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曾逸揚心情不錯,昨夜一場雨讓渝州這個大火爐難得地兩塊了很多,成立更高興的是他家逸揚的傷口終於掉疤了,若不是新長出來的肉顏色還稍微淺了一些,還真和沒受過傷一樣。得成立一說,曾逸揚大笑,這一回總算可以奔放一些了。被成立白了一眼,曾逸揚也不以爲意,將車轉過路口,遠遠地就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
“呵呵,這宣傳效果。”成立聳了聳肩,一邊解安全帶,一邊做着安排,“待會我負責抓藥和收費,下午我們再換。”
曾逸揚點了頭,心裏想的卻是要不要請個學妹過來,這麼一直下去兩個人根本就喫不消啊。對他而言,診所是實現當代華佗夢想的地方,但也不至於讓他將所有精力都搭進去,和成立的甜蜜時間明顯更加重要。
車還沒停穩,人羣就熱鬧了起來,認識兩人的老主顧馬上喊了“兩位大夫來了”。原本排得還算整齊的隊伍立時散亂,王伯的聲音適時響起,總算讓隊伍又扭曲了回去。
成立笑着和大家打了個招呼,曾逸揚則對王伯豎了拇指,心裏對這位熱心的大爺好感急劇上升着。
人到底太多,曾逸揚不得不學醫院那一套放了號。號放完,成立也跟着抓了頭,這麼近八十個人只怕得看到下午三四點了,這還不算一會陸續來的。將前面十人留下,曾逸揚給其他人預計了個到號時間,然後都請到了外面,畢竟人太多空氣會不好,空氣不好也不利於大家健康。對此,大家都表示理解,走的沒有,都圍在門外就想看看大夫的手段到底如何,是不是如電視上說的那麼神。
其實,來的人都不是什麼大病,這兩天變天感冒的人倒是不少。曾逸揚也並未因此簡化流程,該走的一樣都不少。漸漸地,等在後邊的人提出了疑問,“不都是感冒麼,按方子直接抓藥不就成了?”
這也正是不少人想問的,只不過有人敢說有人不敢說而已。
曾逸揚笑了,耐心地做瞭解釋:“這就是中醫和西醫不一樣的地方。西醫將病例模板化,一同化驗、檢查過後,治療手段也基本是模板化的。而中醫將人看成是一個系統,同樣的病症不一定有同樣的病根。就拿感冒來說,有外感也有內因,而內因又分寒、熱兩種,具體還得看病人體質,這樣才能很快痊癒。”
一番話落下,不僅問話之人沒了意見,周圍更是響起了贊聲,直言果然是盛名之下無虛士啊。這一回哪裏還有人肯走,耐心等着。只是到了中午,曾逸揚和成立也只是看完了大半。他們累了,旁邊的麪館卻笑了,這一天的生意格外地火爆,甚至等成立終於得空去買面的時候,老闆居然不肯收錢。這事回來對曾逸揚一講,曾逸揚也開了玩笑,問成立要不要投資開個飯館。
這面到底還是沒喫痛快,成立喫到一半電話響了。他看了曾逸揚一樣,起身去了裏間,工夫不大人出來了,哪怕他表情沒多大變化,曾逸揚還是敏銳地發現了成立壓抑的怒火。
曾逸揚起身,將成立堵回了裏間,門一關直接問了。
成立不肯說,曾逸揚越發覺得事大,攔腰將人一抱,說的卻是別的事情,“成立,還記得我們愛情的保鮮祕訣麼?”
成立頭枕在曾逸揚頸窩並沒有吭聲,他怎麼會忘了和自家逸揚的約定。在兩人剛剛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便說好有事一定說出來,彼此心中不藏祕密。而這個祕訣也的確管用,八年了,很多情侶早不知道換了幾任,他們卻依然膩乎如初,每一天都是幸福和更加幸福。只是,這件事情成立真不想說,一旦說出來必然會是雷霆萬鈞。
問不出什麼,曾逸揚只得搖頭,心中想的卻是要不要打個電話回家去,因爲直覺告訴他,此事多半和自己家人有關。
“走吧,病人還多,真沒啥事。”成立在曾逸揚臉上碰了碰,打算結束這個並不算讓人輕鬆的話題。
曾逸揚放開了他,忍了忍到底還是沒有打電話。他想得明白,一旦真是自己那些家人做的,這不明擺着屈服了麼?曾逸揚不願意,成立也不願意,這或許纔是他不願意說的原因。
臨近六點,曾逸揚終於送走了到診的最後一個病人,他沒敢休息,抓緊擺了暫停營業的立牌。
只是,這個牌子到底還是沒有起到作用,有人還是來了。曾逸揚一看,馬上站了身,喊了一聲“姐姐”。
成悅看了他一眼,面色很冷,徑直往成立去了。
“姐,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以爲我想來是不是,你的電話是不是擺設?馬上跟我走,媽飯店出事了。”成悅一把抓了成立的手,轉身就往外走,根本沒有要解釋的想法。
曾逸揚趕緊跟上,衣服也顧不上換,剛放出去的牌子也不要了,直接按了電動門,小跑着趕到了前頭,“成立你和姐姐在路邊等下,我去開車。”
等曾逸揚走遠,成悅這才被成立拉得定在原地,而成悅也終於講了事情的情況,“剛工商、衛生接到舉報查了媽的飯館,也不知道是誰那麼可惡,居然髒了媽不少的違禁品,其中的地溝油什麼的倒好說,大不了罰款、關門就是了,可居然還有***,警察已經帶走媽了。咱們……”
說着,成悅眼眶一紅,而成立已經手腳冰涼。中午那陣他媽來電話說飯店來了地痞流氓,愣是從巴掌大一碗豆腐腦中巴拉出了幾隻拇指大的蟑螂,不僅沒收到錢,反而賠了一大筆。最可恨的是,流氓走的時候還說了“活該,誰讓你兒子當小三”。這話,母親怎麼受得了,又怎麼不會打電話過來罵自己;這話,自己又怎麼對逸揚說?可誰想,竟然還有後面一出,這是要弄得自己家破人亡啊。
胸口劇烈地起伏着,很少憎恨人的成立第一次對曾家人生出了濃濃的恨意,自家逸揚那麼好,怎麼偏偏會有這樣的家人!將牙一咬,成立安慰道:“姐別擔心,會沒事的。這事我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誰也不能胡作非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