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裏外,劉玉三人按兵不動。
另一邊如是寺山門,形勢愈發岌岌可危。
“轟!!!”
天威浩蕩,雷鳴震耳欲聾,威能令人心驚膽戰。
數道兩色雷霆劃破長空,剎那落在護宗大陣上,使得保護如是寺的金色護罩劇烈顫抖。
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其山門內還有數萬修爲高低不一的修士,在爲了守護家園而努力。
但這並沒有多少用處。
威能的強弱,實力的高低,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在如是寺修士絕望的眼神中,守護宗門的陣法還是一點點走向崩潰。
此時此刻,無數雙眼眸,望向陣法外的仇敵,都帶着刻骨銘心的仇恨。
如果眼神能殺人,其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咯咯~”
注意到這些眼神,長春真君無動於衷,面上不自覺浮現一抹興奮的笑容。
“這種大開殺戒,可以左右萬千修士性命的感覺...”
“真好啊!!”
這樣想着,長春真君臉頰微紅,變得更爲興奮了。
興之所至,她手上法決驀然一變,一道道落在懸浮身前的“紅色小劍”上。
法力消耗,瞬時增加數成。
紅色小劍一振,散發出的威壓更爲強大,再次激射出一道紅色靈光,沒入上空厚重的雷雲中。
兩色雷雲翻湧,無窮天氣靈力湧動,頓時散發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機。
隱隱約約間,一顆紅色的“球狀閃電”,從中漸漸顯露而出。
這顆雷球,僅有人頭大小,但散發出的威能波動,卻令大修士的都感到毛骨悚然。
“咻~”
電光火石間,低階修士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球狀閃電便劃過長空落在了陣法上。
“轟隆隆!!!”
下一瞬,恐怖的威能爆發,刺目的靈光充斥視野。
攻擊餘波盪漾開來,一瞬間二十裏範圍內的山巒都開始崩塌,不少修士因此瞬間喪命。
修仙界人性淡薄,高階修士之間交手,很少會刻意避開低階修士,不波及無辜也就無從談起了。
“嘩啦啦”
在如此恐怖的一擊下,即使有着陣法保護,如是寺還是有許多寺廟禪院毀於一旦。
但他們來不及爲此感慨,驚駭欲絕的目光望向上空。
只見守護山門的陣法,那曾經無比厚重令人安心的金色護罩,此刻已經遍佈密密麻麻的裂紋。
“咔嚓~”
旋即咔嚓一聲,金色護罩徹底四分五裂,化爲點點靈光消散。
陣法告破!
如是寺傳承久遠底蘊深厚,四階上品陣法的防禦也不容小看,縱使面臨數位大修士圍攻,也可以從容面對。
可惜,相對於化神勢力,還是有着天塹之別。
四階上品陣法,終究只是四階,而天雷殿老祖賜下的純陽真寶,可是屬於五階層次。
底蘊上的天差地別,就是實力上的絕對差距,造成了此時的慘劇!
“呵~”
見此一幕,長春真君臉色微紅笑不露齒。
在她的控制下,雷雲間在場浮現兩道粗大雷霆,化爲兩條猙獰雷蛟撲向苦樹禪師。
“噼裏啪啦~”
同一時間,還有數十道細小雷霆浮現,落向如是寺修士最密集的幾個方位。
“呃啊~!”
“嘶嘶~!”
黑紅雷霆落入人羣中,隨即一聲聲慘叫響起,構成了一首生命的樂章,讓殺戮者更爲興奮。
純陽真寶絲絲縷縷的威能,也不是元嬰之下的修士所能抵擋。
佛祖、佛法、親人、同門等,或者一些珍貴的東西。
任何堅持,任何信念,在這種力量差距下,都毫無意義了。
一瞬間,不知道多少修士化爲齏粉,只來得發出一聲淒涼慘叫。
屠殺!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屠殺。
面對手持純陽真寶的長春真君,此刻萬千如是寺修士,連逃跑失去了意義。
雷霆響徹天地,僅僅只是一息時間,如是寺修士就?少三成。
沒有陣法守護,如果有心殺戮的話,僅僅只需要十幾息,她就能將他們統統殺光!
“太殘忍了吧?!"
“有點可憐.....”
“消極怠戰,不聽聯盟調遣固然有錯,但這些修士毫無意義死在這裏,實在是有些可惜。”
“或許將他們貶爲罪修,發配到前線做敢死隊,會是更好的選擇。”
“好!死得好啊!”
“殺得好,真是大快人心!!”
“享受好處,就該承擔相應責任,”
“這些宗門修士,平日裏佔據那麼多修仙資源,到了人妖大戰的重要時刻,卻只想明哲保身不肯用命!”
“爲了不上前線,用盡手段逃避責任。”
“這些修士統統都該死,應該有一個算一個都殺光纔好!”
“好好好!!!"
如此的動靜,自然驚動了許多修士。
目睹如是寺的慘狀,各方修士反應不一。
有些修士覺得太過殘忍,有些修士覺得殺戮太過,如是寺就算有錯也罪不至此。
人族勢弱,應該儘量團結各方力量。
還有一些修士,覺得如是寺死得其所,根本不值得可憐。
這些大宗門修士,高高在上佔據最多資源,他們這些底層螻蟻無法與之共情。
身爲散修,對此共情不了一點!
覺得如是寺可惜可憐,或者應該留着發揮更大作用的修士,成分複雜各個階級的都有。
覺得罪大惡極,應該全部殺光的修士,則大多數是最底層的散修。
言歸正傳。
對四階的真君而言,一息時間足以出手數十,數百次。
看着徒子徒孫們的慘狀,苦心禪師並非不想救援,而是實在有心無力。
“轟隆~”
雷霆浩蕩,落在金黃色的法體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看上去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苦心禪師的實力,本就遜色於長春真君,加上對方催動純陽真寶,更是沒有絲毫招架之力。
短短一息時間,便已經身受重傷,接近油盡燈枯的地步。(全速出手,真君眼中的一息,相當於低階修士半刻鐘甚至一刻鐘。)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
“長春道友可否停手,老僧知錯願意悔改,從此謹遵聯盟命令,不敢有半點遲疑!”
身受重傷,親眼目睹宗門慘狀,苦樹禪師痛心疾首。
蒼老的臉上,滿是悲慟與沉重。
他眸光暗淡,目中水光閃動。
此時此刻,苦樹禪師幡然醒悟,終於知道自己錯在哪裏。
放在尋常時期,以如是寺的勢力,自然可以不動如山不懼風雨。
但是在戰爭時期,相對於霸主天雷殿,還有勢力龐大的青雲會,根本沒有保持中立的資本。
無論哪一方動手,如是寺都要灰飛煙滅!
“道友能迷途知返,妾身也甚是欣慰呢。”
說到這裏,長春真君動作一頓,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
“可惜啊。
“可惜大錯已經釀成,臨行前師尊曾降下法旨,對於不識時務枉顧大局的勢力與修士,一定要嚴懲到底不留餘地。”
“如此,方可讓天下知曉,這是不可觸碰的滑梯!”
話音未落,此女面色一冷,手上掐動法訣更急三分。
頓時,上空厚重的雷雲裏,居然一連浮現五條蛟,
“噼裏啪啦~”
雷霆無情,五條黑紅雷蛟速度風馳電掣,意圖將目標化爲齏粉永不超生。
“嘭嘭嘭!!!”
鎮宗絕學“大光明學”,在純陽真寶的威能下,摧枯拉朽般被擊破,連稍稍阻擋都做不到。
苦樹禪師的眼眸中,五條猙獰雷蛟越來越大,像是要毀滅一切,斷絕如是寺的生機。
“阿彌陀佛”
“落地如此地步,皆因老僧之過錯,無顏前往靈山面見師長。”
“老僧死後,當入畜生道,做牛做馬償還罪過......”
無計可施的生死關頭,這老僧反而平靜了下來,心中默唸佛號向歷代祖師懺悔。
但下一刻,以他元嬰層次的靈覺,卻察覺到周身的些許異動。
身前,一縷青光靈光乍現,一圈圈光暈如水波般盪漾開來。
方圓百裏,天地靈氣劇烈湧動,朝身前越發強盛的青光匯聚而來,甚至連純陽真寶都無法阻止。
靈力匯聚,不足百分之一瞬,便構築一張青色的火焰面孔。
浮現於苦樹禪師身前,散發浩浩蕩蕩的威勢波動。
樣貌有些模糊,青色人臉四周火焰繚繞,隱隱約約是劉玉的模樣。
“什麼?!”
數十裏外,勝券在握面色嚴肅,目中卻隱隱得意的長春真君,見此一幕不禁失聲。
“轟隆隆~”
只見五條威能恐怖的雷蛟,幾乎同一時間轟擊在火焰人臉上,卻盡數被抵擋下來。
無法逾越雷池一步,保住了苦樹禪師的性命。
擋住這一擊,火焰人臉接近潰散,巨口開合間發出聲音:
“長春道友,佛門勝地舞刀弄槍,卻是有些不美。”
“仙子不如放下兵器,上元陽宗喝一杯靈茶。”
“兩位若有誤會,劉某或可斡旋一二,也算是一樁功德。”
“畢竟人族危難關頭,我等應該團結一切力量,抵禦妖族入侵纔是重中之重。”
前兩句,從火焰人臉口中傳出,後兩句卻從側方傳來。
這時,長春真君才後知後覺發現,側方不知何時竟有三道光極速接近。
“接近到這個距離,神識竟然都沒有發覺。”
“好高明的手段!”
心念一轉,她眼中閃過幾分駭然。
“憑什麼?!”
“憑什麼短短時間,此人修爲實力又有進步!”
“全賴我天雷殿,此人纔有進入‘輝夜洞天’的機會,‘九青提’等靈物,應該統統都交出來纔對!”
“難道這次任務要失敗?”
“不!我不接受!!”
見到劉玉,長春真君神色陰晴不定。
她眼神狠色一閃,非但沒有就此罷手,反而張口逼出一口精血,落在身前的紅色小劍上,全力催動這件純陽真寶。
“昂~”
下一刻,伴隨一聲震動人心的龍吟,一條長約百丈栩栩如生的黑紅色雷龍,就從上空雷雲中現出身形。
旋即,百丈雷龍迅速朝油盡燈枯的苦樹禪師撲去。
“咻~”
不計代價以精血全力催動,雷龍威能簡直可謂可怖,已經超出四階的極限,朝五階層次攀升而去。
以苦樹禪師此時的狀態,必然無法抵擋這一擊。
擊破法體後雷龍自爆,或許連元嬰出竅都保不住性命,畢竟他現在的狀態太差了。
飛遁間,劉玉見此情景異常平靜,像是早有預料一般。
丹田法力極速運轉,他不慌不忙一張口,一杆細如毫毛的金紅長槍便浮現而出。
電光火石間,落日金虹槍沒有絲毫停頓,極速飛行化爲一道赤紅流星,朝百裏之外的苦樹禪師飛去。
“咻~”
後方先至,響亮的槍鳴震動四野,落日金虹槍追上百丈雷龍轟然相撞。
“叮叮~~"
“砰砰砰!!”
短暫僵持後,僅僅一丈左右的落日金虹槍,沒入黑紅雷龍龐大的軀體,從中一穿而過徹底擊潰。
赤紅靈光一閃,百丈雷龍寸寸崩潰。
以劉玉現在的法力強度,舉手投足間都有莫大威能,長春真君縱使依仗純陽真寶,也不可能與之抗衡。
就如金丹初中期的符寶,難以奈何築基巔峯修士。
與此同時,劉玉緩緩掐動法訣,體內極度精純的法力運轉,引動天地間的無窮靈氣。
眨眼間,一隻通體繚繞金色火焰,美輪美奐尊貴無比的金色小鳥,便在他的指尖凝聚而出。
“撲騰~”
金烏振翅,沒入上空厚重雷雲。
“轟!!!”
下一瞬,刺目的金光閃耀,無盡雷雲如冰雪般消融,天色也因此變得明亮起來。
“人,本座保下了。”
“如是寺,本座保定了。”
“仙子,還要動手嗎?”
擋在老僧身前,劉玉黑袍獵獵作響,雙手負背冷漠道。
“你!!!”
長春真君雙目瞪大,胸口大幅度起伏,明顯已經憤怒異常。
但最終,還是沒有罵出口。
只因技不如人,她就算有純陽真寶傍身,也絕對不是巔峯真君的對手。
身爲驚雷的同門,此女瞭解巔峯真君的實力,到底有多麼可怕。
“我們走。”
憑藉深厚的養氣功夫,長春真君很快恢復平靜。
說完,轉身帶着四人化爲光遠去,絲毫不拖泥帶水。
儘管心中感覺分外恥辱,但“青陽老魔”決意保下如是寺,以隊伍一行人的實力,完成任務已是奢望。
既如此,留在此處沒有任何意義,不如早點回宗覆命彙報消息。
虎頭蛇尾結束,總好過再被對方羞辱一番吧?
對方忌憚宗門,不敢對自己出手,但是如果打出真火,一切就不好說了。
還是性命要緊。
“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多謝青陽道友出手相助。”
“倘若不是青陽道友,只怕今日之後,如是寺就要永遠除名了。”
“阿彌陀佛”
見長春一行遠去,苦樹禪師才終於放鬆下來。
此時此刻,此人眼含熱淚,目中滿是感激。
畢竟有劉玉仗義出手,如是寺上下數萬修士才能保住性命,祖師傳下來的基業才得以保全。
聞言,劉玉轉身打量苦樹禪師,看着對方悽慘無比的模樣,眼底滿意之色一閃而逝。
福至心靈,他忽然想到前世“白鬍子”的一句話,於是脫口而出道:
“苦樹道友,加入青雲會吧!(做本座的狗吧!)”
此時此刻,劉玉面上掛着如沐春風的笑容,似乎連氣質也變得陽光了起來。
結合三招驚退長春一行人,頓時有一種溫和又霸道的氣魄流露而出。
但苦心禪師,面色卻爲之一,驀然感到一股深入神魂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