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寶和許瑾同時回頭,看到宋繁靠着門酷酷地站着。
“高智商也不會幹聽牆角這種缺德事。”許瑾反脣相譏。
宋繁沒有繼續理會姐姐的牙尖嘴利,而是走到遲寶面前,蹲下來看着遲寶,溫柔地問,“寶寶下午過得還開心麼?”
遲寶受寵若驚了,需要搞得這麼隆重麼?又不是小朋友第一天上幼兒園!
“很好啊,那個,”遲寶指了指牆上的時鐘,尷尬地笑着,“現在還是上班時間,我要是偷懶,許總會扣我工資的。”
“不會!一點也不會!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五點半準備出發,你們慢慢聊。”許瑾怎麼會幹這種缺德事,她纔不想夭壽,說完就找個藉口,離開了辦公室。
“你看,老闆都這麼說了。”宋繁笑得輕鬆。
遲寶看着宋繁完美的俊臉,說不垂涎那是假的,遲寶若無其事地吞嚥了一下口水,“宋繁,你也在這裏工作麼?”
宋繁看出遲寶的疑問,“以前和許瑾一起創立的,幾年前已經和我沒有關係了。”
“是不是因爲你被許總趕出來了,所以現在只能去聞達集團上班了啊?”遲寶記得之前宋繁說過。
“在你眼裏,聞達集團還不如一個繁瑾是麼?”宋繁被她的邏輯逗笑了。
“不是不是啊,我知道聞達特別牛的,一般人都進不去,所以你也肯定特別牛啊。”遲寶怕宋繁誤會,趕緊解釋。
“逗你玩的,就嚇成這樣啦?”宋繁笑着摸摸遲寶的腦袋。
遲寶今天梳了一個特別容易散的髮型,生怕被宋繁弄壞,緊張地直往後躲。
這一躲就直接導致了遲寶後仰着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宋繁看到遲寶四仰八叉的可笑姿勢,乾脆直接坐到地上,捧着肚子開始大笑。
遲寶覺得有些難堪,自己撐着地面爬了起來。
宋繁在地上笑了很久,遲寶只能在一旁尷尬地看着他,儘管這個傢伙笑得那麼肆無忌憚,可怎麼絲毫不影響他的帥氣啊。現在要是個長得醜點的男人坐那裏笑,遲寶一定毫不客氣地賞他一腳。
“哎喲,我是不是來的特別不識時候?”誇張的聲音甚至有些刺耳。
宋繁見有人進來,漸漸收住了笑聲,若無其事地從地上一個躍身,“叫你辦的事辦好了麼?”
“兄弟辦事你還不放心?”錢澤洋進了辦公室後,用一種怪異的眼神一直盯着遲寶看。
遲寶看見進來的人盡然就是那天面試自己的桃花先生,心裏又生出了另一種尷尬,她竟然一點也不想讓宋繁知道自己先前的糗樣。
錢澤洋繞着遲寶走了一圈,最後在她面前站定,笑得像一隻狐狸,“遲小姐,想不到我們又見面了。”
遲寶只能尷尬地和他問好,“你好,以後請您多多關照。”
錢澤洋的眼睛沒有離開過遲寶,問題卻是拋給宋繁的,“你叫我去辦的事情,不會就和這位遲小姐有關吧?”
遲寶正在好奇他話裏的意思,倏地一下,面前這個一米八的大個子就不見了。再一看,錢澤洋被宋繁一把撂倒在地,正疼得哇哇大叫,完全沒了先前的神祕感,一邊喊疼還一邊罵罵咧咧,“宋繁你活膩歪了啊!連老子也敢動!”
“多嘴。”宋繁冷眼看着地上的柔弱美男子,語氣竟然有些急促。
“宋繁你好樣的!五年沒見你居然變得這麼暴力!”錢澤洋用手指指着宋繁,完全沒有起來的樣子。
“五年不見,你倒是健忘許多,居然忘了你小時候每天被我扔河裏的慘痛經歷。”宋繁雙手環胸,一副我看你怎麼解釋的表情。
錢澤洋的手勢不知道什麼時候翹成了蘭花指,激動中帶着顫抖,“你閉嘴!”
“原來宋繁你和桃花先生也認識啊。”遲寶感嘆着,有時候這個世界還真小。
“桃花先生?”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地問。
遲寶發現自己說漏了嘴,有些不好意思,“這位先生有一雙桃花眼,所以就叫桃花先生哈。”我總不能說這個傢伙一看就是招爛桃花的主吧!
“他可不僅僅有一雙桃花眼,身邊的爛桃花也多的數不清。遲寶這個桃花先生取得恰到好處。你認爲呢?桃花先生。”許瑾一進門就聽到遲寶的分析,自然地就補充上了另外一點。
錢澤洋看到許瑾進來,自覺地從地上爬起來,嘴裏還不停唸叨着什麼,也不敢正眼看一下許瑾,倒是一直瞪着罪魁禍首,要不是遲寶多管閒事,他也不會被許瑾取笑。
許瑾不是第一次看到錢澤洋這個慫樣,也不介意,“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出發吧。”
“我開自己的車,遲寶和我一起。”宋繁開口,他纔不要把小綿羊送進狼窩裏,就算是親姐姐和好兄弟也不行!
錢澤洋作勢還要不依不饒下去,許瑾卻捂着嘴笑,挎着包就把錢澤洋領走了,“你們隨意咯。”
遲寶想要跟着自己的老闆走,卻被宋繁揪住衣領,照着他的步子慢慢走在後面。
遲寶坐上宋繁的車,一個白色的大袋子徒然出現在自己眼前,上面還有一個大大的銀色logo,YUYU。
“這是什麼?”遲寶看着這個牌子有些眼熟。
“打開看看。”宋繁輕笑。
遲寶小心扯開封條,兩個禮拜前心心念唸的薄荷綠小禮服此刻正躺在袋子裏,遲寶小心翼翼地拿出裙子,發現那雙圓頭厚底鞋也在裏面。
遲寶按耐住內心的雀躍,扭頭問宋繁,“這是給我的麼?”
“你總不能穿成這個樣子去喫飯吧?”宋繁的眼神上上下下在遲寶身上溜達了一遍。
遲寶的喜悅都已經爬上了眉梢,一下又嘟起嘴吧,戀戀不捨地把裙子放回袋子,“這個禮物太貴重了,我不能要的。”我們就是債主和債戶的關係,最多也只是中國好鄰居,遲寶對這個認知感到有一點沮喪。
這麼多年來,遲寶得到過很多人的幫助,每每有人向自己伸出援助之手,遲寶都會很感激,很多時候都無以爲報。遲寶把幫助過的人和事都記在心裏,希望自己永遠記住這些人的滴水之恩,並且有朝一日自己有能力償還這些恩情,也可以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人。
但是這些從來都不包括這些價格不菲的東西,遲寶明白有些東西自己現在根本消費不起。
有時候人的自卑心理真的是無可救藥,遲寶像所有這個年紀的女孩子一樣,喜歡所有美好的東西。但是遲寶知道,不管有多想穿上那件裙子,她也不能要,不該要宋繁這麼貴重的東西。
宋繁看着遲寶低垂的腦袋,伸出右手輕輕撫摸着遲寶的腦袋,用一種特別委屈的語氣說,“那怎麼辦呢?買都買了,我大嫂絕對不可能把錢退給我的。”
遲寶一聽,也特別糾結,猶豫了一會,小聲提了個建議,“要不你可以送給許總,送給葉小姐也可以,或者可以送給你媽媽?”
突然間,宋繁變得特別認真,抓過遲寶的爪子,握在手裏,眼神特別的深邃迷人,“遲寶,接下來的話我只說一次,你仔細聽好。”宋繁停頓了一下,用另一隻手擺正遲寶不肯正視自己的臉,逼迫她看着自己,“我和你口中的葉小姐,即使過去有什麼,現在已經完全沒有什麼了,在未來更不可能會有什麼,明白了麼?”宋繁微眯起眼睛,整個氣場都特別危險,好像遲寶敢說一個不字,他就馬上會把她就地正法一樣。
遲寶的膽子早就被宋繁的氣勢嚇飛到另一個時空去了,哪裏敢說自己沒聽明白,雖然自己確實沒怎麼聽明白,還是使勁點頭以擺脫宋繁的鉗制。
“那你可以送給許總,或者你媽媽。”照他的意思葉小姐是不肯送了,那另外兩個人總能送的吧?
宋繁拍着方向盤大笑,“你說她們這個年紀的女人還敢穿這樣的衣服麼?”宋繁想了一下,“既然你不願意接受,就算是我借你的吧。今天喫飯的時候就穿這身,結束後再還給我。”
愛慕虛榮也是女生的天性之一,遲寶實在抵抗不了小禮服的魅力,假裝非常勉爲其難的樣子答應了宋繁。
有飛車專家在,就永遠不需要擔心遲到這個問題,遲寶和宋繁到的時候,包間裏還空無一人。要知道,遲寶不僅人到了這裏,一身行頭也已經上了身,宋繁甚至找了一個酒店裏的女經理,給遲寶化了一個淡妝,挽了一個髮髻。
那個女經理似乎對宋繁的要求來者不拒,遲寶腹誹,果然臉長得好看是能當飯喫的。
許瑾和錢澤洋不一會也到了,許瑾換上了一件珍珠白的拖地露背長裙,腳上一雙閃亮亮的黑色高跟鞋更襯托她的高挑,白皙的皮膚在燈光下泛着一層光暈,吹彈可破,那張傾國傾城的臉更是走到哪都會引起騷動。
許瑾挽着身穿燕尾服的錢澤洋進來的時候,就像女皇駕臨,氣勢非凡。俊男美女的組合讓遲寶又開始不淡定了。
一切準備就緒,四個人只等着今晚的主角大駕光臨。
左等右等,早就過了約定的七點,遲寶再一次經歷了飢餓,讓她的身體非常不舒服。
宋繁看出遲寶的難過,喊來人給遲寶換了一杯溫水,又要求服務生先上一碗粥,讓遲寶先墊了胃。
遲寶在許瑾和錢澤洋戲謔的眼神下喝完了粥,喫得一乾二淨後還打了一個飽嗝。
宋繁看到遲寶喫完了才安心,繼續拿着平板電腦處理公文。
“我現在總算知道你爲什麼要叫遲寶了,原來只有在喫飽的狀態下你才能正常運作。”錢澤洋笑得一臉奸詐,看着滿臉通紅的遲寶。
“所以宋繁才叫宋繁啊,他生來就是要給遲寶送飯的。”許瑾不忘記再補上一刀。
兩個人頓時爲新發明的冷笑話而笑作一團。
宋繁淡定地忽略了兩個傻子,而遲寶卻做不到宋繁那樣的厚臉皮,臉蛋比之剛纔更紅了幾分,最後只好藉故跑去衛生間躲起來。
柴田裕吉和他的助理們到的時候已經九點多了,許瑾幾個人早就等的不耐煩,看到柴田本人後,還是強撐起笑顏,熱情地歡迎貴客的到來。
遲寶之前聽許瑾說過,柴田是一個非常愛熱鬧的人,走到哪裏總喜歡大一羣人簇擁着,但是真的見到本人以後,絕對不會這麼認爲。除了兩個助理,柴田沒帶任何人,他的年紀在二十七八歲左右,一身白色的西裝,面色溫潤,五官端正,就像古代書香世家走出來的貴公子。
許瑾含笑上前自我介紹後,遲寶就應該開始履行翻譯的職責了。
但是衆人都沒想到的是,柴田居然能說一口流利的中文。
柴田一邊鞠躬,一邊對着許瑾說,“許小姐,久仰大名。我是柴田裕吉,初次見面,請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