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生對樹芹的處境深表同情,他想不到作爲一個城裏姑娘,對自己的婚姻大事,也不能自己作主,實在有些讓人不可理解。
更何況她的爸爸還是縣政府裏的一名領導幹部,就更加讓人不可思議了,什麼解放思想,創新發展之類的名詞不是天天掛嘴上說嗎?難道真正涉及到自己家庭利益和子女婚姻前途的問題上,他們患得患失的心態還不如普通老百姓想得開嗎?
對於樹芹的婚姻也許情況並非自己想象的這樣,可不是這樣那又是什麼呢?
難道是樹芹對感情太過認真,專注,對現在的男朋友的優點根本無心正視,甚至產生一些偏見,還是她的男朋友確實沒有可取之處,她的家人只是看重人家的權勢和地位,能給自己帶來好處?
想到這兒,雲生痛恨地說道:“樹芹,你爸真是封建,都什麼年代了,還搞什麼包辦婚姻,難道自己的女兒連選擇婚姻自由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樹芹無奈地說道:“還自由權利,在他的眼裏,我這個做女兒的就是他們的謀利工具,雲生,不瞞你說,我現在的工作都是寧澤他爸找關係給我安排的,你說我爸媽滿腦子想着權利地位的人能不同意嗎?”
雲生沒想到樹芹的工作是他男朋友寧澤的爸,那個老縣委書記給安排的,怪不得樹芹她爸媽對於女兒的婚事那麼堅決,看來做父母有做父母的考慮。
“樹芹,你爸媽他們的想法,也許是爲你好,你想哪有自己的父母看着女兒往火坑裏跳呢,你有了工作生活就有了來源和依靠,你爸媽心裏才安心呀,你要理解他們纔是。”雲生安慰着樹芹。
樹芹對於雲生的分析,知道理是那個理,可人畢竟是人,是有意識的感情動物,可她爸媽的這個決定,也葬送了自己一生的精神幸福。
在她看來,只要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物質上貧泛一點倒是可以克服的,以後兩人還可以去掙,可愛情這東西是掙不來的,這是一種內心默契的感受,自己要的就是這一份默契相守的快樂,而不是物質上的滿足。
想到這些,她嘆息道:“他們是安心了,我呢,我一輩子守着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是,物質上我是無憂無慮了,可我內心的痛苦,他們能感受到嗎?好像他們沒有年輕過一樣,瞧瞧他們在一起平淡無味的生活,我就受夠了。”
樹芹有些激動,眼淚從眼角流了出來,在兩邊的臉頰上滑出了兩道溼溼的彎曲的痕跡。
雲生不忍心樹芹再傷心,趕緊打趣道:“看你越來越愛哭了,乾脆我陪你一起哭個死去活來算了,一次哭個夠,下次想哭也沒眼淚了。”
“雲生,你好壞,人家都這樣了,你還有心事開玩笑。”樹芹接過雲生遞過來的手帕,擦完眼淚後,破涕爲笑。
“雲生,走,我們到天水江邊的沙灘上去玩吧,本來想請你到茶樓喝茶的,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你去不去?”樹芹看了看手腕上那塊歐米茄女式手錶,覺得離中午喫飯時間還早,徵詢地問着雲生。
雲生此時,對樹芹提出的所有要求都會盡量滿足,她解了他的圍的不說,兩個自從高中畢業後這還是第一次相遇,他知道樹芹今天見到自己特別開心,他不忍心讓她失望。
笑着說道:“樹芹,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我一切聽你的,只要能讓你開心就好。”
樹芹見雲生這麼爽快地笑應了自己,開心地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嘻嘻笑道:“嗯,高中時候的牛雲生又回來了,我好開心呀,走囉,我親愛的雲生。”說完,樹芹拉住雲生的手,向一輛駛過來的出租車招了招,那手臂優美的動作極像是在舞蹈,而不是在叫車。
“二位,要去哪裏?”出租車嘎地停在了兩人身旁,從車窗裏探出了一張中年男人爲生活而疲憊的面孔。
“師傅,我們去天水江灘。”樹芹開心地回應着司機的話。“上車”司機勉強笑了笑,用手一揮。
不到二十分鐘,車就到了江灘邊。
“師傅,能給張明片給我嗎?我們回去還坐你的車。”樹芹笑着對司機說道。
“好的,到時要回去呼我就行了。”司機從名片盒裏拿出了一張明片笑着遞給了樹芹,然後又呼呼地把車開走了。
江灘離縣城還有幾公裏,也不是什麼旅遊景點,只是江邊上有一大片白色的沙灘,和水邊一些細小的鵝卵石,江水清徹見底,離沙灘不遠處還有一大片樺樹林。
天水江中間有一塊河心洲,洲上也有一小片樺樹林,看起來景緻還錯,一般市民很少有到這裏來玩的,只是一些談情說愛的年輕情侶們才喜到這種安靜的地方來約會,玩耍。
因是大半上午,沙灘上也沒什麼人,遠處好像只有一對男女在水邊散步,一切顯得寂靜優美而祥和。