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決定之後, 杜楠重安排了一下自己生活。
他現在生活很規律:每天一早喫飯,和八角一起去採摘今天一天需要白花,就地修煉;中午回家喫飯,然後下午做情就比較雜了:雖然已決定不去靈脈修煉, 不過他仍然每天去靈山一次, 去給朱璣送飯。
據石壁散人說,修爲增長再快, 神識增長速度跟不上, 就很容易走火入魔,而凝神草恰是對神識好仙草, 也是得虧他們這裏有凝神草了, 這才讓朱璣迅速晉級有了安全保障, 否則快速晉級其實是一件很危險。
知道這件後, 杜楠便別注重凝神草採集,如今朱璣每日練功所需凝神草便都他供應了。
這着實不輕鬆。
好在杜楠有幫手。
幫手之一自然是八角, 八角原就非常擅長採摘白花,聽說這些白花是要給朱璣,小傢伙胸脯拍邦邦響, 每天玩時間都縮短了, 全來採摘白花了;
至於幫手二,出人料居然是黑衣小男孩。
前面說了, 爲了給杜楠更多白花,八角把下午原來玩耍時間都來採摘白花了,這一勤快,就又惹到黑衣小男孩了。
有一天,杜楠去靈脈處給朱璣送飯功夫,黑衣小男孩便和八角打起來了, 兩個人打那是相當慘烈,至於杜楠回去時候嚇了一跳,原因無他,八角頭都被打掉半邊了!
後還是八角安慰杜楠:“沒,我傷看着厲害,其實還好啦!我才發現那個傢伙看着厲害其實不太會打架嘛,打架時候光會抓人頭髮,好像孩子打架一樣。”
也是順着他仔細檢查了一下,杜楠才發現,好像……還真如八角說,他傷看着怕,不過其實缺失部分主要是頭髮?只是人缺了頭髮大概看着就是醜,而靈體缺了頭髮……看着還有些怕,油光水滑黑髮重變成了一縷一縷黑霧,和頭顱混在一起,倒像是頭缺了一塊似。
“喝點白花湯就好了。”八角驗老道對杜楠說。
當晚,杜楠便煮了一大鍋白花湯,不止讓八角喝,還讓他洗了頭髮←這是和石壁散人學,凝神草熬湯泡澡亦是一種恢復神識法。
這法子當真好,洗完頭擦頭時候,八角頭已恢復差不多了,雖然頭髮還是短了一截,不過卻不會看着像少了半顆頭似嚇人了,他完,臉盆裏白花水也去了大半。
原來這凝神草湯還這樣被吸收——心裏想着,杜楠也沒浪費剩下凝神草湯,他這些湯給八角擦了擦臉。
被杜楠擦舒服,八角黑洞洞都微微眯起來了,到杜楠將手巾從他臉上離開時候,那對黑洞洞再次打開,他聽到八角感慨道:“爹,我想起來了,我小時候,你好像常這麼給我擦臉來着。”
杜楠:……
“每天至少擦兩次,擦時候還給我塗油油,我想起來了。”
看來這孩子也是被好好疼愛過小孩——心裏這麼想着,杜楠對他道:“那後每天我們留一些白花湯下來,我給你擦臉。”
“好!我會更加努力摘白花!”八角便高興道。
完全沒把黑衣小男孩警告放在心上。
倒是杜楠第二天見到黑衣小男孩時候,被他樣子嚇了一跳。
昨天八角只是看起來半顆頭沒了,黑衣小男孩卻是真·半顆頭沒了。
不止後腦勺,就連右半邊臉都沒了。
看看黑衣小男孩半臉忌憚警惕看着自己這邊模樣,又看看白白淨淨柔柔弱弱八角,杜楠想:真是人不貌相啊……
此一站,八角卻是真不怕黑衣小男孩了,哼着小曲兒,他努力採白花去了,今天杜楠又給他梳了髮型,他心情好得不得了。
倒是黑衣小男孩,杜楠摘白花時候忽然聽到不遠處有嗚嗚咽咽哭泣聲,循着聲音撥開草叢一看,便對上了半張臉涕淚氣流黑衣小男孩。
“對不起,八角採白花太多了,不過也是有原因,他是幫我採,當歸……那天你見到另一個人要。”覺得這件自己也有責任,杜楠決定幫八角解釋一下。
然後他就看到小男孩倔強地抹了一下眼淚:“你要白花嗎?我也幫你採。”
??!!
完全沒想到對是這個反應,杜楠呆了呆。
緊接着,不給杜楠拒絕機會似,黑衣小男孩竟是將自己竹簍裏白花草全部倒到他竹簍裏來了,兩個竹簍裏白花草瞬間匯入一起,再也分不出哪一簇是杜楠採、而哪一簇又是黑衣小男孩採。
於是杜楠真沒法拒絕了,他只能接受下來。
“那個……謝謝你啊,不過也不好白要你白花,有什麼我幫你嗎?”
別說,居然真有。
一隻黑黝黝大眼睛看過來,黑衣小男孩吸着鼻涕小聲道:“有,給我梳頭髮嗎?”
杜楠腦中第一個想法:難不成八角被打時候專被揪頭髮原因竟是這裏?
他腦中第二個想法:呃……你有頭髮嗎?
看着對已轉過來了、被薄薄一層頭髮蓋住黑洞一般後腦勺,杜楠深呼吸口,就着這稀稀疏疏綹頭髮,給他梳了個哪吒頭出來。
當真挺適合他——杜楠想。
倒是黑衣小男孩一副挺滿樣子,還找小水流對着水面照了照,半晌害羞地對杜楠道:“明天我還幫你採白花。”
杜楠:……
於是,杜楠就莫名其妙又多了一個小幫手。
雖然八角一開始很不開心,不過耐不住黑衣小男孩總是神出鬼沒將白花塞給杜楠啊,尤其他還沒別要求,頭髮也就讓杜楠綁了一次而已,後來還是杜楠看到他髮型亂了,重幫他綁了一次,好在八角到底是個性格柔軟好孩子,眼瞅着黑衣小男孩不再找他,對於他每天出現在他們身邊這件,便也慢慢接受下來。
而杜楠也不白要他,偶爾給對梳梳頭髮在杜楠眼裏不夠看,他便每天變了花樣凝神草做了喫食帶過來,和兩個孩子分食。
他手巧,不但自行摸索出了凝神草凍做法,還加改進,將味道和模樣改良更好喫,非但如此,他還凝神草做了糕、粥、丸子……
直把黑衣小男孩喫兩眼放光←沒錯,他缺少半顆頭慢慢長出來了,後腦勺雖然還沒有,不過有頭髮蓋着,加上杜楠已看他看習慣了緣故,倒也完全不覺得怕了。
大概是這孩子殘魂裏天生就有美食家興趣愛好吧,因爲杜楠常變着花樣做食物緣故,黑衣小男孩更喜歡找杜楠玩了。
他還和杜楠學習各種食物做法哩!還會第二天學了帶過來,和兩人一起喫。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這個原因,八角對他接受度倒是更高了。
也因爲如此他們現在玩得好緣故,杜楠便從小男孩嘴裏聽到了一些他那邊歷往。
比如說,和孟婆她們這邊村子一樣,小男孩那邊曾也是有個村子,他們那邊村子甚至比這邊更大——
“你們這邊村子算什麼?我們那邊村子更大呢!足足得有你們十個村子,不!三十個村子那麼大!”黑衣小男孩驕傲地說道。
三十個黌葲村大地……應該已不算是村子了吧?是個城市?杜楠心想。
“那你們那兒人呢?”八角問,不是嗆聲,他只是單純好奇。
抿抿嘴,黑衣小男孩是露出一抹悲傷之色,隨即臉上又帶了一絲迷惘。
“有一天,有隻大手忽然出現,村子裏人都被抓走了。”他輕聲道。
“而我因爲和爺爺躲在白花叢中,沒有被那大手發現,過了不久,爺爺消失了,便只剩下我一個人。”
“那邊——”他指了指初見面時,朱璣曾假騙他來處山谷另一個入口:“我們村子就在那邊,不過現在那裏什麼也沒有了。”
“我其實也不是從那邊過來,我就住在這片山谷裏,這裏白花多,保護我不被那隻大手發現。”
“那一天,不想讓你們知道我是從那邊來,其實也是不想你們過去,那邊有大手,很怕,你們會被抓走。”
黑衣小男孩小聲說,一隻手緊緊扽着地上一支凝神草根,直把草枝折碎了也沒□□。
他應該就是當年那個信仰者村落遺民?杜楠想到了石壁散人對自己說過。
如果是這樣……這個孩子到底在這裏一個人呆了多久了?至今仍然是個孩子模樣,記憶好像也停留在那次不久,他是不是散開了好次?散開再成形,散開再成形……如此往復?
又或者……這個孩子也是如此?
心裏想着,杜楠看向了一旁面帶同情看向黑衣小男孩八角,心裏暗暗有了個想法。
他想帶他們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