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輕輕地轉動,輕微的響壓抑着曾逸揚內心的思念,淌水的頭髮訴說着巴山夜雨的不假。
門驟然開了,一張曾逸揚想了一夜的臉出現在面前,完整的穿戴還是自己離家時的那一身,驚喜綻放着笑容,燦爛得美過天上任何的星辰。
“成立!”曾逸揚一拉將成立擁入懷中,緊緊地抱着他的思戀,抱着他幸福的源泉。
曾逸揚溼透的衣衫裹在身上帶着滾燙,成立手掌撫在他背上,感受得到溫度,也聞得到逸揚獨特的滋味。沒有開口問事情如何,因爲不用說他都能知道。這一下午、這一夜,成立都在想、都在擔心,想他的逸揚,擔心他的逸揚啥時候回來,又能不能順利回來。八年了,9天,他和逸揚分開的時間不到一月之數,每次、每天都是煎熬,尤其又以這次爲最。
現在,人回來了,一切都不重要,什麼祝福不祝福、認同不認同,一切隨它去吧,愛咋咋地。
他,只要逸揚;逸揚,也只會要他。
相擁的人立在門口,房間內外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半燈光明亮,閃着天堂的和煦與溫暖,一半昏暗幽遠,籠着黑夜的長與風雨的狂。
看着黑、聽着心跳,成立在嘴前的脖頸落下一吻,這纔開口:“去洗澡吧,我下面給你喫。”
“好。”曾逸揚鬆開了懷中的人,右手取了鑰匙,腳一勾哐地關了門。
剛邁出兩步的成立身子忽然一空,整個人被曾逸揚橫抱而起,去了浴室的所在。
“你的腿!放我下來。”
“沒事,輕傷不下火線嘛,剛誰說下面的。”曾逸揚壞笑一聲,怎麼肯鬆手,成立白了他一眼,摟在曾逸揚脖子上的手卻更緊了幾分,這樣可以讓自己顯得更輕一些。
入了門,曾逸揚將成立往浴缸中一放,自己也作勢要進來。成立馬上不幹了,伸手攔住,不滿的話語也響了起來,“你的膝蓋不要了?”
曾逸揚一笑,成立越是緊張自己,他心中也火越發的旺盛。沒有堅持,曾逸揚轉身一開蓬頭,水霧立馬落下,澆了自己也澆了成立一身。
“你。”成立眉頭皺上,知道是逸揚故意,起身去關蓬頭,卻被曾逸揚一把給拉住,緊接着身子轉過被抱住,嘴也被一雙脣給堵上了。
水不斷落下,帶着溫暖,溼透了全身,成立很快情動,哪裏還管得了傷,管得了水,只感覺自己就是浴缸中的水流一股,被火熱的漩渦肆掠得軟了身、呢了聲……
真正睡到牀上,成立已近不知道是多久以後的事情了,只感覺自己腰痠、腿痠,嘴脣還有些木,逸揚簡直太猛烈、太瘋狂了。本來,曾逸揚還想再來一次,成立說什麼也不肯了,再來一回自己還不得給撞散了?將毛巾被往腰上一裹,成立稍微離曾逸揚遠了一些,這才側躺了身,壓住被子的合口,只拿身子正面對着逸揚。
曾逸揚一陣心滿意足,又覺得成立的樣子有些好笑,往成立靠了靠,一隻手被抵在了自己胸口。曾逸揚哆嗦了一下,不是裝的,是真的有些疼。他自己低頭去看,才發現那裏有一條血痕。還不等他看得明白,成立已經起了身,心疼地找藥膏去了。
“沒事,不就是被你激動地撓了一下麼?”曾逸揚一面開口,一面起身去攔成立。
成立正心疼着,哪裏肯依,很快找到了那瓶“金瘡藥”,取了蓋子要給逸揚抹上。曾逸揚依了他,感覺到胸口溫柔的手,以及棉籤觸碰過後留下的冰涼,曾逸揚等他一弄完,馬上摟住了成立,又落下了火熱的脣。
戰鬥來得太過突然,成立小小的抗拒很快便宣告失敗,曾逸揚到底心疼成立,只是解了他的毛巾就這麼赤城地擁着,枕着彼此的呼吸入了夢。
…
兩人的生物鐘第一次亂了,不光是曾逸揚,就是成立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準時起來。他們,是被一陣電話鈴聲給吵醒的。
“誰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這才幾點啊?”曾逸揚習慣性地抱怨一句,可等他習慣性地虛開一隻眼睛,陽光立即讓他馬上閉了眼。
邊上的人動了,取了手機,只是幾秒鐘不到,成立一句“好,謝謝王伯,我馬上到”後,便立即起了身。
曾逸揚的睡意立即消失,一面套着內褲,一面問:“怎麼回事,是不是診所出事了?”
“也沒什麼事,有幾個人來搗亂,被前來拿藥的王伯他們給攔了。”
“什麼!”曾逸揚怒火一下騰昇,這事根本不用細想,他就知道因爲的啥。否則,爲什麼自己昨天一回來,爲嘛診所馬上就出事?一巴掌拍在牀上,曾逸揚冰冷的聲音響起:“果然真是好家人啊!”
成立沒吭聲,曾逸揚想到了,他又何嘗想不到。診所是兩人的心血,也是理想的驅殼,成立容不得任何人破壞。只是,事情的起因在逸揚家人這邊,他能說什麼?除了心中搖頭,唯有對按理也該成爲自己家人一部分的曾家人起了恨意。
看着出了房門的成立,曾逸揚一把抓過自己手機,連續按了幾次電源鍵,這才發現手機沒電了。將手機往牀上一扔,曾逸揚火速穿了衣服,也進了衛生間。
…
曾逸揚他們到診所的時候,已經是半小時過後,臨近中午的道路實在是太窄了。
一到門口,王伯等幾個老主顧馬上迎了上來,一通含血憤天的話也響了起來。
“成老師、曾老師,你們可算來了。你們是不知道,剛有三個小年輕找上來,胡說八道說你們醫死了他們的家人。”
“就是,簡直就是滿嘴噴糞!兩位老師的醫術大家都看在眼裏,從來是藥到病除,死人醫活還差不多。”
“先別說那麼多了,我報警了。要不是我們剛碰上,指不定他們會鬧出什麼來。”
“王老師這話說得不錯,我一早就來了,可是看見他們拿了紅油漆的。”
……
聽他們說,曾逸揚、成立兩人完全弄清楚了狀況,一面向大家道謝,一面開門請大家進去。
剛剛坐好,警察到了,讓本就怒火難平的病人們徹底沸騰了起來。
兩位警察皺了眉,本來他們要求一個一個說,可是老人家聽不得勸,依然一人一嘴。事情經過知道了,警察的眉頭更糾在了一起,這事只能做個備案,根本就沒法查。成立倒是想提供線索,可是這話他怎麼說得出口。
“大熱天的還辛苦你們來一趟,真是感謝。”曾逸揚向警察同志道了謝,末了頓了頓才補了一句:“不過我想這事估計沒完,說不定他們還會再來。到時候免不了還得辛苦你們。”
警察擺了手,查不出什麼也只能走了。而曾逸揚也抓緊給王伯他們號脈、看病,成立卻出門打電話訂了餐。
工夫不大,飯菜送來了,王伯他們一見馬上起身要走,成立則變了臉,曾逸揚也跟着勸,好說歹說總算是請大家喫了一頓飯。
不等飯喫完,又有人來了,而且是被人給抬進來的,老遠就聞到一股惡臭,屬於癱瘓久了又照顧不周的那種。
曾逸揚放了筷子,成立卻更快,人已經離了椅子。
曾逸揚一步搶上去,將成立給拽住,道了句:“你去喫飯,我來。”
成立心中不肯,但當着王伯他們的面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回去陪着,一雙眼睛卻落在門臉,做了兩手的打算。
曾逸揚看了一眼地上的人,拉開抽屜取了手套和口罩,口裏問着話:“病人這樣多久了?”
“我哪知道多久,他就一孤寡老人,平日都沒人照看。哥幾個是心好纔給送來了。”桌子邊的一個年輕人看了眼戴上口罩的曾逸揚,不放心地問:“你是曾逸揚大夫?”
曾逸揚點了頭,臉上卻冷笑起來。果然是來者不善,點名道姓啊。而且,這一回他們聰明瞭,知道硬的不行來軟的,而且這是陽謀,身爲醫生絕對沒有拒絕送上門來的病人的道理。
得了確認,問話的人讓到一邊,另一人卻靠過來道:“我說大夫,你該不會不救吧?錢的事情別擔心,他有醫保,不能報銷的部分我哥倆出。呢,這裏有兩萬塊,先放這。”
說完,他果然往桌上拍出一沓鈔票。
清脆的聲音落下,成立趕出來了,就是王伯他們也跟了出來,而且還幫曾逸揚拍了胸脯,“你們放心,兩位老師醫術了得,些許小病不是問題。”
成立面一黑,看向王伯,王伯只當自己說得還不夠好,邊上的人馬上再次進行了肯定和升格。
曾逸揚往地上一蹲,一面查看着病人情況,一面接了話,“你們放心,病人到了肯定得治,只是病人現在意識不是很清楚,還需要你提供他的身份證明。萬一有什麼事情,我也說不清不是麼?”
“哎呀,那倒是。”王伯一聽急了,以根本不符合他年齡和身體的速度趕了過來,等看清楚病人的樣子,他驚呼道:“這是李燒白,以前還經常和他一起下棋,他不是股骨頭壞死癱瘓了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