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燁沉默了一會,才說道:“這傢伙算什麼不錯的人選?年紀比小妹大了六七歲,性子又粗魯。”
寄薇淡淡一笑,繼續說服秦燁:“陳將軍一表人才,又年少有爲,想來前途不可限量。他的家世也不錯,更難得的是性子沉穩,雖說年紀大了點,但這樣應該更懂得疼人。四爺您說呢?”
秦燁見寄薇這樣誇獎陳鵬飛,心中更是不滿,冷笑道:“這傢伙不過是在邊關多混了幾年,這才比我高上半級,算得上什麼年少有爲?還有,他那性子算沉穩?你是沒見過他暴跳如雷的樣子。”
寄薇心想,秦燁大概是喫醋了,這會可得安撫他一下,不着痕跡地拍拍馬屁。不然,他說不定還得找她的麻煩,於是掩嘴笑道:“四爺您拿自己跟他比,當然看不出陳將軍有多優秀了。畢竟放眼全京城,又找的着幾個能比得上四爺的少年子弟呢?”
果然,秦燁聽了寄薇這話,心裏立馬舒坦了幾分。他似笑非笑地望了眼寄薇,說道:“你也知道你家夫君優秀了?放着這樣的夫君在這,你一個勁地誇別的男人,像話嗎?”
寄薇正色道:“四爺這可冤枉我了。我要不是爲小妹着想,可不會多看別的男人一眼。”
秦燁又看了寄薇一眼,見她神情不似作僞,這才靜下心來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陳鵬飛是他兄弟,這麼多年也算知根知底。另外,秦陳兩家,家世方面,確實是門當戶對。然而小妹畢竟是庶女,身份上矮了一截,這能不能成事,卻也難說。
秦燁猶豫了一下,纔開口道:“這件事,我會跟父親提一提,不過,婚姻大事,最終還是得父母做主,我們這做兄嫂的,也不好乾涉太多。”
寄薇心裏暗道,你那嫡親的妹子,幹涉的纔多呢,我這算什麼啊!不過,秦燁肯幫忙開口,總比她一個人忙活的好,於是應道:“四爺說的是。”
說完這話,兩人又沉默了。寄薇這時候也有點昏昏欲睡,倚在車壁上閉目養神,頭隨着馬車的顛簸點來點去。秦燁看到了,沉默地將她攬過來,說道:“你要睡,靠在我身上睡吧!”
寄薇這時候正昏沉着呢,從善如流地將腦袋枕到秦燁腿上,很快睡着了。
淡雲在對面看到這一幕,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這,這四爺還有這麼溫柔體貼的時候?還有,從小形容舉止最是優雅的奶奶,竟然也一點不顧及自己的形象,就這樣躺到了四爺腿上。她這一定是眼花了吧?
秦燁冷冷朝淡雲掃了一眼,淡雲立馬收回了目光。果然四爺的溫柔什麼的,是錯覺啊絕對是錯覺啊!
寄薇這一覺睡得極沉,直到入了城門才醒過來。她一睜開眼,就對上了蓓蓓圓溜溜的眼睛。小姑娘睡醒之後,被警告了不能說話,就一直好奇地在那觀察睡着了的孃親。她覺得孃親居然能睡在父親的腿上,真是太幸福了。
這會蓓蓓一見寄薇醒來,立馬在那笑眯眯地說道:“孃親,你睡得真香,還流口水了。”
“啊?”寄薇大驚,猛地坐起身來,差點撞到秦燁的下巴。她摸摸自己的嘴角,果然有點溼潤的感覺,再低頭看向秦燁的袍子,果然,那上頭有一小片溼漬。
寄薇囧了,真沒想到她睡覺還會流口水,這下真丟臉了!
寄薇不好意思地看向秦燁,說道:“四爺,真是對不住,我……我沒想到會這樣。”說着,就拿出帕子想給秦燁擦拭。
秦燁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淡定地將袍子溼掉的一塊掀下去,動動已經僵硬的腿,說道:“不礙事。”
寄薇還是有點尷尬,淡雲見了,連忙在一旁說道:“奶奶,我讓馬車停一下,讓疏月送件袍子來給四爺換吧?”
寄薇一聽,立馬點頭:“行,趕緊的。”
等秦燁換好了袍子,馬車也已到了伯府了。
二門前,鶯歌燕舞和幾個丫頭早就在翹首盼望了,見了他們,立馬行下禮去。雖然寄薇他們只不過出去兩天,但她們來迎接也算是應當的。
寄薇一看,這些人裏少了阮姨娘,不由得奇怪,這樣的時候,不正該是她來獻殷勤的嗎?
這時候,瑞雪上前一步,回稟道:“四爺,四奶奶,阮姨娘生了病,如今正躺在牀上呢,沒能來迎接四爺和奶奶,還請四爺和奶奶贖罪。”
寄薇不由得奇道:“昨天還好好的,怎麼竟病了?請了大夫嗎?”難道阮姨娘是想裝病,博取四爺的憐惜?這招可對秦燁沒用。他要是不想見誰,那絕對是鐵了心腸不去見的。
瑞雪說道:“我們姨娘前些日子身上就有些發癢,一直沒放在心上。沒想到越來越癢得厲害了,到了昨天下午竟然發現抓破的皮膚都已經紅腫潰爛了。我已經去請了大夫來給我們姨娘看過了,大夫說是發了風疹,讓我們姨娘臥牀休息。”
寄薇點頭道:“既是如此,讓她好好休養吧!”阮姨娘病了也好,省得看見她心煩。
秦燁和寄薇回了落霞院,安頓好了,跟太太請了安,這纔回院子喫了晚飯,準備休息。寄薇讓鶯歌服侍秦燁洗澡,秦燁也沒有拒絕。
寄薇心裏鬆了一口氣,躺在榻上正準備歇一歇,鈴蘭卻湊了上來,一臉慎重地說道:“奶奶,奴婢有要事回稟。”
寄薇看鈴蘭的樣子,似乎這事還不能讓很多人知道,連忙揮手讓淡雲帶着丫頭們都下去,然後讓杜媽媽守着門。
鈴蘭見身邊清淨了,這才低聲回稟道:“奶奶,傲雪失蹤了。”
寄薇奇道:“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剛纔去太太那請安的時候,也沒聽到人議論啊?”一個伯府的丫頭,如果莫名其妙地失蹤了,這肯定也算是件稀奇事,怎麼也該有下人議論的。鈴蘭自得地一笑:“傲雪是今天下午失蹤的,但現在除了我,還沒人發現。”
寄薇坐直身子,變了臉色:“你怎麼會發現傲雪失蹤的?快把詳細經過跟我說說。”
鈴蘭說道:“奶奶不在,我就一門心思盯着阮姨娘,生怕她又使什麼壞招,來害奶奶。昨天下午我發現阮姨娘身邊的瑞雪去請了大夫,就更加上了心。等那大夫出門的時候,我偷偷跟上去,使了點銀子跟那大夫打聽,阮姨娘到底是什麼病。那大夫說,阮姨娘是身上沾了蕁麻,這纔會發癢起紅疹子的。”
寄薇一聽,大大地驚訝了:“剛纔瑞雪,不是說阮姨娘是發了風疹嗎?怎麼又是沾了蕁麻?”
鈴蘭說道:“我打聽完回來之後,也是聽瑞雪這麼說的,我一聽就覺得不對勁,這樣的小事還瞞着,爲什麼呢?而且,這蕁麻,咱們院子裏也沒有,阮姨娘怎麼能沾到呢?我仔細一琢磨,就想到了洗衣房的傲雪。她前不久養好了傷去了洗衣房,這會肯定是趁着洗衣服的時候,在她的衣服上頭抹了蕁麻的汁液。畢竟,她是粗使丫頭,出門容易,找到蕁麻就更容易了。”
寄薇點點頭:“你想的不錯。不過,傲雪怎麼會失蹤呢?”
鈴蘭繼續說道:“對,這件事到這裏就是關鍵了。我一直在想,既然這事真是傲雪乾的,阮姨娘又不把這事鬧大了發作傲雪,那可能是要暗地裏對付傲雪了。於是,我盯得更緊了。到了今天早上,我發現瑞雪藉着抓藥的名頭出去了一次,我暗暗跟在後頭,發現瑞雪去找了鴻春堂的章掌櫃,在那嘀咕了半天才走。我知道鴻春堂是阮姨孃的產業,不敢輕忽,一直在那守着。後來,瑞雪走後,章掌櫃也出了門,竟然去一家小茶館找了個街痞。我不敢靠近,只遠遠看着,但也看到那街痞接了章掌櫃給的銀子,眉飛色舞地走了。”
寄薇聽到這裏,已經猜到了結果:“下午你是不是又跟蹤了傲雪,這才發現她失蹤的?”
鈴蘭笑道:“奶奶英明,我猜着了阮姨娘要對付傲雪,可能會選擇在府外動手,畢竟府裏她沒什麼人手,而且很容易露餡。傲雪平常下午沒事的時候,又喜歡跑到外頭去買些胭脂水粉、糖葫蘆之類的,有時候還跑得比較遠,很容易下手的。果然,今天下午傲雪又跑到離伯府不遠的一條小街上買瓜子,我遠遠地跟着,發現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傲雪被人一棍子打暈,裝進了麻袋。”
寄薇聽到這裏,也緊張極了,問道:“打暈她的人,就是你說的那個街痞?”
鈴蘭點點頭:“對,就是那人。”
寄薇思索了一會,說道:“你認識那街痞嗎?見到他認不認得出來?”
鈴蘭冷笑道:“奴婢當然認識,從前奴婢沿街乞討的時候,可沒少受這週二麻子的欺負。奴婢連他的窩在哪都知道。奴婢一直跟在他的後頭,親眼見着他把傲雪背進了他那個窩,這纔回來的。本來奴婢是可以救傲雪的,但奴婢想,傲雪那樣的丫頭,死有餘辜,何況,救了她也沒好處,還不如任由她在那,等奶奶回來了再做處置。”
寄薇點頭道:“你做得對,沒有打草驚蛇。那週二麻子既然拿了銀子辦事,要麼就是殺了傲雪,要麼就是把傲雪賣掉,不管是哪一件事,他倉促之間都不能成事。這一個晚上,我們還是等得的。”
鈴蘭說道:“奶奶先前被阮姨娘害了,忍到現在,也應該趁機把事情跟四爺說清楚了。不然,留着阮姨娘,終究是個禍害。”
寄薇點頭道:“你說得對,不管傲雪有沒有死,單是阮姨娘下這個狠手來害從前跟着我的一個丫頭,就是一個大大的把柄。四爺只需要仔細一想,就能想明白的。只是,這件事我們也不能鬧大了,只需要讓四爺心裏清楚就行。所以,我們現在考慮的,就是該怎麼單獨引四爺去找到那週二麻子了。”
鈴蘭沉思道:“奶奶說的對,這件事是該好好謀劃一下。畢竟,就算明天早上大夥發現傲雪失蹤了,也不一定能一下子找到週二麻子頭上去。還有,只是一個丫頭失蹤了,四爺也不一定管這個事啊!”
寄薇也有點拿不定主意,乾脆叫了杜媽媽一起來商量,直到秦燁沐浴完畢,淡雲在外頭咳嗽了一聲纔算拿定了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cibamai扔了一顆手榴彈、深藍色扔了兩顆地雷、納蘭秋荻扔了一顆地雷,抱住一人啃一口
話說,陰謀詭計真心很難寫啊,寫到半夜兩點也才寫了這麼多。
嚶嚶,潛水的筒子們冒泡鼓勵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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