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別想推卸責任
大夫很快就被請了來。
小梅怕兩個大夫夠用,讓家丁一次性請來了五個大夫,趁人不注意的時候,艾芬偷偷對小梅豎起了大拇指,接下來她就更好將自己摘除來了。別人還一點把柄都抓不到——兒媳緊張婆婆,多請幾個大夫算什麼。
考慮到徐婉的情況比較嚴重,艾芬讓小梅親自引了兩個大夫去替徐婉醫治。剩下的四個大夫裏頭,有三個大夫都是大方脈大夫,一個是婦科。
替魏氏看病,怎麼也用不着婦科。艾芬拿出一兩診金,打發了那婦科大夫回去。讓另外三個大夫替魏氏診治。
三位大夫相互之間都認識,進了屋子之後你請我,我請你地使勁客氣,大概是不好意思爲了診金搶來搶去。
就在大夫謙讓的當口,小梅回來了,稟報說:“夫人,徐姑娘已經醒了過來,只是流血過多,身子有點虛弱。她姑姑還說要過來拜謝夫人,還是我說‘要謝夫人什麼時候都能謝,現在還是照顧徐姑娘要緊’,她聽了,這纔沒過來。”
艾芬笑着點了點頭,有意無.意地看了魏氏兩眼,並不開口說話。
聽說徐婉已經醒了過來,讓魏氏.真是有苦說不出。只是到了此刻,她還想繼續裝病逃避責任。只是她又擔心在她昏迷不能主事這段期間裏,艾芬再做出什麼讓她不能控制的事情出來。
眼看那三個大夫還在謙讓,艾.芬便有點按奈不住,忙上前打斷兩位大夫的互請:“兩位大夫就別客氣了,我母親已經暈過去小半天了,還請兩位大夫快快施展回春妙術,替我母親診治一番。”頓了頓,補上一句:“只要替我母親診治好了,這診金自然是少不了的。”
得了許諾,三位大夫心下大安,笑眯眯地決定同時.會診。
望、聞、問、切之後,三位大夫心裏頭疑惑,小聲地交談.了幾句,然後拿出一幅金針,準備給魏氏施針。
鍼灸過的人都知道,這鍼灸也就是看起來嚇人,.其實施針之後也不過就有點輕微的酸、麻、漲的感覺,根本就不疼。
幾針下來,魏氏.只當被蚊子咬了,眉頭都沒皺一下;之後的醒針,魏氏更是面無表情地躺着,理都懶得理。
大夫們面面相覷,心裏沒底了,這種看起來沒病,實際上有病的怪病,他們之前可從來沒遇見過。
大夫不知道魏氏是裝暈,只當魏氏的病非常罕見,又討論了幾句,忙扔下金針找艾芬:“夫人,令堂這病很是棘手。從脈象上看,令堂身體機能完全正常,只是四肢僵硬,對外界的刺激也沒有任何的反應……老夫慚愧,實在是看不出令堂患了何種罕見的病症。”
魏氏聽了心頭大樂,看着這幾個老匹夫的醫術也不咋樣嘛,連真病假病都分不出來。
艾芬輕輕地嘆了一聲兒,這下可不好,要是魏氏一直裝昏迷,她可就沒咒唸了。忙對大夫福了一福,故意說的嚴重無比:“大夫,我母親怎麼了?可是沒救了?”
“有沒有救,這可說不準。”大夫臉色凝重,解釋到:“只是老夫行醫幾十年來,自問見過的疑難雜症不少,卻從來沒有遇到過令堂這樣的病例……”
另外一個大夫將金針收好,同樣也是一臉的慚愧:“夫人,令堂的病老夫不好下斷言。不如夫人去城裏千金堂請兩位女醫來替令堂診治,或許還有可爲也說不一定。”
大夫這樣說固然是有爲了挽回自身的顏面,卻也有一定的道理。自古以來,男大夫的醫術再好,在面對女患者的時候,也會有所失誤。就算是神醫,一個男大夫,也不能要求女患者寬衣讓他檢查。
艾芬一臉的驚喜,隨後又苦着臉:“聽說那千金堂的女醫很少替咱們尋常百姓家看病,我就這樣去請,只怕也是徒勞。”
整個京城就千金堂那麼個幾個女大夫,每天替達官貴人看病還忙不過來,最不缺的便是銀子,怎麼可能爲了幾兩銀子替平頭百姓看病。
心思一轉,艾芬豪情萬丈地說道:“母親病成這樣,縱然有再多的家產她老人家也受用不了一分,不如將這萬貫的家產作爲藥資,只求千金堂的女大夫們替我看病。”將你的銀子都花了,看你還裝的下去不。
“好好!老夫有一個遠房的侄女正巧在千金堂做學徒,不如我替你引薦一番,也好成全你這一片孝心。”幾個大夫不清楚其中的彎彎繞,直誇艾芬孝順,誇得艾芬都不好意思起來。
艾芬連連道謝,忙吩咐小梅筆墨伺候,只等拿了大夫的推薦信,立即就到千金堂去請女大夫。
魏氏一聽,知道艾芬是動真格的,生怕艾芬將她的家產都賣了,忙哎喲一聲睜開眼睛,醒了過來。爲了掩飾她醒的太急,故作茫然地看着四周:“我這是怎麼了?我這是怎麼了?我記得我正送老姐妹們出府啊,怎麼會在這兒?”
三位大夫一臉的愕然,不明白魏氏怎麼忽然就醒來過來。但是三位大夫並不是傻子,很快就明白了魏氏不過是裝病,心裏就對魏氏生出不滿來。要不是老大夫們經歷得多,只怕當場就會發難。
“多謝三位大夫妙手回春!小女子在此感激不盡。”艾芬忍着笑,對三位大夫行了一個大禮,接着叫過小梅:“小梅,你先帶三位大夫到外間奉茶,等我忙完之後,必要親自重謝三位大夫。”
說完,艾芬就丟下大夫,坐到魏氏身邊,堆出滿臉的擔心:“阿彌陀佛,您可算是醒了。您不知道,您昏迷的時候,可真真是急死媳婦兒了呢。母親昏迷之後,兒媳就自作主張,替您將那些老姐妹都送出府去了。”
“送出去好,送出去好。”魏氏撫着額頭,假裝頭痛不已:“我這是怎麼了?我只記得是送老姐妹們出府,大家有說有笑地經過正房的穿堂,再那之後的事情我就怎麼想不起來了呢。”
記不清?
艾芬微微一笑,沒事兒,不就是不記得了嗎?她幫忙解說清楚就是,保證比說書的還精彩。
艾芬實在是想不明白有什麼事兒值得魏氏開始是裝昏迷,現在又裝失憶。好在魏氏只是記不清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而不是整體記憶全部遺失了,不然她就只有哭的份了。
想完,艾芬上前將魏氏扶起來坐着:“母親,你先彆着急問這些事情,還是身體要緊。有沒有覺得身體那裏不舒服?要是覺得不舒服,正好趁大夫在,請大夫好好替母親診治診治,以免留下什麼病根兒。至於發生了什麼事情,一會兒我會源源本本告訴母親的。”
“啊,不用不用。”魏氏連連揮手,也不知道她說的是不用看大夫還是不用告訴她事情的始末。
“這怎麼能行!”艾芬不假思考,毅然否決:“母親,這身體的事情可不是鬧着玩兒的。有時候一點點的小病拖的長久了,也會拖成重病的。更何況母親今天暈倒了,肯定不是無緣無故地。我看還是讓大幅再替母親好好看看,要真確定了沒事兒,纔好安我們這些做兒女的心。”
魏氏怎麼敢讓大夫替她治病?
之前魏氏就一直是爲了和趙家人儘量少直接接觸,買通了看病的老大夫,佯裝生病。爲了逼真,一日三餐也還苦哈哈地喝一碗黑糊糊的藥汁。
之所以沒穿幫,光靠這些還是不夠的,主要還是艾芬懶得揭發而已,畢竟事情鬧開了,大房臉上也無光。現在不一樣了,再不揭發魏氏,徐婉的事情誰來做主?
“真是難爲你這一篇孝心。”魏氏自然不答應,那三位大夫不待見她,她又不是不明白:“我說不用就不用了,自己的身體自己還能不清楚麼?真的沒事兒,不用再繼續看大夫。”
“真的沒事兒?”艾芬一臉的不放心:“沒事兒怎麼會暈倒呢?”
“可能是之前的傷寒還沒好,身子比較虛。”魏氏心思急轉,找到一個勉強的理由:“再加上今天太勞累了,一時體力不支暈倒也是有的。只要補補身子就好了。”末了,加重語氣:“真不用看大夫,你看我現在精神頭不是挺好。”
點點頭,艾芬作出爭辯不過,只能順從地樣子,悄悄給進屋來的小梅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小梅去找幾個丫鬟婆子來。
小梅暗地裏撇了撇嘴,很是鄙視了一番魏氏的小人行徑,這才轉身出去。過了一會兒,屋子裏陸陸續續地進來幾個丫鬟婆子,都是魏氏身邊得用的老人。
在魏氏的迷惑中, 艾芬當着衆丫鬟婆子的面,將徐婉的事從頭到尾說了個一清二楚,最後請罪道:“兒媳此番逾越,擅做主張,還請母親責罰。”她並不認爲她做錯了,不過這個過場還是要走的。
話剛說完,門簾被急急地撩開,原來是清秋聽說出了事,趕來了。
“人命關天的大事兒,也怨不得你。”魏氏瞪了清秋一眼,埋怨清秋來的太晚,這事情都成了定局了纔來,有什麼用?
“母親不怪罪就好。”總算將事情都交了回去,艾芬打算找個理由撤退。正好她肚子餓的咕咕直叫,臉紅道:“既然清秋來了,兒媳也就放心了。母親好好休息一下,兒媳先告退了。”
“去吧。”魏氏揮了揮手,的心思已經挪到瞭如何對付趙家的刁難,以及徐婉的問題上,那裏有空理艾芬。
艾芬笑着告退,也許趙氏頭七之後,她就可以回家去住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