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內,舒緩的音樂響着,曾逸揚聽在耳中心情卻是莫名的煩躁。
眼前人影一晃,緊跟着對面對了一人。
來人看了他一眼,將包裏取出的一沓紙遞了過來,“你看看吧,這些都是我選出來的,紅色文字的是P,藍色的是T。”
曾逸揚點頭,謝了一聲小姑。
這自然便是小姑的主意,找一個拉拉結婚,等奶奶的病情一穩定再說後話,實在不濟熬到奶奶不在也不是不行。
資料很詳盡,有圖片有背景,甚至便是性格和她的對象都一一列着。
曾逸揚略過容貌不看,只關注在文字上。
曾淑歌看着侄兒,並沒有說話,只是祈禱着能過了眼下的難關。
“就她吧。”曾逸揚指了一人,頓了一陣才補充道:“最好將她朋友一起叫過來。”
曾淑歌點頭。
…
雲水城。
巴蜀愛犬門口陽臺,小黑趴着,成立蹲在一邊,正在給它剪着指甲。小黑雙眼微閉,滿臉都是享受。
成立揉了揉它的頭,一聲“好了”,它馬上就歡快地站起了身,繞着成立撒着歡。
成立寵溺地再次摸了摸,小黑頓時上了爪子,半立着抱在成立腰上不撒肯撒手。
“乖了,我去給你倒水。”
小黑搖動尾巴,吭哧吭哧哈着氣,爪子卻還是不放。
雨簡看了一眼,撇着嘴,“都是個成精的狗,我天天餵你,也不見你和我這麼熱乎。”
小黑瞪了他一眼,成立樂了,“這是哪跟哪啊,我可是養了他九年了。”
“喲,看來我今天來的正合適,不忙啊。”
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成立一見頓時就冷了臉,“你又來做什麼?”
師少陽神色微僵,但馬上就是笑靨綻放,“我這不是給麗薩,就是我買的那個妹妹選個新狗窩嘛。”
“你昨天不是纔買了嗎?”雨簡大驚,緊跟着誇張道:“只怕是爲了看我們的成立哥哥吧。”
師少陽沒理他,成立也沒理任何人,只是喊了一聲“姐”。
成悅馬上出來,笑着來迎。
師少陽看着成立,成立卻已經和小黑玩上了。
生硬地一回頭,師少陽進了店,雨簡也往成立一靠,湊近了道:“表哥,我看他也不錯啊,對你真是沒得說,從開業到現在,天天都來打卡,要不……”
成立驟然一回頭,目光冰冷。
雨簡哆嗦了一下,立馬閉了口。
蹲了一陣,成立腿都麻了,可進店的人還是沒有出來,成立也只得咬牙起了身,“我看你今天又能賴到幾點!”
一進去,師少陽馬上起身,成立看到沒有看他徑直去了治療臺,手一動翻開了面前的書。
“成立,我有個事情想麻煩你,你看可以……”
“不可以。”成立果斷打斷,指了邊上的沙發,“我在充電,一會再說。”
師少陽“喔”了一聲,緩緩地往沙發去了,坐了不到兩秒,他又忍不住開口:“其實我是想介紹業務給你,我親戚有個狗場,馬上要打疫苗了。”
“是嘛?”成悅大喜,出來收銀臺就過來,追問道:“快詳細說說。”
師少陽眼光瞟了成立一眼,大聲地道:“他家狗場挺大的,目前有成犬一百多隻,奶狗也不少,我就是想你們這麼專業而且人還好,所以就想看能不能讓你們這周抽空幫我個忙。”
“客氣,你太客氣了。”成悅連忙擺手,抬頭看向成立,“成立,你抽空跟他去一趟唄。”
“沒空。”成立頭都不抬直接拒絕。
成悅當即黑臉,身往治療臺一去,緊跟着就要合了成立的書。
成立馬上阻止,頭也終於抬起來,看了成悅又看向師少陽,正色道:“我是真的沒有時間,你們看這個。”
說着,成立從抽屜扔出一張邀請函出來,“這是京師醫學研討會,我得準備這個。”
成悅呼吸一窒,雨簡已經拿了邀請函大聲念出來:“尊敬的成立博士,茲……”
等他讀完,成立一攤手,“我真沒有時間,而且機票我已經定了。”
師少陽大失所望,成悅也是搖頭,只有雨簡還在感慨,“表哥,你真是牛叉啊,國內最頂尖的研討會居然親自來邀請你,這是大事啊,必須去。”
成立點頭,看着邀請函他自然想到了那個人,逸揚也會去的吧。
…
包間內,四個人相對而坐。
曾淑歌看了對面兩人一眼,笑着介紹:“這就是曾逸揚,他的情況我剛已經給你們說了,你們要不要商量一下再決定。”
兩人對視一眼,緊跟着短髮打扮如同男子的人開口:“不用,這事我們也挺急的,反正都是爲了應付家裏面,不用商量。不過,我有件事情先說斷,結婚可以,娟娟和你睡一張牀不行。”
曾逸揚立即冷笑,看向了她邊上的女子。
曾淑歌一看氣氛不對,馬上將手裏的文書推了出來,“看合同看合同,如果沒有問題就簽字,然後等結婚證一下來立即就生效。”
曾逸揚收回目光,直接將自己那份遞向了身後的校友兼私人律師付劍。
付劍翻都沒翻,合同是他擬定的,裏面有什麼他當然清楚無比。
“兩位,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問我。”付劍開口。
對面兩人倒是看得很認真,時不時交流一下。
曾逸揚等人並沒有催促,再怎麼說結婚都是大事,更何況是一場形式的婚姻,從此就從“未婚”變成“已婚”,甚至是“離異”呢。
兩人終於看完,娟娟簽了名,按了手印,曾逸揚等人也終於鬆了口氣。
曾淑歌馬上將早就準備的卡推了過去,“裏面是說定金額的一半,另一半等合同生效後立刻到賬。”
娟娟收了卡,她的老公也馬上帶着她出了包廂。
一出去,娟娟扭頭看了眼邊上擦身而過的女子,很是不滿:“她是誰,怎麼一直在看你?”
邊上的人冷哼一聲,“我怎麼知道。”
包廂內,曾逸揚回過身,看向付劍,“還是沒有成立的消息嗎?”
付劍搖頭,見曾逸揚一臉的失落,心裏忍不住安慰了一聲:“放心吧,成立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他認準的事情一定不會放棄的,等時間一到自然就現身了。”
曾逸揚嘆息,看着桌上的合同漸漸地下了頭。
曾淑歌拍了拍肩膀,“逸揚,沒事的,成立是個好男人,他會懂的。你這麼做還不是爲了和他永久的幸福?”
曾逸揚閉着的眼睛睜開,只是略有些迷茫,到得現在他都沒有想明白,自己怎麼就答應了。神聖的婚姻,居然也可以用金錢來交易,到底是這個社會太瘋狂,還是現實太骨感,骨感得讓自己都隨了波逐了流?
“走吧。”曾逸揚霍然站起身來,“既然都決定了的事情,再想也是無用。”
曾淑歌一搖頭,跟着出了包廂。
等他們走了一陣,另一對人過來買單,一個年輕的女子好奇地問了一句,“剛纔那人是不是姓曾啊?”
服務員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吭聲。
回到病房,曾逸揚將要結婚的事情一說,房間裏面馬上砸開了鍋。
“真的?”姚冉竹雙目大亮,便是臉上的蒼老也掩飾不住她驟然爆發出的青春。
曾逸揚微微點頭,心裏卻不由一痛。
肖束玉一把抓住母親的手,兩人對視一眼,她立馬發了話,“那可真是好事啊,什麼時候先安排見個面,我們也好看看?”
曾逸揚呼吸一頓,抬起頭來,“你們不是說沒有意見,隨便我選嗎?”
“沒意見是沒意見,我這不是高興嗎?什麼寶貝的姑娘還不是得管我叫奶奶,奶奶想要馬上看看孫媳婦又哪裏不對?”姚冉竹笑說。
肖束玉卻皺着眉頭,搖了母親的手一下,“母親,咱們是不是該準備準備。”
“對對對,你看我這記性,見面禮你去準備,選最好的。”
“哎!”肖束玉馬上歡喜地應聲,瞧了一眼沒動的曾逸揚,馬上就推了他一把,“還不快去打電話,就今晚好了。”
曾淑歌上前一把,勸道:“母親、嫂子,哪有這麼急的,人家姑孃家害羞,總得給人一個緩衝的時間,再說見面禮不是還沒有準備好嗎?”
“這有什麼?”姚冉竹頓時不樂意,白了曾淑歌一眼,繼續催着孫兒,“快別聽你小姑亂說,你趕緊給我約去。我啊,一想到馬上要見到孫媳婦,渾身都舒泰了。你們是不知道,這兩天在病房待着,我一下就覺得自己老了。”
曾逸揚心中再次一嘆,可面上卻還要忍者,緩了一陣,這才匆匆轉身,“那我打電話去了。”
看着門關上,姚冉竹馬上問了曾淑歌,“淑歌,逸揚的女朋友怎麼忽然就冒出來了,你見過?”
曾淑歌一笑,緊跟着苦笑搖頭,“當然見過。說起來這姑娘也是個癡情的種,就是逸揚對面學校的,爲了追逸揚沒少花心思,這不逸揚決定要結婚,馬上就想到了她。”
姚冉竹瞭然,頭也搖了搖,“這就是命,該有的一定會有。老天爺最終還是對得起我姚冉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