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180節誤會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盛夫人再也坐不住了。

她起身就要往盛樂芸那裏去。

東瑗拉住她,她就推東瑗:“要是孩子們都有事,我留着這老命做什麼?”

盛修沐上前也摟住盛夫人的肩頭:“娘,您不能去。”然後回頭問東瑗,“大嫂,我大哥呢?”

東瑗就把盛修頤出去尋藥的話,告訴了盛修沐。

“娘,您把對牌給我吧,芸姐兒院裏的事,我來安排”東瑗望着盛夫人,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澈鎮定。

因爲知曉盛家和薛家在朝中勢力不同,東瑗嫁到盛家這些時日,從來未表示過想當家。

她知道盛昌侯一定不會同意。

而盛家內宅很多大事,都是盛昌侯幫着盛夫人拿主意。

因爲朝廷和皇後、太子之位的緣故,盛昌侯對東瑗一直不信任,東瑗很清楚。

可如今薛家已經取得了後族地位,盛家倘若還想要三皇子榮登大殿,無疑是把整個家族架在火上。

盛家已經無資本同薛家爭儲君之位了。

現在,盛昌侯應該試着把管家的權利交給東瑗了,試着相信東瑗了。假如他還是不肯相信東瑗,東瑗會覺得盛昌侯仍是不死心,她在盛家也不會有好結果,她也該死心了。

盛夫人聽着東瑗的話,微微一愣。

而後,她看向盛昌侯,在問盛昌侯的意見。

盛昌侯滿腔怒意,此刻卻腳步微頓。他回眸看了眼東瑗。只見東瑗也看着他,臉上有種堅毅果敢,甚至有種詢問。

她在等盛昌侯點頭。

盛昌侯想起她安排盛樂鈺院子裏人出府的事,又想起盛修頤在他生病期間的孝順照顧,還想起盛修頤三十而立尚未取得半點成就,爲了家族隱沒這些年的辛苦,心裏的一角倏然就軟了。

他衝盛夫人點頭。道:“你把對牌給頤哥兒媳婦,讓她去辦。你有一把年紀,還操心什麼?”

哪怕是爲了兒子。也該試着接受這個兒媳婦。

況且臨危受命,薛氏東瑗有這個膽子在此刻提出讓她管事,說明她很誠心替盛家辦事。而不是隻想要盛家內宅的權利。

這一點讓盛昌侯對薛東瑗改觀了幾分。

每個人都喜歡成就,卻也怕麻煩。能在危難時刻挑起重擔的,都是中流砥柱者。

盛夫人回神,讓康媽媽把管家的對牌給了東瑗,然後道:“讓康媽媽幫襯着你”

旁人家娶了長子媳婦進門,都是媳婦幫襯着管理宅院,盛家因爲盛昌侯不喜歡東瑗,盛夫人幾次提出讓東瑗管家,盛昌侯都嚴詞拒絕。

如今盛昌侯居然同意了,盛夫人應該開心纔是。可滿腦子都是孩子們的事。她沒有半點心思去想東瑗這件事。

東瑗頷首道是,接了對牌,和康媽媽去了盛樂芸的院子。

路過盛樂鈺院子時,院子裏大門緊閉,門口掛着兩盞燈籠。光線幽淡。幾個管事媽媽站在院門口,不敢進去。她們都是康媽媽安排在這裏的,倘若有事,就要進去服侍。

這幾個人面上都有懼色。

看到康媽媽和東瑗過來,幾個婆子都祈求般望着東瑗。

東瑗咬了咬牙,撇過頭去。不看她們。

快步到了盛樂芸的院子,只見檐下坐着兩個小丫鬟在納涼,滿屋子點了燈籠,丫鬟們雖靜悄悄,卻也無異常。

看到東瑗和康媽媽帶着一羣丫鬟們進來,盛樂芸的丫鬟都愣住。

小丫鬟忙進去通稟了盛樂芸和戴媽媽。

戴媽媽先迎了出來,滿面是笑給東瑗和康媽媽請安。看着她的樣子,倒不見慌張,唯有些諂媚。

東瑗心頭滑過戴媽媽被陶姨娘收買的念頭,又快速轉到了盛樂芸身上。

盛樂芸也走了出來。

她梳了雙髻,頭上簡單插了支迦南香折枝海棠木釵,耳朵上墜了兩粒小米珠,穿着粉紅色錦雲稠夏衫褙子,月白色挑線襴裙。面容白淨,臉頰紅潤。她看到東瑗和康媽媽以及身後跟着的人,目露不解。

特別是東瑗頭髮微散的模樣,更加讓盛樂芸驚訝了。

她屈膝給東瑗行禮。

康媽媽看了眼東瑗,同樣不解。二爺怎麼說大小姐染了天花?瞧着這模樣,不像是生病了的。

東瑗心裏同樣疑惑,眉頭微蹙。

盛樂芸卻急了,她行禮後,不是先請東瑗進去坐,而是上前焦急問:“母親,您這麼晚來,是不是鈺哥兒.”

“沒有,芸姐兒!”東瑗勉強撐起了淡笑,“你沒事吧?聽說你不舒服”

盛樂芸臉微紅,回頭瞪了她的丫鬟睡蓮一眼。她還以爲是睡蓮去告訴了祖母呢。

東瑗和康媽媽就更加不解。

戴媽媽上前,熱情請東瑗和康媽媽進屋去坐。鈺哥兒被診斷是天花之事,也是今日,府裏其他不敏銳的人,還當盛樂鈺是在出痘。

小孩子出痘不算大病,都有那麼一遭,戴媽媽不甚在意。

東瑗和康媽媽就進了屋子。

盛樂芸上前,低聲對東瑗道:“母親,您頭髮散了”

東瑗微微抬手,摸了摸鬢角,真的有幾縷青絲鬆了下來。

戴媽媽、水仙、睡蓮請了東瑗和康媽媽往東次間坐。東次間點了幾盞高燭,屋子裏明亮,炕幾上放着針線簸籮,裏面放了繡架,是盛樂芸正在學着扎花。

東瑗的心已經放了下來。

是誤傳。

盛樂芸根本沒有染上天花。

她心裏一鬆,盛樂芸就拉她的胳膊,把她拉到內室她的梳妝檯前,又讓睡蓮和水仙幫着東瑗抿頭髮。

東瑗就趁機問她:“芸姐兒。你真的沒有不舒服?蕙姐兒說你不太好”

盛樂芸尷尬搖頭,說沒有。

睡蓮在一旁笑道:“大奶奶,是二小姐誤會了。咱們姑娘是來了月信,昨日正說反胃,不太想喫東西,身上不自在,在牀上歪着。二小姐來玩。姑娘說不舒服,二小姐就以爲生病了呢。”

東瑗微微喫驚。

這麼小的孩子就來了月信啊?

盛樂芸不是才滿十一歲嗎?

東瑗記得自己兩輩子都是十四歲纔有了月信的。

原來是這樣一場誤會!

二爺夫妻倆不問清楚了,就把盛樂蕙抱去看太醫.東瑗坐着。任由水仙幫她把鬆了的鬢角重新抿上。

盛樂芸沒事,她的心鬆了一半。

可是盛樂鈺

夜色漸濃,暮野四合。東瑗見盛樂芸根本沒事,拉着她的手道:“早些歇了。夜裏拿針線,對眼睛不好。”

盛樂芸道是。

回去的路上,又要路過盛樂鈺的院子。她依稀聽到了孩子的哭聲,不知道爲何,心頭就是一顫。

盛樂鈺出痘,東瑗可以不去看他,因爲出痘對於孩子是小病,並無性命之憂;而東瑗是大人,在感冒都可能會死人的醫療條件極低下年代。大人染了痘會出事。

明知他沒有大事,還讓自己冒着生命危險去看他,東瑗不會做這樣的傻事。她真的很惜命。

可盛樂鈺並不是出痘,他是天花。

他也有性命危險。

情況就不同了。

東瑗停住了腳步,耳邊真的放佛聽到了盛樂鈺的哭聲。

康媽媽一震。忙拉住了東瑗的胳膊,低聲道:“大奶奶,您要做什麼?”

東瑗回神,無力看了眼院門,聲音有些溼:“不做什麼。快回去稟告夫人,說大小姐沒事。讓夫人放心。”

康媽媽這才鬆了口氣,和東瑗準備回元陽閣。

卻見盛修頤和盛修沐兄弟快步走來。

兄弟二人手裏各自提了一個小筐,全是藥材。

他頭髮上被汗溼,又沾了灰塵,衣裳也溼了,緊貼着後背,很狼狽。看到東瑗,他問:“芸姐兒怎麼樣了?”

東瑗忙把誤會之事,告訴了盛修頤。

盛修頤和盛修沐神色都鬆了幾分。

“開門。”盛修頤不再看東瑗,對守門的婆子道。

那婆子忙顫顫巍巍把門開了。盛修頤接過盛修沐手裏的藥,轉身對他道:“既然芸姐兒那裏是誤會,你就不用去了,回去服侍娘。”然後對東瑗道,“你也回去服侍娘”

他要親自照顧盛樂鈺。

可是天花並不分大人還是小孩子,只有染上了就有性命之憂。

盛修沐喫了一驚。

東瑗的眼淚漫了上來。

她咬了咬脣,聲音啞了:“天和,辛苦你。”

說罷,她轉身朝元陽閣走去。

盛修沐看着東瑗轉身就走,居然不攔住盛修頤,他更加失色,上前一步對盛修頤道:“大哥,你讓婆子們替鈺哥兒煎藥”

大門哐噹一聲,就這樣關上了。

盛修沐後面的話,全部哽在喉嚨裏。

沒有誰想死。

這些婆子們也不想死,盛修頤更加不想死。

可盛樂鈺是他的兒子。自從知道了被誤診,他就明白生氣、發怒、甚至打死太醫,不能彌補任何事,盛樂鈺已經到了危險的地步。

他需要把生氣、發怒的時間,用來尋找可能救活盛樂鈺的機會。

東瑗沒有攔他。

她並不覺得庶子低賤,不值得父親爲他冒險。

她明白盛修頤的心思。他愛孩子,愛自己的每一個孩子。並不是只有東瑗的孩子。

假如該是她應該承受的災難,假如盛修頤和盛樂鈺都不能活下來,東瑗也會告訴誠哥兒,他的父親是天下最稱職的父親!

她幾乎是奔跑着逃離這院子,回了元陽閣。(未完待續)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隆萬盛世
如果時光倒流
天唐錦繡
對弈江山
嘉平關紀事
寒門崛起
朕真的不務正業
皇叔借點功德,王妃把符畫猛了
大月謠
我娘子天下第一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
唐奇譚
大明:哥,和尚沒前途,咱造反吧
明末鋼鐵大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