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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打架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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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跟着通風報信的書童剛踏進園子大門就遠遠地看見艾芬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頓時嚇得魂飛天外,虧得旁邊周嫂子眼疾手快地扶着,只怕她立時就腿軟暈過去。

艾芬頭髮散亂,扎的小辮兒早已在抓扯中散落;粉嫩的小臉兒上盡是塵土,合着汗水沖刷出一道一道的丘壑;額頭上的劉海更和着泥土與鮮血結成了塊狀;鮮血兀自透過劉海汩汩冒出來。

所有的人面面相覷,都以爲不過是小孩子玩鬧,卻沒想到如此嚴重。衆丫鬟婆子忙三步並作兩步先跑進亭子,七手八腳地將艾芬抱到長椅子上躺好。

絃歌見狀已是飛一般地跑出去請大夫,皎月也忙遣人去請老爺,二老爺,以及李氏。其他人也不敢再亂移動艾芬一毫。

陳氏倚着牆根兒歇了好一會兒,才抓着周嫂子的手勉強走進亭子。

一亭子的人,卻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陳氏握拳的手掌被指甲掐掌心,強穩定心神,伸出手來,拂開艾芬額前的頭髮,再用帕子仔細擦掉艾芬臉上的灰塵,指尖顫抖着揩去艾芬額頭的鮮血,呼喚道:“芬兒,芬兒?”焦急的連聲音都走了調兒。

艾芬毫無回應。

*******

艾芬恍惚之間覺得她好像是醒了,不過身體除了思維之外卻沒有任何知覺,那種感覺很奇怪,過了一會兒,四肢才慢慢像是憑空被被找回來的似的。

她忽然想起正在涼亭打架,害怕夢圓喫虧,頓時睜眼想要欠身坐起。隨着欠伸,額頭傳來一陣強大的痛楚,疼的她頭暈目眩,直冒冷汗。痛苦地閉上眼睛,無力地****一聲。

一陣腳步聲傳入艾芬的耳朵,緊接着她就被人扶着躺了回去,有人拿着一方手帕,溫柔地替她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快躺着,剛纔大夫吩咐,不可亂動。”卻是陳氏的聲音。

沒等她睜開眼睛,耳邊就響起李氏不甚耐煩和不甘的聲音:“嫂子,既然三姑娘醒了,料想也就沒大礙了。那我也帶着承輝和承君下去了。何況承輝也滿身是傷,拖到現在也沒上藥呢。”

接着便是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李氏帶着一羣丫鬟婆子走了。

艾芬這才睜開眼睛,發現她已經躺回了陳氏外屋的****上。屋子裏更是被人擠的滿滿當當,此時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見艾芬醒來,皎月忙用朱漆托盤端上一碗藥汁。

陳氏先拿過一個靠墊,扶着艾芬靠在上面,端過藥碗,舀了一湯匙藥汁,吹涼了方纔喂到艾芬嘴邊。

艾芬看着那黑糊糊藥汁,一聞就知道藥裏有麝香。麝香不是黃連,苦也就算了,這麝香總讓人覺得卡在喉嚨那裏,下不去。

忽然覺得頭也不似那麼疼了。忙擺出一副可憐相:“孃親,芬兒又沒病,不過是頭有點痛而已。可不可以不要喝這藥汁?這黑糊糊的,一定很苦。”頭痛不用喝藥吧?難道被砸出腦震盪來了?

陳氏瞪了一眼艾芬,語氣不容置疑:“良藥苦口利於病!你知不知道,只差不到半寸,那方硯就砸着你的太陽穴了?剛纔大夫還說,萬幸是沒砸到太陽穴,要是砸到了太陽穴,就是大羅金仙也無能爲力!你說你要是,要是......”說到這裏,“三長兩短”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了,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珍珠止不住地往下掉。

剛纔陳氏又是擔心又是害怕,一直強撐着爲艾芬尋醫問藥,現在艾芬醒了,緊繃的那根弦一鬆,反而哭得止不住。

艾芬知道陳氏所言不虛,她前世看過一部叫《離開雷鋒的日子》的電影,電影裏的雷鋒就是被斷木砸到了太陽穴後死掉的。

大概是母女連心,艾芬感覺到陳氏心裏的複雜情緒,眼圈兒也紅了:“孃親別哭,都怪艾芬不懂事。艾芬以後再也不調皮了,再也不讓孃親擔心。”說完就端過藥碗,仰脖子一口氣將藥汁喝了個精光。一勺子一勺子地喝,不是鈍刀子割肉嘛。

陳氏顧不上擦眼淚,忙拿過蜜餞喂到艾芬嘴裏,再替艾芬擦去嘴角的藥汁:“傻孩子,盡說傻話。哪有做孃親不擔心自己孩子的?”

艾芬怕陳氏哭多了傷身,心裏更是有說不出的愧疚和後悔,忙乾坤大挪移道:“夢圓呢?”

夢圓站角落上,被撕破的衣衫也沒換,雙眼腫得猶如核桃一般大,臉上還掛着淚。見艾芬問起她,雙眼一亮,忙抹了一把臉,就想要上前,卻被周嫂子一把拉住訓斥了兩句:“還猴!好好站着,不準去打擾姑娘!”

艾芬看着夢圓問道:“夢圓你被砸到了嗎?你因該也被砸到了吧?你們替夢圓也檢查了嗎?”自己都被砸硯臺砸了,艾承輝怎麼可能放過夢圓。忽然想起還有件事:“還有,夢圓剛纔還被艾承輝踹了一腳在肚子上。”

先前衆人見夢圓除了衣衫破了以外,連頭髮也沒散,更何況艾芬被抱回院子的時候,夢圓還緊跟着後面生龍活虎地跑來跑去,便都當她沒事,也就不曾仔細地注意過她。

周嫂子見艾芬暈了,夢圓卻還傻坐着,更是照着夢圓的後背狠拍了幾下。如今聽了艾芬這話,周嫂心裏雖然擔心,但也認爲沒什麼大事兒:“她能有什麼事兒?她要不舒服早就說了。更何況要不是她這個猴兒,也不會累的姑娘你暈過去。”

艾芬掙扎着就要親自動手替夢圓檢查,陳氏嘆了口氣,知道拗不過艾芬,忙讓人將夢圓抱上來檢查。

夢圓的衣服被脫了以後,衆人都倒抽了口冷氣--肚子倒是沒事兒,後背上兩個肩胛骨之間,居然有碗口那麼大一片猙獰的瘀青。

艾芬更是自責和後悔:要不是因爲她無聊要看人笑話,夢圓又怎麼會被艾承輝打成這樣?

陳氏忙讓人拿上好的活血化瘀的藥給周嫂子,並再三囑咐擦的時候多揉一揉瘀青的部位。

艾芬一直做小伏地認錯狀,等着被人訓的時候能少挨兩句,結果誰也沒說她。

開始艾芬以爲大家還顧不上說她,誰知道又過了好幾天,當日打架的事情再沒人提起。

艾芬只知道艾承輝除了右手臂差點兒被艾芬咬下來一塊肉,臉上更是有數不清的抓痕,頭髮也被扯掉不少。她心裏很奇怪:這事就算過去了?爲什麼李氏也沒有鬧起來呢?

艾芬和夢圓兩人私下猜測,李氏肯定是不甘願的,可是偏艾承輝將艾芬腦袋砸了個窟窿,於是只得勉強忍氣吞聲。

最後兩人一致認爲以後要是遇見艾承輝,一定要饒着道走。

***************

今天是艾芬最後一次拆藥。

可憐的老大夫,在陳氏逼人的眼光下,不得不再三保證說艾芬連一絲問題也沒有了。

送走了大夫後,陳氏仔細端詳了艾芬受傷的部位,滿意的點頭:“不錯,沒留疤。之前我一直擔心會留疤,那樣的話,算破相的。”

“留個疤也好,”艾定邦見陳氏那緊張地樣兒,忙解釋道:“長記性。”他今日特意休息在家,陪着陳氏和艾芬。

陳氏嗔了艾定邦一眼:“一個姑孃家,要是額頭上頂個疤,算個什麼。將來連婆家都不好找。”有這麼當爹的麼?

艾定邦被陳氏這一嗔,收起玩笑的心情,坐到艾芬坐對面的一張椅子上:“芬兒,爹親平時怎麼教導你的?怎麼就和哥哥打起架來?”

陳氏見狀知道丈夫要對女兒進行愛的教育了,也坐到艾定邦下手,揮手讓丫鬟婆子們都出去--艾芬已經是五歲的姑娘了,這點面子還是要留的。

艾芬沉默地低着頭等下文--爲什麼打架,大家不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嗎?

半響,艾定邦伸出手掌,對着艾芬問道:“芬兒,你看爹親的這個手掌,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艾芬飛快地抬起頭來看了眼,疑惑道:“爹親可是要說,打架這件事,一個巴掌拍不響?”再怎麼樣,艾承輝也比她和夢圓兩人的歲數加起來還大呢。

“不是。你再仔細看。”

艾芬絞盡腦汁,再猜:“那爹親可是說,五個手指頭,代表的是兄弟姐妹。任何人都不可能只靠自己?”和誰團結也不和艾承輝團結。

艾定邦聞言氣得臉一變,痛心疾首道:“不是,我是想用這一個巴掌打醒你!”

艾芬大喫一驚,艾定邦從來連重話也捨不得不說她,如今要卻要打他。忙避重就輕道:“是艾承輝那個混人先罵人的!還說了好多爹親和周嬤嬤的壞話。”

艾定邦嘆了口氣,望着一臉不服氣的艾芬問道:“芬兒,這件事的起因是什麼,你比爹親更清楚。俗話說:身正不怕影子歪。更何況那不過是撲風捉影的話,傳一陣,也就過去了。你又何必去爭這一時之氣呢?”艾承輝那小子是混人,可是他不希望女兒以後也是個混人。

艾芬眨眨眼,只在心裏辯駁道: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

艾承輝見艾芬還不明白,緩緩解釋道:“如今你爲了這個較真,你又是爹親的女兒,這樣豈不是更讓人覺得這裏面有鬼?”

艾芬一愣,她倒是沒想到這一層,繼續施展沉默大法,不說話。

艾定邦見艾芬有所頓悟的樣子,考慮了一下用詞才繼續道:“不單是指這一件事,爹親平日裏可是說做人要圓融不要尖銳?太尖銳的話,不僅會刺傷別人,還會刺傷自己,更會讓親人們爲你擔心。”女兒雖然才五歲,卻向來聰慧,他話裏的意思,因該明白得了纔是。

艾芬聽到這裏已是反應過來:她凡事太以自我爲中心。她憑什麼笑話人家呢?是不是她潛意識裏已經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了呢?想到這裏心裏便大喫一驚。

“我們就拿這次來說,你受傷了,有多少人爲你擔心?”艾定邦見艾芬依然低着頭,只好再次旁敲側擊。這次不過是小孩子打架,依艾芬如此行事的性子,將來早晚喫大虧。

艾芬已經是明白過來,抬頭看着艾定邦,乾脆地認錯:“孩兒知錯了。孩兒不該存着看人出糗的心思,更不因該取笑他人。”她並沒有任何資格藐視其他人。

艾定邦這才笑着摸了摸艾芬的頭,他清楚地知道艾芬已經領悟了他話外的意思。

可是艾芬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反問道:“可是如果別人都欺負到我頭上的話?”她又不是聖人,沒那麼好脾氣。

艾定邦心裏正得意教導女兒有方,忙解釋道:“爹親說的圓融也並不是任由別人欺負。而是凡事能退一步的時候,儘可以退一步。性子要強也更不是壞事。”他還害怕艾芬性子太軟弱了,被人欺負了還不敢言語呢。

陳氏在旁冷眼看着,覺得差不多了,總結道:“芬兒,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爹親的意思,你也明白。以後該怎麼做,料想你也清楚。”說罷站起來,示意艾定邦和她一起先暫時離開,好讓艾芬冷靜思考。

“好好想想,想明白後爹親帶你去街上轉轉。”艾定邦說完便和陳氏一起走了。

留下艾芬一個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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