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黑洞洞的窟窿直勾勾看着自己, 這讓下方那粉紅嘴巴裂開的燦爛微笑都看起來詭異了起來。
眼瞅着這湯是躲不掉了——
朱璣示意杜楠先暫緩,自己則端起大碗,看了一眼那紅色的液體, 他慢慢沾了沾脣, 然後,男孩期待地注視下, 緩緩喝了一口。
一喝之下,他的瞳孔微微大了。
即便如此,他也沒有加快速度, 依舊維持之前慢條斯理的, 一口、一口的, 將那碗中的液體喝光了。
將空碗放桌,他閉眼睛待了一會兒,次睜開眼睛的候, 他笑着對男孩道:“這湯真不錯, 可以給端一碗嗎?”
彷彿得了什麼誇獎似的, 男孩臉一紅,端起大碗, 蹦蹦跳跳出去次裝湯了。
房裏剩下的人彼此對視一眼, 幾乎是,他們壓低聲音道——
“這湯可以喝。”/“的空間不能用了!”
朱璣示意杜楠先講。
杜楠便快速道:“剛剛想假裝喝湯,將湯倒入空間, 這才發空間不見了,看得到,可是不開——”
“可是儲物袋卻是可以用的。”朱璣道,眼睛緊緊盯着門外男孩的,他隨即道:“這個問題們稍後慢慢分析, 不過接下來可以喝這個湯,不但可以喝,而且可以多喝一點。”
“剛剛喝過了,發這個湯竟是對神識大有好處,仔細回憶了一下那花的模樣,纔想起那樣子的花似是母親的商品名錄看到過,名叫‘凝神草’的仙草,這是傳說中的仙草,可以凝固神識擴展神識的,更難得的是這仙草從煉氣期到飛昇期都可以用,哪怕是凡人都能用,是古纔有的仙草,是已經消失不見了,因爲消失的太久了,各地已經沒有它的圖片,有零星描述,而那描述看着倒和們之前見過的那草極像……”
朱璣快速說着,面表情未變,看到男孩進來,他嘴邊露出一抹笑容,一手端起碗遞給杜楠,倒像是人平常閒話的樣子。
這一次,杜楠沒有拒絕。
仔細嗅了嗅那湯裏飄出來的甜香,他低頭喝了一口,一口而已,他便感受到了來自靈魂深處的愉快感覺,溫柔的、絲滑的……他也像之前朱璣似的,沒有大口牛飲,而是口口將湯喝下去了。
這之後,他們又分別喝了碗湯,肚子混了個水飽,這才停下不喝了,而剩下的湯也沒浪費,男孩自己就着桶喝了個精光,之後還哼着曲兒將他們用過的碗並桶一起刷了,之後更是拉着他們到隔壁的臥室睡覺,還自顧自的睡了他們中間。
男孩睡相極好,幾乎一不,可就是一不才嚇人。
感受着中間毫無起伏的冰涼身子,看着對方那無論睜眼閉眼都是個黑窟窿的眼睛,杜楠一次發:自己好像這方面的膽子不是十分大啊……
還是朱璣覺到了什麼,跨過男孩冰冷的身子,他握住了他的手。
久違的溫熱感覺讓杜楠感覺好一些了,慢慢的,爲了進一步安撫他,抑或趁機聊聊天,朱璣還攤開他的掌心他掌心寫起字來。
那些靠手掌心寫字就能聊天的片段都是騙人的,要麼就是自己太笨——完全讀不懂,杜楠心裏這麼想着。
朱璣寫了很多字,他勉強辨出了一個字而已,直猜的頭疼,手掌心又癢,他就這麼睡着了。
然後天醒來的候,他們人的手還握着,非但如此,他們倆的手掌之間還不知何塞進了一冰涼的爪子。
是那個男孩,他不知何將自己的手塞進來了,被髮的候忍不住飛快地縮回了手,還不好意思的將頭也縮回了被子,好半天才露出半邊臉,羞怯怯地對人道:“爹孃們感情真好,睡覺還手拉手……”
杜楠:……
如果露出來的半張臉是下半張臉就好了,露出半張臉的視覺效果實是——
吞了一口口水,杜楠看看外頭微微亮起來的天,直安慰自己習慣就好了。
一大早的飯依舊是甜湯,昨天那三碗甜湯讓杜楠睡眠質量極好,且一夜過去,他明明什麼也沒做,卻感覺自己的靈力微微增長了一點點,雖然是一點點,然而也足夠他驚訝的了,天知道他是真的什麼也沒做,就喝了三碗湯而已便能達到這效果,這仙草委實威力過人!
於是今天早的甜湯他便沒有拒絕,甚至,他還主提出幫男孩做湯。
他外頭燒柴火的功夫,隔壁人家的煙囪一個接一個的冒起煙來,空氣裏到處飄來一香甜的味道,看來,這邊的喫食就是這甜湯了,倒不是孟婆獨有的。
喫飯的候,他們家的門板還被敲了幾下,男孩趕緊跳起來去開門,門口站着的人卻是他們昨天見過的老婦人。
背揹着桌子,老婦人一手拎着紙筆,昨天那口鍋則放她另手下頭的地。
門一開,老婦人向門內看了看:“挺好的,都啊。”
杜楠和朱璣便一齊站起來,也站到了門口。
拿起紙筆,老婦人緊接着問道:“睡了一晚,們想起自己叫什麼名字了沒?”
說完,一張遍佈皺紋的臉揚起來看向他們。
男孩也緊張的看向他們——
笑了笑,朱璣道:“想起來了一點,叫當歸,他叫五花。”
老婦人愣了愣。
看她覺得奇怪,朱璣隨即又是一笑,便要解釋一下:“好像是名兒……”
老婦人便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詫異的倒不是這個,而是——”
指了指男孩,又指了指他們倆,老婦人道:“光看名字,們就是一家子。”
“這娃的名字叫八角。”
“當歸燉五花,加點八角,嘖嘖,聽着就挺好喫的。”
於是,這回愣住的便是朱璣和杜楠了。
緊接着,老婦人又看向院內:“馬和大蛇呢?們記得它們的名字不?如果想不起來,們給它起一個也行,總之,趕緊叫起來,這對們來說好。”
朱璣便又道:“馬叫阿綠黃,大蛇叫紅。”
老婦人便極滿意的點點頭,半晌將手中的紙拍他們的門板,舌尖舔筆,稍後開始紙寫字。
朱璣看得分明,她寫得正是他之前說的那些名字,是他和杜楠的名字之前,是“八角”字,而“八角”的右側,寫了“三戶”三個字。
應該是登記戶口。
他迅速旁邊掃了一眼,然後發他們旁邊的鄰居叫“朱大”、“朱”、“朱三”,至於昨天那名男子帶少年入住的戶號下頭,則是空白的。
“登記好了,昨天的碗呢?順便拿走,今天還得繼續用呢……”寫好後一個字,吹了吹乾,老婦人隨即道。
八角趕緊把事先刷好的碗遞給了她,老婦人裝好碗,拎起之前放地的鍋,晃悠悠離開了。
三人繼續回到院中喫完飯,刷好碗,八角背起一個揹簍,卻是要出門。
“這是要哪兒去?”朱璣笑着問他。
“去摘白花花,爹孃的午飯。”八角老實道。
朱璣便繼續道:“那們也要去,不能讓一個孩子去給全家準備午飯啊!”
八角愣了愣,半晌露出一抹害羞的笑容:“可以騎馬嗎?”
朱璣笑:“可以,還可以騎大蛇。”
於是,一家三口便騎着馬大蛇,一齊出門摘“白花花”去了。
村裏走的候,他們陸續看到了村裏的其他人,看着倒是普通,他們還看到了昨天見過的華服女子和壯漢以及和他們分到一家的老,依舊穿着昨天穿得那身衣裳,然而他們身的傷口卻是消失不見了,也不能說完全消失不見,起碼那名女子的頭還是微微後仰的,是沒了那大口子,是覺得她走路姿勢略奇怪罷了,那壯漢恢復的則更好一些,所有傷口都沒了,而那老更是膚色恢復了正常,看着就是一名尋常的儒雅老。
他們路過的候,這三個人正隔壁鄰人的教導下背揹簍,和男孩背後背的差不多,是更大一些,顯然,那些人正教他們怎麼去採白花。
看到杜楠一行人,那些人還友好的朝他們招手。
“八角好,這是出去採白花?”
“嗯。”八角便響亮的回答,然後,抿抿嘴,有點害羞的介紹道:“這次,爹孃和一起去。”
“這是爹,五花。”
“這是娘,當歸。”
“們騎的是家的馬阿綠黃和大蛇紅。”
他把杜楠等人挨個兒介紹了一遍。
然後,之前和他們招呼的村人也自介紹了一遍,包括昨天和杜楠他們一起進來的壯漢女子三人。
和他們一樣,那三人的名字也很簡單,都是“阿姜”“阿薛”這樣的半名,不知道是隨便想的,還是像朱璣這樣因爲不想透露全名而隱晦造的半假名。
認了一圈人,杜楠等人出村的候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越過村口,八角的指引下,他們直接朝昨天沒有走的一個方向走去,沿途依舊是一片茂盛的綠意,是昨天覺得草木青新的地方,如今有了這一番經歷,看的候杜楠就覺得旁的草木未免太過繁盛了,樹木太多,樹冠太厚,陽光無法從樹冠投下來,直讓他們旁的樹蔭陰涼太過,都讓人有些發冷了。
好他們有阿青金和紅娿若,的急速奔跑之下,他們沒多久便衝出了這片密林,來到了一片陽光燦爛的山地,示意杜楠勒馬,八角從阿青金身跳了下去,依舊露出那抹有點害羞的笑:“這是有一個人知道的祕密山谷,這裏有好多白花花,就告訴爹孃們個人——”
他正說着,話還沒說完,前方的花叢中忽然跳出來個豆丁,一身黑衣,看着和八角差不多大,此傢伙橫眉冷豎,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誰說這是一個人知道的祕密山谷?這裏明明是一個發的,是一個人知道的祕密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