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只有杜楠動手而已,沒過多久席子上的小夥伴們也來了。按理說這個年紀的小娃娃根本沒有幫同伴打架這個概念,他們就知道大人吩咐了,肚腩去哪兒他們就去哪兒,肚腩幹什麼他們就學,就算他們沒聽懂這個吩咐,這不是還有他們的杏郎嗎?
每天端着自家的娃跟着杜楠跑了這麼久,杏郎們駕輕就熟的在杜楠一動手的時候就行動了,幾乎是同一時間將自家的娃端了過來,自家的娃娃們也爭氣,被端過來之後立刻有學有樣,沒有鋤頭他們就用小拳頭捶,還在睡覺的……沒關係,他至少有體重,別小看這些小黑胖,對於大人們來說,他們充其量有點壓秤,對於另外一個小孩子,哪怕是年紀是他們三倍的小女孩,這些重量足夠把她壓得死死的,就算她能掙脫這五個小娃娃也沒用,還有五位杏郎幫忙壓着她呢!
如果說其他三隻豆丁只是習慣性的過來湊數的話,那大牛就是實打實的報仇。
他一邊哭一邊打,嘴裏還說着:“壞!”“壞!”“壞!”
五個平均年齡一歲的小屁孩把一個五歲的小屁孩按在地上打這個畫面實在太過驚人,以至於周圍唯一可以阻止他們的女孩們都驚呆了,整個過程中她們壓根沒想起來去阻止。
就這樣,夥同自己的四個小夥伴,杜楠將小女孩揍了一頓。
然而,雖然是團體作案,然而等到村裏流言蜚語冒出來的時候,不知道怎麼的就成了:杜嬰嬰家的黑大壯把新來的老孫家的大孫女打趴下了。
團體變成了單兵。
對於這個新聞,村裏百分之八十的人家都是完全不信的。
杜嬰嬰家的小孫子確實又黑又壯,可是他再黑再壯也是個才十一個月的小娃娃,一週歲都沒有哩!怎麼就能把老孫家的孫女、還是“大”孫女揍趴下了?
老孫和老孫家的閨女她們都見過,又高又壯還又黑,她們纔是真正的黑大壯,她們自己都長這樣,生出來的孫女又能弱雞到哪裏去?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閨女會打洞啊!
偏偏老孫家生的老鼠……真不會打洞。
老孫和老孫家的閨女確實又高又壯沒錯,可是她們家的孫桃真的不高也不壯,再加上她鼻青臉腫的倒黴模樣實在挺有說服力,村裏人只剩下百分之四十的人完全不信這個新聞了。
於是村裏又悄悄興起另外兩條流言——
第一條是關於杜楠:杜嬰嬰家的孫子是真壯!這麼點就能把年紀是他五倍的丫頭揍趴下,等他長大了不得更了得?!
第二條還是關於杜楠:老孫家的大孫女爲什麼被揍啊?因爲她手賤揭了人家的面紗,不止手賤她還嘴賤,她居然嫌棄人家黑大壯了!然後黑大壯就惱羞成怒,把老孫家的弱雞揍了。
甭管這兩條流言聽在其他人耳朵裏是什麼感觀,反正聽到杜嬰嬰耳朵裏這兩條流言一條事關杜楠的體型,一條關於他的樣貌:壯!又黑又壯!
你聽聽!這還能要嗎?
心裏咯噔一聲,她本能覺得不妙。
於是她惡狠狠的殺向了孫桃她家。
她是準備充足才殺過去的,這件事她壓根沒想着問杜楠,她直接找了村裏的丫頭們,沒過多久就把那天發生的事情問出來了,問完事情的始末,她還抓了年紀最大的一個丫頭,直接去了杜楠的同席家,呃……就是和他一張席子玩耍的小夥伴家,讓那丫頭把對她說過的話又對那幾家子說了一遍,說的另外幾家也義憤填膺了,這才集齊人馬一起黑壓壓殺到了村尾。
村尾,就是那新來的孫家了。
孫家是外來戶,也不能說是全然的外來戶——她家幾代之前正是這村子裏的村民,後來也不知道是發達了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總之出去了,然後前段時間又忽然回來了。
幾代之前就遷出去了,又是舉家遷走的,村子裏早就沒她們什麼親戚了,不過她們卻不像是落魄後沒辦法纔回來的,一家子穿着不錯,回來又大手筆修葺了老房子,還請全村人喫了席,席上的喫食相當不錯,這倒讓村裏的人沒敢瞧不起她們。
不過這是今天以前的事兒了。
杜嬰嬰,脾氣在村裏是出了名的又臭又硬,一個人把閨女拉扯大,又當爹又當娘,這意味着什麼啊?這意味着她不光幹得了女人的事兒,還幹得了男人的事兒←哦,當然是這邊世界男人們的事兒,比如……
罵街。
根本不進孫家的門,把大門踢開之後,她直接堵在門口開罵。這是位邏輯清晰的女士,她一邊罵還不忘記把這件事的因果說了一遍,特別是將孫桃那幾句特別招人嫌的話重點敘述,挑明瞭是對方是先來欺負自己這邊的小孩子的,直接讓村裏人對孫桃起了反感。
對了,她還很有技巧的先用大嗓門把村裏的人都勾搭出來看熱鬧,等到人聚集的差不多,她纔有條有理的將事情這麼一說,除此之外,她的時間還卡的特別好,剛好是村裏人都在家閒着沒事幹的晚飯後……
如此這般,老孫家的名聲在村裏是徹底涼涼了。
不過,她家杜楠的名聲也沒挽救回來多少。甚至,經此一站,杜楠身上的標籤除了又黑又壯以外,又多了一條“他奶賊不好惹”……
杜嬰嬰:=_=
杜嬰嬰自然是不會承認的,她只能轉過頭回到家裏,惡狠狠地給杜楠他爸佈置了任務:
“今天開始,你別琢磨你那點沒用的玩意兒,你就琢磨一件事,琢磨琢磨怎麼把杜楠給弄白嘍!”
甩完話,她老人家又惡狠狠的摔門走了,留下杜楠他爸,看着杜楠發愁。
他愁,及不過杜楠的愁。
杜楠愁啊,愁的這幾天飯量都小了,偏偏他奶還以爲他是被那孫桃氣到了,看他不喫還道了一聲好,倒是他爸嚇壞了,晚上趁他奶不注意的功夫,特特給他開了小夜宵。
當然,這都不是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他這幾天搞清楚的事兒。
那個人確確實實是重生了——這是他現在已經十分確定的事。
這幾天他趁大人不注意,偷偷摸摸讓杏郎抬着他去瞅了好幾次那人,上輩子他可是看過那人多角度照片的,最後還近距離打過照面,越看越像,他已經基本肯定這肯定是一個人。
不過,那人似乎和他奶一樣,沒有了上輩子的記憶……
這對他來說,應該是件好事……吧?
只一條,那人之前不是男的嗎?怎麼這輩子變成了女的?
之所以叫“基本”肯定而不是完全肯定也是這個原因:性別沒對上號啊!
不過他後來自圓其說了:沒準對方就是個女的啊,畢竟上輩子那個人就長得相當不錯啊!他收到的資料裏也沒有寫明對方的性別,沒人規定穿男裝就一定是男的吧?
思維不能定勢力——他提醒自己。
上輩子的那個人之所以變成需要被圍剿的大魔頭,據說就是經歷造就的性格扭曲,具體對方有什麼遭遇他不知道,但是對方到時候有多變態他是見識過的,普通人變態最多隻能自我毀滅,而到了他那樣的級別一旦變態起來,那可是可以直接毀滅他人的。
怕那人被揍所以先動手揍了那倒黴丫頭之後,杜楠回到家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搬家,他是不怕對方報復的,對方根本不認識他,就算他們打過照面也是杜楠看到了對方,對方肯定根本沒注意到他,能幹掉對方也是因爲自己用能力偷襲……
杜楠並不怕對方報復,但古人雲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他只是不想站在危牆下面,現在,這個村子,那個人搬進來的這個村子在杜楠眼裏就是那個危牆。
可是如今他這麼小,他說要搬家誰聽他的啊!何況他連話都不會說啊啊啊啊啊啊!
何況,他家的屋,他家的地,他媽他奶的事業還有他爸的繡花兒愛好者小分隊都在這裏,就連他也有四個一起打過架的小夥伴在這兒,這……這讓他搬到哪裏去?
何況對方如果今後真的再次狂化,搞不好他無論搬到哪兒都會被波及,這樣一想,好像……就和對方住在一個地兒,時刻瞭解對方的行蹤,似乎纔是最安全的?
想清楚了這件事,杜楠心裏反到穩了。
於是,趕緊把他爸叫起來讓他爸給他加了一頓小竈,杜楠心寬的睡下了,等到第二天,喫飽了肚子,又帶夠了讓他在外面野半天的喫的,又被他爸扣上一頂小帷帽,他出發了。
他去的是村尾的孫家,今天開始,他打算每天就近監視那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