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修□□。
所謂修真,又叫修仙,有靈根的人可以通過修煉掌握神通,綿延壽數;而普通人在這個世界也不會淪爲碌碌,爲修仙者宰割,相反,因爲生活中加入了修仙者們的一些手段,他們的生活便利了不少。
比如杜楠百日宴上他阿公阿婆乘坐的木鳶,那就是修仙者搞出來的東西,雖然是修仙者製造出來的,然而普通人也能使用,雖然價格不算便宜,可是保養得宜的情況下用個三四代人不成問題,杜楠他阿公阿婆家那架木鳶據說就是祖上傳下來的,到了他阿公阿婆這代,剛好是第四代。
村口不遠的地方有專門的供木鳶起飛降落的地方,這東西起飛的時候雖然不至於像飛機一樣噪音轟鳴、也不需要太大的場地,不過木鳶起飛降落時要掠過好多人家的院落,考慮到大夥兒的隱私問題,木鳶們原則上要停放在村口的指定場所。
這也是百日宴上他阿婆乘坐木鳶直接到他家門口向衆人道歉的緣故了。
杜楠如今就在村口,木鳶停放處掛了個很簡陋的牌子,上面畫了個簡易的木鳶形狀,這就是指示牌了,他站在這裏待了半天,統共就有一架木鳶降落過,由此可見這裏的木鳶還是稀罕物。
他的右邊是木鳶停放場,左邊開始就是一片綿延的綠色田地。
那些田地就是他這輩子生活的村子賴以爲生的東西了,搞不好也是他將來謀生的手段。
據他觀察,村裏的人家幾乎家家都靠務農爲生,他們種的作物基本上就一種,那就是如今地裏這些綠油油的草,因爲一點經驗也沒有,杜楠完全分不清這到底是稻子還是麥子,看起來也不是喫的蔬菜,起碼這些天他在家裏的飯桌上也沒有見過類似的菜。
這大概是一種經濟作物——杜楠一臉嚴肅地想。
“你們快看,那是嬰嬰的大胖孫子,這麼小就一臉嚴肅,和他奶一模一樣!”杜楠正在思考日後的生計問題,旁邊不遠的田地裏有人忽然高聲說笑了。
嬰嬰——是這輩子他奶的名字,第一次意識到這是他奶的芳名時,杜楠根本沒在第一時間將這名字和他奶對上號,他奶是個高瘦的中年女子,一臉高冷,嘴又毒,真心和嬰嬰這個名字不搭調啊!
偏偏他奶確實就叫嬰嬰,別人喚她嬰嬰的時候,她一臉高冷的答應的很爽快。
聽到那人略帶調侃的話聲,杜楠一臉嚴肅的轉過頭去——
那是個一身短打的女子,大概和他奶的年紀差不多,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還有對年輕夫婦,應該是她的女兒和女婿。
她的女兒女婿沒說什麼,倒是隔壁田地裏又有個差不多年紀的女人直起腰來,一看杜楠他們的方向,樂了。
“還真是,嬰嬰這個孫子長得和她可真像,不只是嚴肅的表情像,就連長相都像。”對方笑道。
“長相像麼?這娃太胖了,我都沒看出他五官像誰,這幾個娃娃最近天天來這裏看我們種田,這麼小就對種田感興趣,將來怕不是幾個好把式?”
沒錯,就是幾個娃娃。
因爲杜楠想要出村兒看看,他也不會說話,就是老往外頭看,他家杏郎不知怎麼就懂了,當真把他架了出來,然後他們一動,其他的杏郎也動了,跟在杜楠家杏郎的後面,它們各自扛着各自的娃,高高低低排着隊出村了,杜楠坐在自家杏郎身上往田間地頭那麼一蹲,它們也一蹲,幾個娃娃就又和杜楠一個朝向了,可以說,杜楠在這邊蹲看了幾天,他們也就蹲看了幾天。
他們不知道,這幾天他們都快成爲村頭的一景了,村裏人每每路過都會好奇的瞅他們一眼。
“是不是好把式我不知道,這幾天我倒看出來一件事。”又一塊地頭冒出個人來,這次冒頭的是個胖大嬸,說完她還特意賣個關子頓了頓,等到所有人都看她的時候她才繼續道:“這幾個娃娃每天玩在一起,體型越來越像了,都和嬰嬰家的娃越來越像了!”
其他人一看,別說,還真是這樣!之前還沒覺得,如今一看,這幾個娃娃居然都是村裏少有的胖娃娃了!
“這個我作證,是真的。”她們正在細細辨認,旁邊一塊地慢悠悠走過來一個老爺子,揹着手,他走過來彎腰摸了摸杜楠旁邊那個已經能扶站的娃娃的頭:“這是我家的小孫子,之前不愛喫東西,瘦的我們老兩口並他爹孃小兩口每天發愁,自從和嬰嬰家的娃娃玩在一起之後,胃口不知比之前好了多少,飯量翻倍不說,晚上還得加一餐,可把我家老伴高興壞了。”
“大牛,乖乖跟弟弟學學怎麼好好喫飯啊,杏郎,好生跟着嬰嬰家的杏郎,他們去哪兒你就帶大牛去哪兒,別落下。”和其他人說完,老頭還對孫子和他的杏郎叮囑道。
名叫大牛的小奶娃有聽沒有懂,倒是他家的杏郎點了點最上面那越長越像顆頭的斷枝,然後端着自家的娃又往杜楠那邊又靠了靠。
它這一靠,其他的杏郎也各自端着娃挪動了,竟是同時都往杜楠的方向湊了湊。
杜楠:我說怎麼我走哪兒你們都跟着,你們的家裏該不會都是這麼吩咐的吧?
喂!我不是開喫播的啊!
心裏吐着槽,杜楠眼尖的注意到老爺子身上粘了一顆草,那顏色那形狀……看起來正是地裏那種作物!
杜楠眼明手更快的抓了過去。
他想聞聞來着,順便湊到眼邊仔細辨認一下,結果還沒送到鼻子邊就被老人截了胡。
“這可不能喫,五花娃娃,這杜英是給鳥喫的,人可喫不得。”他說着,一把將那草從杜楠手裏扥了出來。
杜英?蹲了這麼多天終於被告知這種作物的名字,杜楠仰起頭來,胖墩墩的小臉向着老者就迎了過去。
奇怪,他好像真的看懂這小娃娃的意思了……心裏稱奇,到底人的年紀大了就格外待見小孩子,尤其又是帶着自家孫子“學好”的小娃娃,老人便蹲下身來,舉着剛剛從杜楠那裏奪來的小草道:“這草叫杜英,是妙翎宮的仙鳥們最愛喫的食物。”
“我們這裏的土地種其他東西一般,偏偏適合杜英生長,改種杜英之後,大夥兒的生活眼瞅着越來越好了。”
“你要想學習如何種杜英,不要看這幾個婆娘,去看你奶,種杜英啊,你奶在村裏是這個。”老爺子說着,比了個大拇指。
他說這話沒有壓低聲音,被他說的幾個婦人雖然不痛快可是都沒有反駁,顯而見之杜楠他奶的技術確實連她們也認可。
“別說,嬰嬰這方面確實厲害,我這地裏今年可是加大心思看顧了,可是種出來的杜英最高等級也就四級,聽說嬰嬰的地裏今年可生出二級杜英了!”
“真的假的?二級杜英?那豈不是傳說中論顆賣的杜英?”
“不不不,纔不是論顆賣,是論兩啊!別說一畝田了,十畝田裏只要能出一顆二級杜英,就算其他地都長得不好,今年也能算是豐收的好年景了。”
“走走走,我要去看看那二級杜英去!”
“我也要去!”
“帶上我帶上我……”
一時間,附近這幾畝田的農戶竟是都不幹了,從地裏爬上去,她們一邊搓手一邊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剛好,他還不知道他家那幾畝地的位置呢!
心裏想着,杜楠當即開始掙扎了,懂了他的意思,他家的杏郎立刻開始行動了。
顫巍巍的將根鬚從地裏□□,兩條略粗的根鬚擺了個蹲馬步的姿勢,杏郎先是慢慢站起來,然後,一條根鬚從馬步的姿勢轉成向前邁步,另一條根鬚很快跟上。
端着自家的大胖娃娃,杏郎跟着衆人的腳步艱難前進了。
其他的杏郎瞅着它動了,立刻有學有樣的跟上,於是,排在村裏人身後,幾名杏郎端着各自的胖娃娃,排着高高低低不太整齊的隊伍,也往杜楠家的田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