你怎麼想的?居然想到以山爐,直接用裏頭的火種煉甕的?你這腦子真是太活!”老楊感慨。
“呃……就很巧合,從外頭看那個山洞,我真的覺得那像個爐子的,不信回頭我帶你們過去看看,你們一看就知。”
杜楠這麼說,隔天當真帶着衆去那處看看。
繞着那座山走遍,又看過裏頭的香灰,半晌老楊等:“別說,還真是這樣。”
“八成是那得什麼厲害的神器的碎片,想着以後或許以修復,這將殘器火種都放在這裏,這山也不是普通的山,怕是他當年選來特地用來做熔爐之用的。”
“就等某個機緣到,將這神器新修復吧?”
“只是誰知他中途掛呢?反而叫杜楠友得這個機緣。”
“能發現這裏的東西,又那想到一起去,這當真該着是杜楠友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